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27、自信 人家看上你

　　见面前两天，程聿礼特意回了一趟家，告知父母这件事。

　　程家老宅坐落于湖畔，四周风景秀丽，私密性很好。
　　车子从主路拐进一条两侧种满香樟的私家车道，繁茂的树冠在上空交织合拢，投下连片的浓荫。车道尽头是一扇铁艺大门，门柱上爬着半墙常春藤，叶片在风里轻轻翻动。

　　院内草坪修剪得平整利落，沿边种着一排栀子，花期将近尾声，大半花朵已然凋谢，只剩零星几朵白色残瓣悬在枝头。

　　再往里走，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小楼立在湖边，湖面从楼后的露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水光潋滟，偶尔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

　　父亲程明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公司的大半事务都交给了程聿礼打理，平时都在家附近钓鱼，晒得黑黑的。
　　他拎着一条大鱼回家时，正好碰上了开车回来的程聿礼。那条鱼足有半臂长，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银青色的光，尾巴还偶尔甩一下。

　　看到程聿礼从车上下来，程明啧啧两声，问道：“你怎么想起来回家了？”

　　这几年他都忙着工作和恋爱，只有节假日才回家，有时过节也是和女友在一起，顾不上来看望他们夫妻俩。

　　程聿礼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了鱼几眼，目光在那条还在甩尾巴的鱼身上停了停，夸赞道：“这鱼大得很！”

　　一句话哄得程明眉开眼笑，讲述起他如何钓到大鱼的过程，几点下的竿，用的什么饵，鱼咬钩时他差点被拽进湖里，遛了将近十分钟才拉上来。
　　他讲得起劲了，一把拉着程聿礼往家里走，“把这鱼交给厨房，让你周婶做条红烧鱼给你尝尝，这可是野生的，肉紧得很！”

　　程聿礼跟着父亲走进家中，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就是湖景，阳光铺满了浅色的木地板。
　　他趁父亲往厨房里去的时候，自己跑到牌桌旁看了看，发现并没有母亲的身影，就转头问道：“我妈呢？”

　　母亲姜韵最喜欢打麻将了，此刻却没有在牌桌上，确实有点奇怪。

　　听到程聿礼的疑问，程明冷笑了几声，“她现在还在床上没起来呢！昨天打到夜里两点钟，是我硬把她拉下桌的，还得赔着笑脸把那些牌友们打发走。要不是我替她请假了，估计早上又起来打麻将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天天熬夜！”

　　他这么说着，突然看到程聿礼的眼神偏到了一旁，似乎身后有人来了。

　　程明赶紧转头，正看到姜韵披着披肩站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他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小跑着过去，谄媚地说道：“小韵，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累着了吧，怎么不多睡会儿？我刚刚钓了条大鱼，中午做成红烧鱼给你吃。厨房里还炖着燕窝，热乎乎的就等你起来吃，美容养肤。”

　　程聿礼听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和母亲姜韵一起嫌弃地看了父亲一眼，理都没理他，母子俩一起往沙发上去了。

　　刚坐下，姜韵就怀疑地看了程聿礼一眼，问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程聿礼立刻抬起屁股，走到茶几前拿起水壶给母亲倒了杯水，双手奉上，“好久没回来了，来看看你和父亲。”

　　姜韵没接过水杯，她轻轻哼了一声，“说人话，别学你爸那样的。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怎么不那时候来看我们？”

　　话音刚落，程明端着碗燕窝走来，白瓷碗里的燕窝炖得晶莹剔透，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几声，坐到姜韵旁边，用勺子舀起一勺燕窝，吹了吹，递到她嘴边，问道：“我这样的不好吗？”

　　姜韵笑着瞪了他一眼，张嘴吃了一小勺燕窝。
　　程明看着她咽下去，又准备舀第二勺。

　　这时，程聿礼坐回沙发上，神色郑重地开口道：“过几天端午，我打算带许见来拜访你们，把我们结婚的事提上日程。”

　　老两口皆是一怔，手里的动作骤然停住，愣愣地看向程聿礼。
　　他们都知道程聿礼谈恋爱的事，也知道前段日子求婚成功了。但突然要来家里，他们还真没准备，不由得抱怨道：“怎么不早说，我们好准备一下。”

　　程聿礼笑道：“我这不是提前跑来告诉你们了吗？”
　　他又认真叮嘱：“到时候许见来了，你们不要问东问西的，尤其是她父母的事。要是实在没话说，你们就聊一聊家里的画，这个她总能讲上几句的。”

　　程明就问道：“她父母怎么了？”

　　程聿礼一愣，最终还是简单地说了下情况，许见父母双亡，父亲一直不见踪迹，是母亲把她抚养长大，在她上大学时也过世了。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碗燕窝里，看着枸杞在汤面上慢慢沉下去。

　　听完，姜韵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程聿礼的手背：“我们肯定不说这个，还好你回家提醒了我们。”

　　程明也点了点头，又问程聿礼哪些是不能提的。

　　程聿礼说道：“其它的也没什么不能提，许见人很大度，就算你们说错了几句她也会原谅的，不过你们还是不要乱说话。”

　　夫妻俩又停下了动作，齐齐瞪了他一眼，骂道：“我们俩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人吗？”

　　程聿礼赶紧道歉，“不是不是，是我说错了。”

　　三人又谈论了一会儿那天的流程，包括一些传统的习俗和礼节。

　　说着说着，姜韵突然想起了电视剧上的情节，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程聿礼一眼，她怕伤到他的自尊，又实在忍不住地问道：“儿子，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家姑娘喜欢的不是你，而是你的钱？”

　　程聿礼面色一冷，下巴微微绷紧，不说话了。

　　程明继续火上浇油道：“是呀！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世界首富，但在江城也是赫赫有名的，谁不知道程家大有资产！说不定那姑娘就看中了你的钱。”

　　夫妻俩越说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他们看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一点优点也没有，平平无奇的，也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会看上他，那无非就是为了程家的钱了。
　　说到程家的钱，夫妻俩就觉得很骄傲，这都是他们打拼下来的。如今未来的儿媳妇能看上他们的家产，他们也感到荣幸，有种自己也被认可的感觉。

　　程明感慨道：“得亏我和你母亲俩创办了这么大一个公司，不然你能获得姑娘家的喜欢？求婚结婚能这么顺利？”

　　说到这里，程聿礼本来失落的情绪，突然高涨起来。他微微扬起下巴，春风得意地说道：“爸，那你可想错了！许见不是为了钱，而是看上了我！”

　　程明嫌弃地看了他亲生儿子一眼，很瞧不起人地问道：“人家看上你什么？”

　　话落，程聿礼没有立刻回答，姜韵随之好奇地又问了一句：“人家看上你什么了？”

　　两个人伸长了脖子，看到程聿礼低下头内敛地笑了，他看上去有些害羞有些犹豫，但语气笃定得很：“看上我的脸了！”

　　什么，看上什么了？看上他的脸了？

　　夫妻俩一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默默看了对方一眼，满脸无语。
　　看完他们谁也没说话，不敢发表任何意见，生怕伤了程聿礼的心，又怕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程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韵把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燕窝，碗底还剩一小口。

　　最后程明先没撑住，他站起来抢先说道：“我去厨房看看鱼烧好了没有。”
　　他说着已经往厨房方向迈了两步，姜韵紧随其后，“那我也去厨房看看。”

　　没料到程聿礼也站了起来，兴致勃勃道：“那我也去厨房，和周婶说一下许见的口味，到时候让她多做几个许见爱吃的菜。”

　　他这么一说，姜韵就停住了脚步，改口道：“儿子，那你先去厨房看看，我和你爸上床躺会。”

　　程明立刻会意，点了点头：“对对对，我们躺会儿，昨晚没睡好。”

　　程聿礼丝毫没有意识到父母在躲他，他笑盈盈地答应下来，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心里琢磨着要让周婶做哪几道菜，让许见感受到全家人对她的热情与欢迎。
　　又想到父母刚刚貌似不相信的样子，琢磨着过几天一定要证明一下！

　　客厅里只剩下程明和姜韵两个人。
　　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同时摇了摇头。

　　姜韵把披肩拢紧了一些，小声说道：“这孩子，真是……”不害臊！

　　程明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问道：“难道我和你谈恋爱的时候，也这么莫名其妙的自信吗？”

　　他们回忆起两个人的恋爱往事，可没有哪个时刻会觉得自己靠脸能吸引到对方，想了想两个人一致敲定，是儿子太没本事了，只能靠脸这一个优点！
　　这样说来，可一定要笼络好未来的儿媳，不然跑了到哪里再去找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