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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三号病院11 他大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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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脑飞速运转着,把白天看过的每个细节一个个都串了起来。
配药室里那支废录音笔,记录册上反复涂写的“别信镜子里的人”,护士台上的名册,五楼那间没有挂牌的旧手术室,墙上飞溅的鲜血。床板下渗出的黑水,还有空气里散不掉的福尔马林味。
全是线索,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件事。
“福尔马林,血迹,手术失败记录。”
他声音极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给那东西最后通牒:
“所以真医生不是逃了,是处理了那具手术失败的尸体。
但那尸体或许说是没死透,反过来把他做成了下一个白布。”
那东西听到这里,忽然不再爬了,整张脸像融化般往下塌,五官像被水泡脱了相。
祈予清后退一步,鞋跟已碰到身后床脚。枪口没有抖,指节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我靠,清神在跟它盘逻辑!】
【所以那白布下面原本躺的是手术失败的“那个东西”?】
【真医生最后也成了白布?我的天。】
【那“真医生”其实是尸鬼,难怪规则要找它。】
【所以这副本根本是要玩家搞清“真医生”已经死了?】
【不是活人,是要找“真医生”的身份。】
【打啊!它脸都快掉地上了!】
【它好像……在等清神开枪。】
【红鞋!你后看鞋跟后面,有张脸!】
“红鞋是护士长的。”
祈予清看向那双鞋,终于补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声音压得低而稳,带着几分笃定的冷。
他这话一落,那红鞋像被触发了什么,表面泛起一层暗红物质,像血从鞋皮里渗出来。
那东西猛地一抖,脑袋“嘎”一声仰起,原本塌下去的五官重新鼓起来,变成一张完全陌生的女人脸,嘴唇涂得猩红,眼角细长。
是护士长。那鞋是她的,所以谁穿上,谁就会变成她的容器。
祈予清不再犹豫,扣下扳机。“砰”地一声脆响,子弹直直射进她眉心。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线的木偶,软软向后倒去,红鞋从她脚上脱落,滚到墙边,还在微微颤动。
【开了!终于开了!!】
【这枪声我脑子都跟着嗡一下。】
【红鞋掉了!那玩意果然不是短发女。】
【护士长?所以红鞋规则不是“穿红鞋的是鬼”,而是“红鞋会让人变成护士长”。】
【那水是从红鞋里渗出来的,鞋才是本体吧?】
【鞋还在动!它是不是又要找下一个宿主?】
【清神小心啊,这鞋比刚才那尸体还邪。】
【我要是他,我现在就把鞋塞进铁盒焊死。】
【枪只剩两发了,他肯定能省则省。】
【这红鞋不会自己走过来吧?】
【应该不能,它得有人穿上才有用。】
【那尸体倒了,可水还没退。】
【对啊,水怎么还涨?都快漫过清神鞋底了!】
【快看,卫生间的门又开始动了。】
【我靠,里面还有东西!】
祈予清没给那红鞋反应的时间,迈步过去,抓起之前扔在床边的那块湿被单,朝鞋上一盖,抬脚就踩了下去。
红鞋在布下猛地挣了几下,像只被按住尾巴的活物,发出“吱吱”的尖响。
他脚下加力,死死踩住,直到那声音小下去,只剩布料下一点极轻微的抽动。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啪”地完全打开,水“哗”地涌出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推了一把。
祈予清抬头看去,黑黝黝的门洞里,一个人影贴着墙站着,身上挂满水藻般的黑发,脸看不清,只露出一双眼睛,白得发光。
它没有动,只盯着他看。像在等红鞋重新被人穿上。
祈予清隔着半屋子的水,与那道白眼睛的影子对峙,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跟鬼说话:
“你就是那个失败品,记录册上有你的照片。”
它没有动,像被钉在墙上。只有那双眼白极慢地眨了一下。水开始从它脚下往外渗,像它的身体就是这间房的水源。
祈予清脚底的水已经没过鞋边,却在碰到他的皮肤时就自己绕开了,不敢沾他。
或许是因为他杀了它的“护士长”,它反而把他当成了什么别的东西。
祈予清缓缓举枪,没急着开,像在等它自己承认。
它果然有了反应,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刀。”
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里缓缓挤出来的一样,说的话像是手术刀又像只是刀。
“那张纸条是你留的。”
祈予清眼睛眨了一下,语气依旧笃定。
它没回答,但那双白眼睛慢慢从他脸上移开,像被说中了什么。
墙上的黑发无风自动,有几缕垂下来,滴着水。
祈予清看着它,像终于把这整栋病院的线头全扯到了明处。
从白布下的人形,到配药室里的纸条,再到这间灌满水的病房,所有的“医生”都死了,真正的鬼,是那个被手术失败后封进镜子的病人。
“你写‘别找医生,医生就是我’,不是为了让我们找你。”祈予清轻声道:
“而是在说,这栋楼里,早就没有‘医生’了。对不对?”
它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水花四溅。
祈予清举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对准它胸口。它又停住了,像在怕他,也像在求他。
祈予清盯着它,枪口没移开。
它站在水中,黑发像活物一样慢慢散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病号服,胸前破了个洞,皮肉翻卷,像被极锋利的东西反复剖开又缝上。
它没再靠近,只朝祈予清的方向伸出一只带水的手,掌心向上,像在讨要什么。
祈予清垂眼看去,那手心里有一道极深的旧疤,从虎口划到腕根,像被手术刀切的。
他忽然想起那本记录册里夹着的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人穿着病号服,手正摆成这个姿势。
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写的是“第17号。失败。别让他照镜子。”
“你是要我把镜子砸了。”祈予清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低,像终于读懂它的意思。
它眼白一颤,像哭,又像终于等到了人。
祈予清终于把枪慢慢放下,没再指着它。
水已经漫到脚踝,他却像踩在平地上,身形没晃一下。
祈予清朝它点了下头,像应下一桩交易,然后转身朝外走,红鞋仍被单子盖着,已经不再动了。
那白眼睛的影子也没追,只站在水里,像在目送他离开。
等他走出房间,身后水声渐渐小下去。走廊里的灯恢复了几盏,昏黄的光照得整层楼像泡在旧照片里。
祈予清身上带着湿气,但眼神清亮,像刚从一个极长的梦里抽身。
他朝着四楼西边走,目标明确,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却仍压得极轻。
那面镜子在观察室,他没再带人,也没再回头。
走廊空得像被整栋楼清过场,只有他的影子在白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又缩短。
到了观察室门口,门这次虚掩着。
祈予清伸手推开,里头仍黑得浓稠。
他不急着进去,先在门边听了几秒,才迈步走向那面灰蒙蒙的大镜。
它还在原位,只是镜面像蒙了层水汽,但这次走近时,能照出他极淡的轮廓,只是像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祈予清站在它面前,像第一次真正看清它。
然后他举起枪柄,反手砸下去。镜子碎裂的一瞬,尖锐的声响像在整栋楼里炸开。
碎片还没落地,一楼方向就传来一道极惨的尖叫,是金丝眼镜男人的声音,喉咙像被撕开,断在尾音上。
祈予清“啧”了一声,像嫌这觉被搅了,转身便朝楼下走。枪没松,脚步又快又轻,像只听见猎物动静的夜行动物。
楼梯间的灯忽明忽灭,把碎玻璃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
越往下走去,空气越凉,还夹着一股血的腥气味,从一楼大厅直直的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