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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号病院13 祈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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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予清站着没回头,只用余光去扫身后。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面白墙,可墙上映出两道影子,一道是他自己的,另一道又高又瘦,正慢慢朝他倾过来,像要贴着他的背看他的脖子。
祈予清眯了眯眼,:“这屋子里,除了我和你,还有一个谁?”
裴医生像听见什么极有趣的事,轻轻“哦”了一声,眼睛弯成两条黑线:
“它啊,总爱站在人后面。从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它就很喜欢你的影子。”
祈予清没吭声,手指已摸到后腰的枪把,没拔,只在心里算着角度。
身后那东西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到有极轻的冷气一下下扫过他的后颈,像在闻他。
祈予清没有躲,反而是朝前倾了倾,和裴医生只隔半张桌子。
“是那个多出的人。”他声音很轻,像把最后一层纸也捅穿了。
裴医生不笑了,只是盯着祈予清,像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屋里安静得像被抽空了,只剩消毒灯电流的“嗡嗡”声,和身后那东西越来越近的冷气。
祈予清甚至能感觉到,它正朝着自己的脖颈处慢慢抬起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
祈予清忽然侧过身,枪已拔出,反手朝身后斜上方指去。
动作快到没声,枪口几乎贴上一张惨白的脸。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张着,像口深井。祈予清没有扣下扳机,只冷冷道:
“再近一寸,我把你钉回墙里。”
那东西僵住了,像真被他的话钉在原地。
它那张嘴慢慢合上,往后退了半步,身体贴着墙,像要重新融进墙里。
祈予清仍然举着枪,指节绷得发白,没因它退开就松懈半分。
裴医生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像对这一切早看厌了。
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角慢慢擦着镜片,低声道:“你打不死它。这楼里每一面墙后面,都站着一个它。”
他缓缓抬起眼,黑瞳仁里映着祈予清的样子和手上的枪,悠悠道:“除非你把我这间办公室一起点了。”
祈予清闻言,侧过脸,看了眼墙边那东西。它已经只剩一圈浅灰轮廓,像渗进墙灰里,只留一点人的形状。
祈予清慢慢放下枪,没回头,只问:“怎么才算‘找到真医生’?系统要的名字。”
裴医生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嘴角慢慢翘起来,像是一直在等他问这一句。
裴医生翻开桌上那本干净得反常的登记册,一直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墨色深得像刚写完:“真医生——裴渡。”
祈予清看着那两个字,没动。
裴医生也看着他,笑得温温和和,像是在等他信,又像是在等他拆穿。
祈予清忽然低笑了一声:“你让我写你名字?你想当那个‘被找到的人’?”
裴医生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又疑惑:
“不可以吗?规则说,找到真医生。我是唯一一个穿着白大褂、能说清这楼里所有事的人。我若不是,谁配是?”
祈予清轻呵了声,悠悠道:“你是第一个死的。死人不可能是真医生。”
裴医生的笑一点点收了。他坐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某种支撑,慢慢靠向椅背。
消毒灯的光从他头顶浇下来,把他整张脸映得像块冷蜡。
“你说得对。”他低声应道,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死人不可能是真医生。可这楼里,只有一个名字还能被‘找到’。”
他抬眼看向祈予清,黑瞳仁里像有什么在慢慢碎开。
“你若不写我,就只能写你自己。”
祈予清听罢,没接话,只是垂眸像是在思考。
身后墙上那团灰影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摇头。祈予清回头看了它一眼,又转回来,拿起桌上那支笔,在指尖转了半圈。
祈予清捏着那支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不落。裴医生看着他,像在赌他够不够狠。
祈予清忽然开口问道:“写错会怎样?”
他笑了笑:“会留在楼里,替我值夜班。”
祈予清也跟着扬了个笑起的弧度,但眼里却冷的像一月寒冰:“那我写你的名字。你猜,系统认不认?”
裴医生没在说话,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祈予清手腕一沉,在“真医生”后面重重写下三个字——裴渡。
笔尖刚离纸,整间办公室的消毒灯忽然“啪”地全灭。他听见对面椅子被推倒,像有人猛地站起。
黑暗中,裴医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你写错了。”
祈予清却连头都没偏,只低低笑了一声,像早料到他会贴过来。
那笑声在黑暗里又轻又短,像刀片在纸上划了一下。
裴医生没再说话,像也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
祈予清慢慢把笔搁在桌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然后偏过头,几乎要碰到他鼻尖。
祈予清这才再次开口,声音懒得像在跟谁调情:“急什么?我不是还没写完吗。”
黑暗里,祈予清的手指已再次摸到那张纸上,指腹擦过自己刚才写下的名字,像在等它起变化。
整间屋子的空气像被慢慢压紧,墙上那团灰影也不见了,像躲进了更黑的地方。
【卧槽,他笑了,这谁顶得住。】
【这俩人贴那么近,我都不敢呼吸。】
【裴渡都懵了,没见过这么狂的。】
【所以写裴渡是错的?那写谁?自己?】
【清神肯定还有后手,他才不会赌命。】
【那笔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不会是要把整张纸撕了吧?】
【系统断电了,说明任务正在判定。】
【判错就死,判对就活,急死我了。】
【清神能不能别钓了,快写。】
【他真的是那种越到生死越浪的人。】
【这男的要是死,我直播吃键盘。】
【别立flag!我手都在抖。】
祈予清赶着系统没发话,重新拿起笔,手腕一翻,笔尖狠狠划在纸上,把“裴渡”二字整个涂黑。
黑暗中,只有他运笔的声音,像在刮什么东西的皮。裴医生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即冷声道:“你做什么?”
“改答案。”
他说得轻巧,像只是在改一张无关紧要的卷子。笔尖没停,涂完那三个字后,他在旁边重新写下三个字,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他没有写“祈予清”,而是写的——护士长。
落笔的一瞬,整栋楼像被巨力从地底掀了一下。
祈予清听见玻璃炸裂、水浪倒灌、金属床架倒塌的声响,从四面八方轰然涌来。
系统的提示音被杂音裹着,断断续续地响起:
“真医生……判定……成功。副本【十三号病院】即将关闭。存活玩家:1/8。”
【我靠!!!真医生是护士长?】
【等等,我脑子不够了,怎么会是护士长?】
【因为红鞋是护士长的啊,她才是“穿红鞋的人”,规则里说不能信她。】
【可“真医生”不该是穿白大褂的吗?】
【这就是误导,所有线索都在暗示裴渡是医生,但他早死了。】
【护士长能查房、能开死亡证明、能决定谁“出院”,她才是这楼里真正的“治疗者”。】
【她不是鬼,是这破病院的秩序本身。】
【清神肯定是从登记本上那些红笔划掉的名字看出来的,只有护士长能划名单。】
【那张值班表最下面被涂黑的名字,不是医生,是护士长的名字被抹掉了。】
【这个本太阴了,全程都在藏“护士长就是真医生”这个点。】
【他写“裴渡”就是故意试错,逼裴渡自己现形。】
【所以裴渡真不是好东西,他一直在误导,想让清神写他。】
【这波叫将计就计。】
【难怪只剩他一个,真牛。】
【我还没缓过来,刚才那声巨响是副本塌了吗?】
火势是从四楼窜起来的,像憋了许久的怒意终于烧穿了地板,一路往上,吞掉五楼的旧手术室,再往下卷过食堂和那排病房。
祈予清在系统音刚落下的一瞬间,就早一步翻出窗户,落地时膝弯都没弯,黑色T恤被热浪掀得紧贴腰身。
他站在那片冲天火光前,脸上被映得忽明忽暗,勾着唇,像刚拆完一座不够尽兴的积木。
祈予清漫不经心地把银枪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像扔垃圾一样,顺手往身后火堆里一抛。
枪身“嗤”地没入烈焰,很快被吞成一块模糊的黑影。裴渡还站在办公室窗前,白大褂被火舌撩卷,整个人像贴在玻璃上,嘴张着,却没有声音。
他出不来,也逃不掉,这栋病院就是他的壳。
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清晰:“副本【十三号病院】已崩溃。封闭处理。存活玩家:祈予清。奖励结算中……请在十秒内离开任务区。”
祈予清缓缓转过身,没再看那楼一眼,朝着远处灰雾散开的方向走去,步子慢得像刚结束一场不够激烈的热身。
身后是焚天大火,像把这一整夜的血、水和鬼,全烧成了灰。
【卧槽,B级副本就这么干塌了……】
【火是那个17号病人放的?他憋了那么久,就等这一刻。】
【清神最后还朝楼看了一眼,像在说“干得不错”。】
【这什么爽文结局,一人烧楼,一人活。】
【枪也扔了,卧槽,清神是真的不稀罕捡装备。】
【他最后转枪那两下,我截屏截疯了。】
【这波之后,系统该给他升段位了。】
【B级本被玩成个人秀。】
【裴渡贴在玻璃上那幕我能做一宿噩梦。】
【清神,下个本也请这么杀。】
【这直播间真没白来。】
【我已经开始等结算了,这得给多少积分?】
【楼都塌了,应该算破坏公物吧?】
【清神:我拆的,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