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26、质问 我们到底是

　　办公室内，程聿礼独自立在窗前，背影透着一股难言的寂寥。
　　这间办公室他不常来，陈设简单得近乎空旷，桌上也没有摆件，越发衬得他形单影只。

　　会议结束后，程聿礼跟在许见的身后走出会议室，本想邀请她一起去园区内新开的餐厅吃饭。那家店他上周特意去踩过点，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江面，菜色也偏她喜欢的酸辣口味。
　　可他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了那段对话。许见声音轻快，带着一点笑，像在否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一刻，程聿礼被震惊得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震惊、委屈、失落，一股脑涌上来，堵得胸口发闷。

　　直到许见走远后，程聿礼才想起来要追过去要个解释，可脚步迈出去又收了回来。追上去说什么呢？当着小何的面质问她为什么否认？那只会让她更难堪。
　　尽管他相信许见那样说有她自己的原因，但依旧会感到委屈。
　　——他是不被承认的没有身份的男朋友！

　　门开着并未合上，许见赶来后直接推门而入，着急地往前走了几步。

　　程聿礼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蒙了一层水光，眼眶微微泛红，整个人气质消沉，有些疲倦地问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见来不及回答，就看到程聿礼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上。
　　她搞不清状况，心里一惊，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程聿礼并未回答，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目光沉沉的。修长的手指抬起来，捏住领带结，往下一扯。丝绸的领带从衬衫领口松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被他从领子里抽出来，一圈一圈地绕在手上。

　　难道要在这里？许见赶紧说道：“不行，不行！”
　　然后她环顾四周，发现窗帘早已经拉上，而门刚刚也被她关上了。也就是说，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外人也看不到里面。

　　许见觉得这是有点刺激，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张空空的办公桌，桌面又宽又凉，又扫过旁边那张柔软的沙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些交缠的画面，后背贴着冰凉的桌面，脚跟勾着沙发扶手。
　　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些想法，使劲摇了摇头，依旧制止道：“在这里不行，不准脱！”

　　许见往前迈了一步，刚刚碰到程聿礼的手想打断他的动作，就被他一只手扣住了手腕。他步步紧逼，她的腰间就抵到了身后的办公桌边缘，桌沿硌着后腰，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金属包边的凉意。

　　程聿礼依旧用那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另一只手却在不停地解开纽扣，指尖捏着纽扣，一颗，两颗……从领口往下，慢条斯理地，每解开一颗，衬衫的前襟就敞开一分。

　　先是锁骨露出来，然后是胸膛，冷白的皮肤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衬衫敞开，露出里面洁白的肌肤，带着几个红色的牙印。

　　牙印散在左胸靠近锁骨的位置，一圈小小的浅浅的凹痕，周围泛着淡淡的红，是昨晚留下的。齿痕还很新，皮肤的压痕没有完全消退。

　　这时，程聿礼松开许见的手，两只手扶着她的腰让她坐到桌上，然后指着牙印说道：“我们昨晚都这样了，你还说我不是你的男朋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听到后面几个字，闷闷的：“我还是第一次呢……”

　　谁还不是第一次呢，怎么就你这么娇贵？
　　许见觉得又好笑又心疼，把程聿礼紧紧搂到怀中，轻声哄道：“是我的男朋友呀！刚刚你一喊我，我就和小何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了。不要生气嘛，这次是我没做好，以后一定端正态度，不论任何原因都要坚持你是我男朋友的立场！”

　　听完后，程聿礼并未说话，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鼻息扑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而绵长。

　　许见不知道得再说点什么，沉默下来。她的手指从他后背滑到胸前，指尖捏住他敞开的衬衫前襟，开始一颗一颗地扣纽扣。

　　刚碰到上方的第一颗纽扣，手就被程聿礼按住。他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的水光淡了些，但眼尾还红着，问道：“你还和别人说过你是单身吗？”

　　当然没有，许见赶紧摇了摇头，语气急切：“没有的事！我都不和别人聊起我的感情状态的，绝对没有想脚踏两只船的想法。”

　　程聿礼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说道：“那好吧，我勉强相信你。”

　　许见松了口气，赶紧把程聿礼的衬衫扣起来了，“可别着凉了。”
　　然后她将领带递给了程聿礼，说道：“系上。”

　　程聿礼轻轻哼了一声，他没有接领带，而是微微抬起下巴，“你给我系。”

　　许见并不知道领带怎么系，但这个时候她也不好意思立刻拒绝，装模做样地摆弄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然后撒手道：“你自己系吧，我不会。”

　　“你对我真没耐心。”程聿礼接过领带，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抱怨，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我教你。”

　　谁知许见往桌子上一倒，两只手摊在身体两侧，说道：“不要，学不会，你自己系吧。”

　　不过是一件小事，但程聿礼总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他转过身去，自己给自己系上了领带。
　　然后一转身，看到许见捧着他的西装外套，两只手捏着衣领把衣服撑开，有些谄媚地说道：“让小的服侍您穿衣。”
　　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嘴角噙着甜蜜蜜的笑容。

　　隔天，程聿礼就带着陆秘书，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许见的画廊。他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配深灰西装裤，袖口挽着，头发打理得清爽利落。

　　陆秘书跟在后面，两只手各提着四五个纸袋，袋子里是附近一家高端餐厅的午餐盒，还有两提咖啡和几盒甜点。

　　程聿礼给每个工作人员都发了一份午餐和咖啡点心，从画廊入口的接待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一间一间地送过去。
　　他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客气而热络：“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许见的男友，对他态度很好，眼睛里满是八卦的亮光。

　　程聿礼非常享受，带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正牌男友气势，一路跟在许见的身后，从这个房间跟到那个房间。

　　但这些事还是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明明已经解决了但那种时刻紧绷与委屈的情绪却留了下来，导致他一直怀疑许见。

　　许见也知道，所以在时隔多年后程聿礼再次提起的时候，她依旧态度良好很有耐心地保证道：“就算你变老了变丑了，我还是会喜欢你的。虽然每次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都回答不出来，但是对于喜欢你这件事，我心里是很明确的。”

　　听到她这样说，程聿礼再次心安下来。
　　但是他知道，每次许见解释的时候他很信任，但是过几天又会恢复老样子了。
　　而且随着周宴和回国的消息传来，他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大，像一片阴影慢慢压下来。

　　“马上要到月底了，陪我去见爸妈好吗？”程聿礼问道。
　　算算这段时间正好空下来，许见答应道：“好的，那今晚我们去买些礼物。”

　　“礼物我都买好了，你不用操心的。”
　　许见受宠若惊地亲了亲程聿礼，“那我再买几件，算是我自己的心意！”

　　两个人指尖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但这几天方觉却不好过。
　　抄袭事件爆发后的头两天，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后来又很快在网络上销声匿迹，那个话题从热搜上掉了下来，营销号转移了目标，新的八卦覆盖了旧的。
　　艺术圈好像一下子就忘记了他这个人，没有人再追问后续，连那个最初发长文的艺术评论家也没有再更新。更让他意外的是，霍尔曼那边始终没有来起诉他。

　　本以为这件事没有人追究，方觉很快就能东山再起，但一直保持合作关系的贺闻声也单方面撕毁了合约，要求方觉退还定金并赔偿前期投入。
　　他再想找以往有意向的人合作，却被对方以各种原因拒绝了。

　　方觉隐约悟出了点意思，想直接求得程聿礼的原谅，但他翻遍了所有可能的渠道，给程聿礼的公司前台打电话，找到新汇集团的官方邮箱写邮件，去新汇产业园门口等，都见不到程聿礼的面，更别说解释几句了。
　　他琢磨着要不要去见许见，让她说几句好话，可这样一来好像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定会遭到更严重的报复，只好把那点念头掐灭了。

　　方觉开始后悔之前鬼迷心窍抄袭的事情了，靠抄袭的得来的钱现在都赔偿了出去，剩下的也只够他苟延残喘一阵。
　　他心灰意冷，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