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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运河截杀 运河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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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水，流不尽，英雄血。
离开神都洛阳后，萧烬与苏婉儿并未选择陆路狂奔，而是顺着通济渠一路南下。三千阴兵虽然悍不畏死，但目标太大，若是被朝廷大军围堵在平原之上，迟早会被耗尽。唯有借助运河的水路，利用阴兵能在水中闭气的特性，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江南。
然而，江湖的嗅觉，远比朝廷的鹰犬更为灵敏。
通济渠，汴州段。
两岸芦苇丛生，暮色四合，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雾。一艘看似普通的货船在河道中缓缓行驶，船头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不定。
萧烬盘坐在船舱内，双目微闭，正在调息体内翻涌的气血。上元夜的大战虽然让他威震神都，但也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对劲。”
苏婉儿突然睁开双眼，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收缩如针。她猛地站起身，指尖轻弹，一道银色的气劲射向船外的水面。
“叮！”
水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但诡异的是，这涟漪并未扩散，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瞬间凝滞在半空。
“是‘听雨楼’。”苏婉儿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首，没想到李隆基的手伸得这么长，竟然连江湖势力都动用了。”
话音未落，四周原本平静的芦苇荡中，突然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声音。
那不是雨声，而是无数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啸。
“嗖！嗖！嗖！”
数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芦苇丛中掠出，他们身着蓑衣，头戴斗笠，手中并没有常规的刀剑，而是握着一种奇形的兵刃——那是由极细的钢丝牵引的“分水峨眉刺”。
“杀！”
一声令下，数百名杀手同时出手。他们并没有直接攻击船身，而是将手中的钢丝射向运河两岸的树木与巨石，瞬间在河面上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紧接着，他们借着钢丝的弹力，在水面上飞奔而来，手中的峨眉刺闪烁着幽蓝的毒光，直取萧烬与苏婉儿的咽喉。
“好手段！以水为媒，以线为网！”
萧烬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芒爆闪。他一步踏出，手中的青铜镜狠狠砸向甲板。
“大日如来，破！”
暗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试图震断那些钢丝。然而，听雨楼的杀手显然早有准备。那些钢丝竟然掺杂了深海寒铁，坚韧无比，在气浪的冲击下只是微微震颤，随即便以更加刁钻的角度刺向萧烬。
“噗！”
一名杀手突破防线，峨眉刺直刺萧烬后心。
“小心！”
苏婉儿身形一闪，挡在萧烬身前，双掌翻飞，太阴真气化作一道柔韧的屏障。
“铛！”
峨眉刺刺入屏障，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没用的。”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只见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踏水而来，他手中把玩着两根细如牛毛的钢针，眼神如同毒蛇。
“此乃我楼主的‘天罗地网阵’。这运河之水，已被我们下了‘化功散’。你们越是催动真气，死得越快。”
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船身周围的河水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气泡翻涌，一股刺鼻的腥甜味弥漫开来。
萧烬只觉得体内真气一滞，原本狂暴的大日真气竟然变得 sluggish（迟缓）起来。
“该死，是毒！”萧烬咬牙切齿。
“不仅仅是毒。”苏婉儿脸色苍白，她感受到周围的水流仿佛有了生命，正在不断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空间，“这老头是‘听雨楼’的长老级人物，他在操控水流！”
“嘿嘿，小娘子好眼力。”灰袍老者阴恻恻地笑道，“在这运河之上，水就是我的兵，就是我的刀！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数百名杀手借着水势，攻势越发凌厉。阴兵们虽然跳入水中试图阻挡，但在这一方被“势”锁定的水域中，他们的动作也变得迟缓无比，纷纷被钢丝缠绕、切割。
局面，瞬间陷入了绝境。
“水是你的兵？”
一直沉默的萧烬突然冷笑一声。他猛地抬起头，左眼的漆黑与右眼的银白疯狂旋转，最终化作一种诡异的混沌之色。
“那你便试试，是你的水硬，还是我的命硬！”
“婉儿，借我力量！既然这水有毒，那我们就把这水，变成毒！”
苏婉儿瞬间领悟了萧烬的意图。她不再防守，而是将双手猛地按在萧烬的后背之上。
“太阴九转，逆流！”
一股极寒的太阴之力疯狂涌入萧烬体内，与他那狂暴的大日真气□□撞。
“阴阳逆乱，给我爆！”
萧烬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向脚下的河水。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气劲外放，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逆转。
“轰——！”
原本沸腾的河水突然静止了。
紧接着，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从萧烬掌心爆发。那不是吸力，而是“同化”。
萧烬与苏婉儿体内的阴阳二气，通过河水这一媒介，瞬间感染了整片水域。原本被灰袍老者操控的“死水”，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但不再是听命于老者，而是听命于——萧烬！
“这……这是什么？！”灰袍老者脸色大变，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水的联系被切断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萧烬缓缓站起身，周身缭绕着黑白相间的气流，宛如魔神降世。
“现在，这水，姓萧！”
他手指轻轻一点。
“起！”
哗啦！
整条运河的水面突然炸开，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但这些水柱并没有落下，而是在半空中凝固，化作了一根根晶莹剔透却又锋利无匹的“水剑”。
“去。”
萧烬轻吐一字。
“咻！咻！咻！”
漫天水剑如同暴雨梨花，带着阴阳二气的毁灭之力，瞬间贯穿了那张“天罗地网”。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不可一世的听雨楼杀手，在水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他们的护体罡气瞬间被破，身体被水剑洞穿，鲜血染红了运河。
“不！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操控水的？！”
灰袍老者惊恐地想要逃窜，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凝聚了一圈水球。
“因为我是阴阳的主宰。”
萧烬走到船头，冷冷地看着他。
“爆。”
“砰！”
老者周围的水球瞬间炸裂，将他炸成了一团血雾。
随着老者的死亡，剩余的杀手瞬间作鸟兽散。但萧烬并没有追击，因为经此一役，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咳咳……”
萧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萧烬！”
苏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此时，运河恢复了平静，只有满河的尸体和残破的船只，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我们……赢了？”苏婉儿看着怀中虚弱的萧烬，眼中满是心疼。
“赢了。”萧烬惨然一笑，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一滴血迹，“但这只是开始。听雨楼既然出手，说明江湖的大门已经向我们敞开了。”
他看向南方，目光虽然疲惫，却依旧锐利。
“走，去江南。既然这天下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把这江南的烟雨，染成血色。”
货船在破损的“天罗地网”中艰难穿行，载着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和三千沉默的阴兵，继续向着未知的命运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