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陌客卿

15、育才中学1 等祈予

　　等祈予清回到家后，在他正准备洗漱完睡觉时，床上放着的手机不知何时亮了一下。
　　强烈的光在黑夜中弥漫，刺的人有些眼睛不适，祈予清调低了一些亮度，才点开消息。
　　对面用的头像是一只正在咬枕头的柴犬:
　　尤恒情:祈予清，在？
　　祈予清:^v^，有事？
　　对面没有立马回，祈予清也不急，过了几十秒，手机又亮了一下。
　　尤恒情:三天后，有个A本，校园本，来否？
　　祈予清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回了句:可以，有那个本的信息吗？
　　尤恒情:新本，没，剧情向。
　　祈予清啧了声，才回了句行。
　　对面见他同意了，回了个好后就下线了。
　　祈予清关上手机，整个人窝回了床上，看了眼天花板，才慢慢阖上眼。
　　第三天——
　　祈予清咬着吐司到集合点时，已经有几个人到过了。
　　今天祈予清穿得格外乖。白T外罩了件白金色薄外套，狼尾用咖啡色丝绸半扎，鼻梁上架着副有些粗的黑框眼镜。
　　那眼镜没度数，纯用来作装饰。却硬是把他那点懒散和攻击性都压下去几分，像是从哪所私校里走出来的漂亮学生。
　　站在为首的是个男人，穿了件黑色外套，嘴里叨了根棒棒糖，正戴着耳机听音乐。
　　似有所觉，那人抬起了头看去。在看到祈予清的打扮时，动作一顿。
　　然后整个人凑了过来，围着祈予清转了两圈：
　　“祈予清，你今天这什么打扮？装嫩呢？”
　　祈予清睨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这不是校园本吗？入乡随俗。”
　　旁边一个女玩家忍不住笑了声：“清神这一身，进去说自己是学生，连鬼都信。”
　　祈予清闻言，勾了勾唇，像对这话很受用。
　　眼见时间快到了，几个人往副本口走去。随着眼前白光一闪而逝的同时，直播系统自动开启。
　　画面还未聚焦清晰，但弹幕已像饿了三天的狼，哗啦啦的全涌了出来：
　　【开了开了！前排！】
　　【清神今天穿这样，是去上学还是去索命？】
　　【我靠，校园本，我已经开始怕了】
　　【清神这黑框眼镜好绝，像个斯文好学生。】
　　【斯文个鬼，他上回拆医院，这回怕不是要拆学校。】
　　【清神队友有谁啊？尤恒情跟着没？】
　　【肯定跟了，粘人精一个。】
　　【我看到别的玩家了，这教室布景好真实。】
　　【呕，这黑板上的字像血写的。】
　　等白光散去，祈予清已经站在一条老旧的走廊里。水磨石地面泛着灰，墙皮剥落，头顶日光灯有几根不亮，正滋啦的闪个不停。
　　空气里还混有粉笔灰、霉味和很淡的铁腥味。
　　祈予清下意识抬手推了推黑框眼镜，像在适应光线，同时，他的目光已经不紧不慢地扫向了墙上贴满的“中学生守则”。
　　不远处，其他几个玩家也陆续显出身影，有人正惊魂未定地喘息，也有人已经摸上武器，各自打量着周围。
　　祈予清身后站着的是尤恒情和三个公会的队友，再远些，是十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有男有女，有的是老玩家，也有几个像第一次进A本的。
　　直播镜头扫过祈予清的侧脸，弹幕再次刷到飞起：
　　【这学校味儿太正了，我隔着屏幕都闻到霉味。】
　　【清神好淡定，就他一个在认真看墙上的字。】
　　【有没有人发现他今天真的好像那种会帮老师收作业的优等生。】
　　【假象！全是假象！】
　　【这破走廊怎么没出口？两边都黑。】
　　【来了来了，系统提示该响了吧。】
　　【你们看地上，有鞋印，红的。】
　　【草，好瘆人。】
　　祈予清正看着墙上守则，脑海里忽然“叮”地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冷冰冰地系统音：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育才中学日常守则】。”
　　“本副本为A级规则类多人副本，参与人数：15/15人。
　　基础任务：在校园内完成七日学习生活，并找出‘被开除的人’。每日早读前将发布当日课表与临时规则，请玩家严格遵守。违规行为累计三次，将触发“纪律处分”。在比祝各位同学，学业顺利，安稳毕业。”
　　祈予清听完系统的介绍，嘴角极轻地弯了下，像对“学业顺利”这四个字感到有趣。
　　弹幕瞬间又热起来：
　　【七日！这要住校啊？】
　　【清神笑了，他一笑准没好事。】
　　【“纪律处分”听着就恐怖。】
　　【他这次会抽到什么牌？好急！】
　　【系统还没发身份，估计要等分配宿舍。】
　　【你们听到没，楼上好像有读书声。】
　　【我也听见了。】
　　【清神抬头了。】
　　祈予清捕捉到声音，头微微一侧，看向楼梯的方向。
　　那读书声断断续续，从楼上飘下来，像很多人在齐读同一篇课文，又像被水浸过的旧录音，带着说不上来的模糊感。
　　尤恒情扫了眼周围，低声道“系统指令没响。”
　　祈予清只轻“嗯”了声，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听清内容，鞋底在地面碰出极轻的声响。其他人也安静下来，有的屏住呼吸，有的已经脸色发白。
　　“都先别上楼。”祈予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在这条空荡荡的走廊里敲了下钟。
　　一个正准备摸向楼梯口的男玩家顿时僵住，回头看向他。
　　祈予清望着那片灰暗的台阶，没回视，淡淡解释道：“还没发课表，楼上不一定能去，先听系统指令。”
　　【清神：都别动，听我指挥。】
　　【这就是高玩，不碰规则线，先压场子。】
　　【那读书声好瘆人，是不是在念《琵琶行》？】
　　【什么表都不行，这学校太阴间了。】
　　【系统怎么还不发身份和宿舍？】
　　【可能在等人齐，还有两个人在那躲墙边呢。】
　　果然，没过半分钟，系统音再次响起：“请所有同学前往一楼教务处领取校牌与宿舍钥匙。五分钟内未领取者，记迟到一次。”
　　祈予清这才转身，像早知会如此，沿着走廊朝左前方那扇半掩的绿漆木门走。
　　身后十几人连忙跟上，脚步声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慌张。
　　祈予清伸手推开了教务处的门，里头灯光昏黄，靠墙一排铁柜半开，桌后坐着个穿深蓝工装的老头，脸陷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
　　老人像没看见这些玩家，只把一串钥匙“哗啦”推到桌上，旁边摆着十五枚塑料校牌。
　　祈予清走过去，拿起放着的第一枚，上面贴着张不知道从哪拍的学生照，姓名那栏印着“祈予清”。
　　祈予清低头看了眼，轻轻“啧”了声：“拍得还行。”
　　话音刚落，直播弹幕先笑成一片：
　　【拍得还行？这节骨眼你还管照片？】
　　【这校牌挂上去，是不是就正式入学了？】
　　【这老头到底是不是活人啊？脸都看不清。】
　　【清神已经把钥匙拎起来了。】
　　【分宿舍了吗？怎么分？】
　　【快看，墙上有表！宿舍号贴出来了！】
　　祈予清拿起了校牌和钥匙，侧头看了眼墙上那张发黄的表格。
　　宿舍号被红笔写在最右，他被分在“男生宿舍3栋404”。
　　他又“啧”了声，像是对这数字格外有缘。尤恒情也凑过来看了眼，脸都绿了：
　　“怎么又是404？”
　　祈予清偏头睨他一眼：“你是几号？”
　　尤恒情抬了抬下巴：“403，你隔壁。”
　　祈予清笑了下，转了转手上的钥匙：“挺好，晚上鬼串门也挺方便。”
　　【哈哈哈哈哈清神跟404锁死了。】
　　【上次医院404，这次宿舍404，命运。】
　　【这编号是不是系统故意的？】
　　【清神：这房号我熟。】
　　【校牌别丢了，很多规则本里牌子等于命。】
　　【我刚看到有个新人想藏钥匙，什么操作。】
　　祈予清将校牌挂到了脖子上，蓝绳衬着奶白毛衣，倒真像哪家学校拍宣传片的学生代表。
　　然后他扫了眼那些还挤在门口不敢动的人，语气淡得很：
　　“领完就去找宿舍。别磨蹭，第一天最容易犯规矩。”
　　这话像提醒，又像命令。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玩家赶紧上前，从老头手里拿校牌和钥匙。
　　祈予清已转身出了教务处，尤恒情朝那三个人点了下头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外头天色像被灰布罩着，叫人分不清是晨是暮。校园里种着几排老槐树，叶子黑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