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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育才中学2 祈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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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予清走在最前,朝宿舍楼方向去,步子不紧不慢,一副娴熟样,像真在这里念过书。
身后的尤恒情才打量着路边,嫌弃道:“这楼真破。”
尤恒情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经历,又嘟囔道:“算了,别到时候里面只有张床就行。”
祈予清没开口,只轻呵了声。
【虽然但是,尤恒情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小狗,还是个挑剔的小狗】
【这树好阴,像随时会掉个人下来。】
【这学校也太大了,这都走了三分钟还没到宿舍。】
【路牌都被涂黑了,故意的。】
【清神怎么知道往右拐?】
【他刚才领钥匙时扫了眼墙上的楼区】
等到了楼下,祈予清朝正小声念叨着什么的尤恒情开口“走,马上就知道破不破了。”
尤恒情哦了声,随手抓了一下头发,然后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跟着爬楼梯。
尤恒情先进了对面的403,祈予清也推开宿舍门,屋里两张铁架床,上下铺,靠窗一张旧课桌,墙皮泛黄,有股子潮湿的洗衣粉味。
祈予清大致的看了一眼环境,像对“能住”这事勉强点了头。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没急着铺床,只靠坐在下铺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下一秒,系统面板浮现出来,祈予清没犹豫,随手抽了张牌。
灰白牌背,暗纹繁复。他翻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用指尖压回掌心,没让镜头扫到。
牌面上画的是一间低矮木屋,窗口有只眼睛朝外望,写着两个字:守卫。
卡牌下面有一行金色的小字:
每一夜他都在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盾,可这世间最难守住的,是人心。
祈予清嘴角极轻地弯了下,像觉得这身份来得挺合适。
守卫,每晚都能守一个人不死。祈予清把它收进空间,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是不是抽了?就刚才,手指动了下!】
【看到什么了?谁截到了?】
【这男人防观众像防贼。】
【我猜是神牌。】
【这次能不能别总藏着啊!】
【别急,清神这种性格,牌越藏越要命。】
【今晚会不会用技能?】
【A本第一晚,敢用技能的都是赌徒。】
祈予清刚把牌收好,校牌就震了一下,像是有消息发了过来。
他拿起校牌,低头扫了眼,校排上多了个宿舍信息。
女生六人两间,男生九人三间。
而祈予清被分了到四人间,但当系统按名字排下来后,正好单出他一个。
404 ,这就意味着,他一个人住。
祈予清啧了声,对此没什么看法,但另一边的弹幕却炸得更凶:
【单人间?在这破学校是福是祸?】
【恐怖片里,独居的那个死得最早。】
【笑死,鬼到404门口:今晚谁值日?】
【这房间会不会到点也有查寝?】
【肯定有,规则本不会放过独居。】
【一个人住,晚上不就能光明正大用牌了?】
【有点担心其他新生,被分去403那间有尤恒情和三个不认识的。】
祈予清朝窗外看了眼,那排老槐树的枝子像在风里朝着他摆动,像在打招呼,又像指路。
天灰沉沉的,还是叫人分不出时辰。
系统音冷不防又响起来:
“请所有同学于十五分钟内到达教学楼三楼第二间教室上课。迟到或未到者,记迟到一次。”
他这才收回视线,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不紧不慢地出门。
路过403时,他还抬手在门上叩了两下。尤恒情立刻从里面窜出来,像就在等他叫。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新队友。祈予清只“嗯”了一声,便带着人往教学楼走。
一行人安安静静,唯有弹幕热热闹闹地刷着:
【开始了开始了,第一堂课!】
【这集合提示跟催命一样。】
【这校园副本的课,十有八九有鬼当老师,单纯的NPC应该挺少。】
【你们看,教学楼门口的灯全灭了。】
【可教室里好像有人,窗户上是不是有影子。】
【那影子看着不像是人,倒像是纸人。】
等他们到教学楼前时,其余的玩家也到了,楼上的几扇窗户后透出青白的光,显得幽森。
祈予清抬头扫了眼,三楼第二间,窗户上映着几道影子,直挺挺的,像学生在早读,又像纸人贴着脸。
他只看了一瞬,便跨上台阶,脚步不快不慢,身后的尤恒情也慢悠悠的跟着。
进了楼道时,空气骤然一凉,像从秋天一步迈进停尸房。
有玩家小声嘀咕:“这里怎么跟开了空调似的……”
祈予清像没听见,直接上三楼。第二间教室门半掩,门牌上“二年一班”四个字已经掉了一半漆。
尤恒情快步走上前,先一步推门走了进去,讲台上空无一人。
但下面已经坐了些学生,一个个穿的灰扑扑的,全都低着头,就算是有人进来了,也没人抬头。
尤恒情朝着门口祈予清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祈予清嗯了声,和其他玩家一快走了进来。
有人见讲台没人,就想着去最后一排坐着,被旁边的尤恒情一把拽住:“别乱坐,这地方座位恐怕有讲究。”
另一边,祈予清目光慢慢扫过那些原本就坐在位子上的学生。
他们还是没抬头,每个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看课桌左上角,有名牌。”
果然,每个位子都贴着一小块黄色名牌,写的是每个玩家名字。
其他玩家听此,一个个开始找自己的位置。
祈予清的位置在靠窗第三排。等他坐下去时,他旁边的学生仍一动不动,像压根没察觉有人进来。
祈予清刚要碰桌上的课本,头顶喇叭忽然响了,像那种老式校园广播,带着电流杂音:
“读书时间开始。请同学们翻开语文课本,朗读第三课。不得离开座位,不得回头。三分钟后,班主任会来看班。”
【规则来了,吓我一跳。】
【这广播声好毛,像从墙里出来的。】
【不能离座,不能回头,就只读书?】
【三分钟后班主任来,来的是人是鬼?】
【这破书纸都黄了,还有股味。】
祈予清翻开桌上的语文课本,纸页发脆,第三课印着篇老课文,字迹有些发花,像被水泡过又晾干的。
他没有立刻读,只飞快扫了眼内容,随即就听见周围几个玩家磕磕绊绊地念出声。
像真回到小时候的早读,祈予清这才不紧不慢跟着开口,声音低而稳,和教室里那排学生细碎的读书声混在一起,像一粒石子落进死水里。
尤恒情坐在他斜后方,不敢回头,只能拿脚轻轻碰了下他的椅子腿。
祈予清像是没感觉到,仍念着课文。
三分钟刚到,门“吱呀”一响,有人走进来。所有人声音一停,教室里顿时死静一片,只有那脚步声由远到近,停在了讲台前。
祈予清这才抬了下眼,入目就看见了一双极旧的黑皮鞋,鞋头沾着泥。
讲台前那人个子很高,穿一身洗旧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却白得不正常,眼窝深陷,嘴角像被线往上提了一点,像常年挂着个僵硬的笑。
他站定后,慢慢扫过全班,目光最后落在祈予清身上,像在认人。
祈予清没动,那人也收回了视线,他咳了声,然后沙哑着声开口:
“今天有新同学转来,那就做个短暂的介绍。”
他的声音干得像是两片纸在磨:“我姓周,你们的班主任。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必须到班。不许迟到,不许请假,不许交头接耳。”
他刚说完,就转身在黑板上写起了字。
祈予清看了眼他后颈,那皮肤上有道很细的线,像被缝过。
祈予清面色不变,只是把课本轻轻合上,端端正正坐着。尤恒情在他身后小口小口吸气,像憋得慌。
弹幕也像被压着,刷得又轻又密:
【这班主任看起来像从停尸房借来的。】
【他是不是在看清神?看最乖那个。】
【清神今天这身打扮果然有用,像模范生。】
【黑板上的字谁敢看?我总觉得字会动。】
【这老师讲的什么?怎么像是在念讣告。】
【天书吧。】
【不读书了吗,还是上课?】
台上的班主任说了句安静,然后开始讲起了课,声音又平又慢,像在给一群不会回答的人念经文。
祈予清安静的坐着,目光落在黑板上,却用余光把教室四角都过了一遍。
右后墙角有张空座位,名牌上的字像被谁用黑笔涂掉了。
他没多看,收回视线,翻开了笔记本,像模像样地抄起了板书。
其他玩家就没他这么稳了。有人手抖得写不了字,有人猛掐自己大腿。
只有尤恒情咬着笔帽,时不时偷瞄着他的后脑勺,像能从那半扎的狼尾上吸点定力。
课上了大半,班主任忽然停下,缓缓转头:“对了,请新同学先自我介绍。从靠窗那排开始。”
他话还没落,已经朝祈予清点了下下巴:“从你先来。”
祈予清像是个被点到名的普通学生,眨了眨眼,表情温顺又无辜:“好的老师。”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微侧过身,声音清清爽爽:“大家好,我叫祈予清,喜欢安静,不太会惹事,还请老师多关照。”
他的语气又乖又自然,像真把“好学生”三个字从里到外演透了。
班主任盯着他看了会儿,那像缝出来的嘴角动了动,像满意,又像在分辨什么。
最后他点头:“坐下。”
祈予清闻言,立马坐下,还朝黑板上那几行字看了眼,睫毛在镜片后轻轻一扇,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身后的尤恒情以及跟着来的三个公会的成员听到他的介绍,全没忍住,一个个连忙闭着嘴忍笑。
【好家伙,这自我介绍能拿三好学生。】
【“不太会惹事”——清神你说这话不牙疼吗?】
【他还说请老师多关照,我笑死。】
【清神这波演技,奥斯卡欠他个鬼片奖。】
【旁边几个玩家都看傻了。】
【尤恒情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这男人几岁啊到底,怎么穿什么像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人按照顺序,依次自我介绍着,有的人磕磕巴巴,有的人声音发抖,还有个女生差点当场哭出来。
班主任倒也不恼,只一个个盯着看,像在给每张脸归档。
祈予清则低着头,在笔记本上慢悠悠写着字,像是真在听课。
只有坐在他身后的尤恒情清楚的看见,他写的哪是什么板书,分明是一串谁也看不懂的牌名和数字和一只猫。
临近下自习,班主任忽然开口说道:
“晚上有个卫生检查,每个班要留一组值日生。我们班就由祈予清同学负责。”
祈予清笔尖一顿,抬头看向讲台上的班主任。
全班灰扑扑的学生也齐刷刷的转头看向祈予清,动作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祈予清顿了半秒,才弯了弯唇,像早料到这“特殊关照”,只应了声:“好。”
【值日生,这副本里的值日生最容易撞鬼。】
【清神这回不能推,他刚说“请老师多关照”。】
【自己挖的坑,含泪也得扫。】
【可我看他一点不慌,像早等着。】
【尤恒情都想举手陪他了。】
【啧。粘人精。】
【这班主任真绝,专挑最会装乖的。】
【鬼也看脸下菜。】
放学铃响得突然,那些灰扑扑的学生像被同时抽开线,一个个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没人说话。
祈予清仍坐在原位,慢慢把笔记本合上。尤恒情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真要留?这学校值日生八成得去打扫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祈予清“嗯”了声,像不痛不痒:“正好看看这班多少人,该来的总会来,躲又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