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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神都大逃亡 武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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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思与韦后的尸体，如同两块被烧焦的朽木，静静地躺在明堂广场的废墟之中。那股属于“大日如来”的焚天之威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以及一股更深沉、更令人绝望的寒意。
“逆贼萧烬，弑杀亲王皇后，罪大恶极！传令全城，即刻封锁十二城门，凡抓获萧烬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留守金吾卫大将军的咆哮声撕裂了死寂，紧接着，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响彻神都上空。
“咚！咚！咚！”
原本沉浸在节日余韵中的洛阳百姓惊恐地发现，无数火把如同长龙般在街道上游走。身穿明光铠的禁卫军、手持陌刀的左右金吾卫，如同潮水般涌向街头。坊门重重落下，街道上设起了重重鹿角拒马，整个神都洛阳，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醉仙楼地下，龙脉节点。
萧烬盘膝坐在那漆黑的水潭边，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催动“大日焚天”与“太阴锁魂”两大禁术，即便有龙脉之力加持，也让他的经脉承受了极大的负荷。
“他们封锁了所有的出口。”苏婉儿从密道中折返，脸色凝重，“李隆基这次是动了真格，他不仅调来了禁军，还动用了‘不良人’。这地下密道虽然隐秘，但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瞒不了，就不瞒了。”
萧烬猛地睁开双眼，左眼金芒，右眼银辉，在黑暗中交织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他站起身，看向身旁那个佝偻的身影——哑伯。
哑伯正焦急地比划着手势，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水潭，示意上面危险，让他们从水路走。
“前辈，水路由你带婉儿走。”萧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去接我的兵。”
“你的兵？”苏婉儿一愣。
“三千神策军，还在陵墓外的荒原上。”萧烬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李隆基以为封锁了城门就能困住我？他忘了，这洛阳城地下，还有一条只有死人知道的路。”
……
洛阳城，地下。
这是一张庞大而复杂的蛛网。
从武周时期开始，为了修建明堂、天堂以及神皇陵，工匠们在洛阳地下挖掘了无数条排水渠、运粮道和密仓。这些通道错综复杂，连通着皇宫、权贵府邸，甚至直通城外的邙山。
此刻，一支沉默的黑色洪流，正在这张蛛网中无声穿行。
萧烬走在最前方，手中的青铜镜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照亮了前方布满青苔的石壁。在他身后，是整整三千名身披黑甲的阴兵。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铁靴踏在积水中，竟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轰隆——！”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禁军正在搜查地面的动静。
“就在前面。”萧烬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头顶那块巨大的石板，“这里是含嘉仓的正下方。”
含嘉仓，大唐的粮仓，也是此刻禁军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之一。
“杀上去！”
萧烬一声令下，两名身材魁梧的阴兵统领猛地跃起，手中的长戈狠狠插入石板缝隙，发力一撬。
“咔嚓！”
厚重的石板被硬生生掀开，露出了上方灯火通明的粮仓大院。
“什么人？！”
负责看守粮仓的几十名禁军还没来得及拔出刀剑，就看见无数黑影从地下如鬼魅般涌出。
“噗！噗！噗！”
没有任何废话，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阴兵们动作整齐划一，长戈刺出，收回，再刺出。短短几个呼吸间，几十名禁军便已倒地，咽喉处皆是一个血洞。
“整队！目标——定鼎门！”
萧烬跃出地面，目光如炬。
然而，就在阴兵大军刚刚集结完毕之际，一声尖锐的哨音突然划破夜空。
“咻——！”
紧接着，四周的屋顶上瞬间亮起了无数火把。
“哈哈！终于找到你们了！”
一道狂妄的笑声从屋顶传来。只见李隆基身穿金甲，手持长枪，傲立于屋脊之上。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无数张强弓硬弩早已拉满，箭头闪烁着寒光。
“萧烬，本将军等你很久了。”李隆基居高临下，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你以为走地下密道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这洛阳城的地下图，本将军早就烂熟于心！”
萧烬眯起眼睛，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禁军，至少有三千人。
“李隆基，你为了杀我，竟不惜调动半个神都的兵力？”
“杀鸡焉用牛刀？”李隆基冷笑一声，长枪一指，“但这只鸡，是只披着人皮的恶鬼！放箭！”
“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朝着下方的阴兵大军倾泻而下。
“结阵！”
萧烬暴喝一声。
三千阴兵瞬间反应，前排盾兵高举黑盾，后排长戈手将长戈架在盾牌之上，瞬间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叮叮当当！”
箭矢撞击在盾牌上，火星四溅。但这还不是结束，李隆基显然早有准备。
“火油！烧！”
无数陶罐被扔了下来，砸在阴兵阵中碎裂，黑色的火油瞬间流淌开来。紧接着，火箭落下。
“轰！”
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将阴兵大军包围在火海之中。
“哈哈哈哈！我看你们这群死人，还能不能站起来！”李隆基狂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火海中，并没有传来惨叫声。相反，那些阴兵在烈火的灼烧下，原本青灰色的皮肤竟然变得更加坚硬，隐隐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苏婉儿在萧烬身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们在吸收火毒！阴阳逆转，死气转煞气！”
萧烬猛地举起青铜镜，镜面反射着火光，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柱，直逼屋顶上的李隆基。
“李隆基，你送来的火，正好助我练兵！”
“镜照阴阳，炼魂！”
随着萧烬一声低喝，青铜镜疯狂旋转，竟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周围肆虐的火焰，竟然被青铜镜强行吸入，随后化作一道道赤红的流光，注入到那些阴兵体内。
“吼——！”
三千阴兵同时仰天咆哮，原本死寂的眼中，此刻竟然燃烧起了红色的火焰。他们的力量，在烈火中暴涨！
“这……这是什么怪物？！”李隆基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杀！”
萧烬长剑一挥。
火海中的阴兵大军动了。他们顶着烈焰，如同一群从地狱爬出的火鬼，冲向禁军的阵地。
“挡！快挡住！”
禁军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刀剑砍在那些着火的阴兵身上，竟然会被弹开。而那些阴兵的长戈，却能轻易刺穿他们的铠甲，甚至将他们的尸体点燃。
一场惨烈的地下巷战，在含嘉仓的废墟中爆发。
萧烬身先士卒，手中青铜镜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每一次撞击都能将数名禁军震飞。苏婉儿则游走在他身侧，太阴真气化作无数道冰针，精准地刺入敌方将领的眉心。
“撤！往定鼎门撤！”
萧烬知道不能恋战，时间拖得越久，对阴兵的消耗越大。
阴兵大军且战且退，硬生生在禁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隆基站在屋顶上，看着那支浑身浴火、势不可挡的军队，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
“萧烬……苏婉儿……”他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忌惮，“这笔账，本将军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斩下你们的头颅！”
……
黎明时分。
定鼎门外，一片荒芜的乱葬岗。
萧烬和苏婉儿勒马而立，身后是虽然残破、却依然军容整肃的三千阴兵。
经过一夜的血战，他们折损了五百阴兵，但也成功冲出了神都的包围圈。
此时，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那面残破的青铜镜上。
苏婉儿看着远处巍峨的洛阳城墙，轻声道：“我们这就走了，李隆基暂时不敢追出来。但经此一役，我们彻底成了天下的公敌。”
“公敌又如何？”
萧烬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
“这天下，本就是乱世的棋局。既然已经掀了棋盘，那就索性杀个痛快。”
他调转马头，手中的青铜镜指向远方。
“传令，目标——江南。”
“听说那里的门阀世家，富得流油。正好，我的阴兵大军，该换身新装备了。”
风中，传来苏婉儿清脆的笑声。
两骑绝尘而去，只留下身后那三千沉默的阴影，如同一道黑色的伤疤，深深地烙印在这大唐的疆土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