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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三号病院12   【啊啊 ...

  •   【啊啊啊镜子碎了,任务是不是完成一半了!】
      【先别管任务了,一楼有人出事了!】
      【眼镜男那声尖叫,我耳机差点炸了。】
      【清神现在下去是救人还是补刀?】
      【他刚才砸镜子那下好狠,我隔着屏幕都抖。】
      【所以镜子里那个就是失败品?砸了它,红鞋就没用了?】
      【那护士长呢?她还会出来吗?】
      【这楼里不止一个鬼啊,我真服。】
      【清神能不能走慢点,我心跳跟不上了。】
      【他连气都不带喘的,这体力。】
      【这破地方就剩不到一天了,他必须硬拼。】
      【还剩几个活人?金丝眼镜不会也死了吧?】
      【别说了,我听见水声了,一楼也有水!】
      【枪还有两发,哥你可别乱放。】
      【清神肯定能一打三,我信他。】
      【这副本打到最后变枪战了?我做梦呢。】
      等祈予清冲下一楼时,他的脚底已踩进一层薄薄的水,凉得刺骨。
      大厅的灯管只剩一根,在半空晃着,光一会儿扫到东墙,一会儿扫到西墙。
      金丝眼镜男人倒在楼梯口拐角,身子半靠着墙,脖子被划开一道极深的口子,血正顺着墙根往积水里流。
      他还没死透,手指在空气里乱抓,嘴里“嗬嗬”地喘,像想说话。
      祈予清蹲下来,单手按住他的肩,没碰伤口,低声问:“谁?”
      他眼珠乱转,嘴巴张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镜……”
      然后像被什么从墙里拽住脚,整个人“嗖”地往下滑了半尺。
      祈予清反手抓住他衣领,却只扯下一块湿冷的布。
      他身子彻底没入墙根处的黑暗中,只剩一滩血水慢慢散开。
      祈予清眯了一下眼,都没再往前追,慢慢站起身,把手里那块湿布扔进水里。
      墙根处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仍盯着那团暗处,像在判断它是否还在。
      整个一楼大厅已经没半点活人气,长桌翻倒,餐盘碎了一地。
      那根晃着的灯管忽然“啪”地灭了,四周彻底黑下来。
      祈予清握紧了枪身,背贴靠着墙,把呼吸压到最低。
      黑暗里,只有水声在轻轻荡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踩着水,慢慢绕着他走。
      祈予清背贴着墙,慢慢合上眼。眼前一片黑,耳畔却像是被蒙了层雾。水声变得极细,像被什么分开了又合上。
      有阵脚步声,正一圈一圈的从他右边绕到左后,停几秒,又往远处退。
      那绝不不是人的步子,太轻,又太有节奏,像赤脚在水面上点着走。
      祈予清偏了偏头,像锁住了那声音的方向。
      左前方七步左右,它正用极慢的速度靠近,像在试探他听不听得见。
      祈予清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没睁眼,身体像绷紧的弦。
      那声音又近了些。
      一步,两步,三步……
      祈予清甚至能听见极轻的呼吸,像从什么裂开的喉咙里漏出来,带着水泡破裂的细响。
      他没动,任由它再近一步。空气里忽然多出一股味,腥的,混着消毒水和湿泥,像从停尸房最底层翻出来。
      就在它几乎贴到他面前时,祈予清猛地睁眼,枪口已经顶上去,正对着一张倒悬着离他极近的脸。
      眼睛全黑,嘴咧到耳根,头发往下垂,水滴滑落进他的领口一点。
      祈予清面不改色,手指一扣,第二发子弹贴脸射出。
      枪声在黑暗中炸开,那张脸像被撕碎的塑料袋一样朝后掀飞,整个身子在空中折成个怪异的角度,狠狠摔进积水里。
      祈予清没有停顿,往前追了半步,枪口仍压着它落地的方向。
      那东西在水里痉挛了几下,像被电击,随后迅速瘪下去,只剩一层灰白色的皮浮在水面,头发散成一团。
      祈予清走了过去,鞋尖挑开那层皮,底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水,和一点黏腻的黑色碎屑。
      他轻呼出了一口气,像数着弹匣里最后一发。
      整栋楼静得吓人,连风声在窗户上轻刮出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祈予清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压得低,但步子没乱。扫了眼水里那层瘪掉的皮和远处金丝眼镜男人留下的半截血痕。
      他什么也没说,只把枪插回后腰,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灯全灭了,他像被黑暗吞进去,可每一步都走得像知道前头是什么。
      楼梯方向、墙面纹路、门与门之间的间隔,全印在他脑子里。
      祈予清一路走到一楼尽头那扇白天谁也没打开过的铁门前,抬手推开。
      门后没有水,没有血,只有消毒灯幽幽地亮着,淡蓝的光照着一间整洁到诡异的小办公室。
      只有一个男人坐在桌后,穿着白大褂,戴着金边眼镜,正低头写什么。他抬起头,看见他来了,脸上露出和白天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
      “你来了。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比他们更晚。”
      祈予清靠在门口,没进去,声音懒懒的,像跟个老熟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裴医生。”
      他笑得更温和了,放下笔,十指交叉搭在桌上。
      消毒灯的光把他脸照得一片青白,眼窝深陷,像张画得太过用力的笑脸。他朝着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坐。你是我今晚唯一等来的人。”

      祈予清仍然没动,只偏了偏头,像在估量这间办公室哪里能翻、哪里能躲。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来苏水香,像有人刚擦过整间屋子。祈予清忽然开口:“你也不是医生。”
      裴医生没否认,只轻轻叹了口气:
      “这楼里,早就没有医生了。”
      祈予清听完,这才终于迈步进去,并反手把门带上,门锁“咔”地咬死。
      祈予清走到他对面,没坐,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桌上摊着那本登记册,边角整齐,字迹干净,不像外头那两本,画满红圈和黑线。
      “那你是什么东西?”祈予清直接问向他,语气淡淡的:“镜子里那位,是你的‘学生’,还是你本人?”
      裴医生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像在笑,又像是被步步逼到角落后的无奈。
      他慢慢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全黑,像两粒浸了油的石子。他声音仍温温和和:“我是第一个被它看诊的人。”
      祈予清垂眼看了眼他空荡荡的胸口,白大褂下没有起伏。他没有呼吸。
      “所以你是第一个‘出院’的。”祈予清歪了歪头,一边说,一边目光没从他的眼睛上移开过。
      裴医生重新戴上眼镜,像把那点非人的部分遮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笑得像在回忆:“也算是吧。只是我出院以后,没走成,又回来值夜班了。”
      他敲敲桌面,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发脆:
      “外头的那些人,只要是被护士长带走的,都会回来。只是不一定还记得自己是谁。”
      祈予清听到这儿,微微偏了下头,像在算这楼里到底还有多少“回来”的东西。片刻后,你低声问:
      “那真医生呢?也被你‘看诊’了?”
      他嘴角笑意更深,却不答,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慢慢推到祈予清的面前。
      上面是张医生值班表,最底下那个名字被黑笔重重划掉,旁边写着三个小字:“不必找。
      祈予清低头扫了眼那张值班表,没去碰。
      那行黑笔字写得极重,像要把纸都划穿。
      他抬起眼,看着裴医生那张过分温和的脸:“所以这个副本的‘真医生’,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裴医生没否认,只慢慢点了点头,像在赞叹他的聪明。
      消毒灯的光忽然闪了一下,裴医生脸上的笑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假,像张浮在皮肤上的面具。
      祈予清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人站到了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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