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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姑苏慕容氏 江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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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烟雨，似乎总能洗去北方的尘土与血腥。
离开了尸横遍野的通济渠，萧烬与苏婉儿乘坐的船只终于驶入了姑苏地界。这里没有神都的肃杀，也没有运河上的惊涛骇浪，只有小桥流水、粉墙黛瓦，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桂花香。
然而，萧烬知道，这温柔乡，往往比修罗场更凶险。
“前面就是慕容世家了。”
苏婉儿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座横跨在运河之上的宏伟庄园——听涛山庄。
慕容家，江南第一世家。他们不修皇权霸道，却掌握着江南六省的钱粮命脉。可以说，朝廷的漕运若没了慕容家的点头，连一粒米都运不到北方。
“来者何人？”
船只刚靠近码头，便有两艘快艇横插而来。快艇上的家丁身穿锦衣，腰悬利刃，目光如炬，显然都是练家子。
“北地萧烬，特来拜访慕容家主。”萧烬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听到“萧烬”二字，那些家丁脸色骤变，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显然，上元夜神都的变故，已经传遍了天下。
片刻后，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缓缓驶来。
“萧公子，苏姑娘，我家老爷有请。”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站在船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深深的戒备。
……
听涛山庄，水榭。
四周是碧波荡漾的荷花池，水榭内却是别有洞天。金丝楠木的柱子，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富贵与品味。
慕容家主慕容博，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儒雅中年人。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衫，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正笑吟吟地看着走进来的萧烬与苏婉儿。
“久闻萧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慕容博起身相迎，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丝毛病。
“慕容家主客气了。”萧烬拱手还礼，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在水榭的角落、屏风后、甚至荷花池的假山后，至少有不下二十道气息锁定着他。
“请坐。”
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听闻萧公子在神都大闹上元节，斩杀武三思，威震天下，老夫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慕容博抿了一口茶，看似随意地说道，“只是，如今朝廷海捕文书遍布天下，萧公子不在北方避风头，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小的姑苏？”
“避风头？”萧烬冷笑一声，“我萧烬行事，何须避人？倒是听说慕容家主掌管运河漕运，富甲一方，特来求一笔‘买路财’。”
此言一出，水榭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慕容博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萧公子真是快人快语。只是，我慕容家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不知萧公子打算用什么来换？”
“用这天下。”
萧烬身体前倾，双目直视慕容博，“李唐皇室气数将尽，韦后乱政，天下即将大乱。慕容家主，你是想守着这堆死钱等死，还是想投资一位未来的……天子？”
“放肆！”
一声厉喝突然从屏风后传来。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掌风隔空袭来，直取萧烬面门。这一掌势大力沉，显然是一位内家高手的含怒一击。
“哼。”
萧烬看都不看，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屈指一弹。
“叮！”
茶水化作一道水箭，与那道掌风在半空中相撞，瞬间炸裂。
屏风后传来一声闷哼，一名黑衣人捂着胸口倒退而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是老夫的侄子，性子急躁，让萧公子见笑了。”慕容博面色不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不过，萧公子好大的口气。这天下，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打下来的。”
“是不是靠嘴皮子，试过才知道。”
萧烬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缘，看着满池的荷花。
“我知道，慕容家一直在暗中资助李隆基。但李隆基生性多疑，且身负皇族诅咒，活不过五十。而我……”
他转过身，左眼金芒，右眼银白，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水榭。
“我修的，是长生久视之道。慕容家主，这笔账，你会算吧？”
慕容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身受重伤，但那股气势，竟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萧公子果然非凡。”慕容博收起折扇，缓缓站起身，“不过，空口无凭。我慕容家做生意，讲究的是真金白银。萧公子若想让我慕容家倒戈，至少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诚意？”
萧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听说慕容家有一门绝学，名为‘斗转星移’，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知慕容家主，敢不敢接我一招？”
慕容博脸色一变：“萧公子这是要动武？”
“不，只是切磋。”
萧烬说完，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右手成掌，缓缓推出。
这一掌看起来慢吞吞的，没有任何花哨，但掌心中却蕴含着阴阳二气的极致平衡。
“阴阳磨盘！”
慕容博大惊，他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封锁了。他咬了咬牙，双掌齐出，使出了慕容世家的成名绝技——“斗转星移”。
“给我转！”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掌心传出，试图将萧烬的掌力转移方向。
然而，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萧烬的掌力在接触到“斗转星移”的瞬间，竟然一分为二。阳刚之气被弹开，阴柔之气却被吞噬，随后两者在萧烬的控制下瞬间融合，化作一股更加恐怖的螺旋劲力，反噬而回！
“噗！”
慕容博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家主！”
四周的黑衣人瞬间冲出，刀剑出鞘，将萧烬团团围住。
“住手！”
慕容博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惊骇。他看着萧烬，颤声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竟然破解了我的斗转星移？”
“天下武学，殊途同归。”萧烬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慕容家主，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诚意’了吗？”
慕容博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挥退了众人。
“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他苦笑一声，“这运河的通行权，我慕容家给了。另外……”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递给萧烬。
“这是慕容家的‘金龙令’，凭此令，江南六省的钱庄，皆可通兑。算作我慕容家……对萧公子的一点‘投资’。”
萧烬接过令牌，掂了掂，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明智的选择。”
此时，苏婉儿走上前，轻轻扶住萧烬的手臂。她感受到萧烬的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
“多谢家主款待，我们告辞。”
两人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慕容博眼中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冷。
“家主，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名黑衣人捂着胸口问道。
“放？”慕容博冷笑一声，“传令下去，通知‘听雨楼’的剩余人手，还有……联系北边的李隆基。”
“告诉他们，鱼儿已经入网。但这鱼刺太多，得慢慢剔。”
“是！”
水榭外，风起云涌。
萧烬与苏婉儿刚刚走出听涛山庄的大门，苏婉儿便低声道：“慕容博刚才那一掌，虽然败了，但他暗中在你体内留下了一道‘缠丝劲’。若不化解，三日之内，你必经脉寸断。”
“我知道。”萧烬面色不改，目光望向远处的寒山寺，“所以，我们得去个地方。”
“哪里？”
“寒山寺。”萧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说那里藏着一本《金刚经》，正好可以借来一用，破了这‘缠丝劲’。”
“而且，我感觉到，那里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夜色降临，姑苏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场针对萧烬与苏婉儿的更大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