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24、撒谎 那我还是你

　　许见怔怔听完，虽然没完全听懂他话里的深意，但她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危机感，后背一阵发凉。她在脑中快速思考，张了张嘴巴，小声答道：“我信任你的。”

　　这句话和没解释没什么区别，程聿礼受伤地看了她一眼，喉结滚了滚，还是没有等到许见再解释几句。他缓缓把胳膊从许见的环绕中抽了出来，转身大步往前走。

　　许见感觉怀中空落落的，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喊道：“你慢一点。”

　　程聿礼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停了下来等她，但依旧没有说话。

　　两个人慢慢走出会所，程聿礼走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旁，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平时都是吴叔或者陆秘书开车，但这次里面没有人在，因此许见落座后就问道：“你一个人开车来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问完就去拉旁边的安全带系上，也就没有看到程聿礼露出那种微微紧张的表情。他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偏头看她，言简意赅地答道：“工作路过，看到你车停那了，陆秘书还在应酬。”

　　许见看了看斜对方自己的车，想了想掏出包里的车钥匙说道：“那要不让陆秘书开我的车回去。”

　　程聿礼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钥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用，他喝了酒，还是打车回去吧。”

　　许见没再坚持，点了点头收起了车钥匙。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极了。

　　期间许见一直观察着程聿礼的脸色，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嘴唇动了几次又合上。她安慰自己，他正在开车，有什么事回家再解释吧。

　　可回到了家，程聿礼脱下外套围上围裙去做饭，他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白色衬衫的肩线被围裙带子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切菜的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许见站在厨房门口，又开导自己，油烟机的声音太大了，她在旁边解释他肯定听不见，等吃饭的时候坐下来她再慢慢解释。

　　结果饭菜摆上桌的时候，许见觉得自己好饿，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红烧豆腐，几道家常菜冒着热气，米饭盛在白瓷碗里，她又想着等填饱了肚子有力气的时候再解释。她吃完一碗饭，又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觉得太烫了放下碗想等它凉了再喝。
　　然后一抬头，看到了坐在对面的程聿礼，他低头沉闷地吃着饭，筷子夹起几粒米饭送进嘴里，一下又一下地咀嚼着，但碗里的米饭和没动过一样。

　　许见想劝他吃快点，但还未出声就看到了程聿礼眼尾泛红，鼻尖也微微发红，连嘴唇也是红润润的，整个人湿哒哒的，像被雨淋湿了的小狗。
　　她心疼极了，话头一转就解释道：“其实是因为我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没有告诉你的，并不是不信任你。”

　　程聿礼抬起头来，湿润的眼睛看向她，露出一点不解的神色。

　　被这种眼神所鼓舞，许见继续解释道：“我来之前就准备好录音和摄像头了，而且我还和小何以及团队里的人保持着联络，如果发生什么事，五分钟不回消息他们很快就会报警的。”

　　谁知程聿礼听完后眼神一变，发问道：“五分钟？五分钟会发生很多事，你能保证别人会及时赶到吗？就是我守在门外也觉得慢了一步。”

　　许见赶紧说道：“不会的，我之前还练过一点防身术，那赵松年一看就很弱。而且这样的人，大都是个纸老虎，只要我不受他们威胁，根本就奈何不了我！”

　　听她这样说，程聿礼的脸色好了些，但很快又受伤地捂住了胸口，喉结滚了滚问道：“所以你告诉了那么多人也没想过要告诉我吗？就算不是寻求我的帮助，也不能告诉我一声吗？”

　　许见愣愣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呢？”
　　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就会难受呢？为什么这会和信任扯上关系呢？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连汤碗上方飘着的那缕热气都显得格外突兀。

　　程聿礼觉得胸口发堵，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许见，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你团队中的人？”

　　许见想了想回答道：“因为这算工作中的事，赵松年是我们的合作方，我就告诉他们了。”
　　也就是说，因为程聿礼不是她的工作伙伴，所以她才没告诉他。

　　“好。”程聿礼喉间发涩，“那你还告诉过其他人吗？”

　　许见表情一顿，她忽然想起来，她还告诉过好友陶然，她们经常在网上吐槽遇到过的神人。但她下意识地想掩盖这件事，说道：“没有。”

　　话音刚落，程聿礼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撒谎！”

　　许见心虚极了，她没来得及思考程聿礼怎么看出来的，赶紧解释道：“好吧，其实我还告诉过陶然。”

　　“那你刚刚为什么撒谎？”
　　许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解释了。”程聿礼又问道：“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了陶然？”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许见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在她说出口的那一刻，程聿礼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样，声音低低地问道：“那我还是你的……”
　　他没有说出那三个字，顿了顿，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见他这副模样，许见忘记思考所有，她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程聿礼的身边，侧身坐在了他的腿上。她的两只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程聿礼委屈极了，两只手环住了许见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然后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他的鼻尖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扑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带着一点潮湿的热度，声音闷闷地说道：“那下次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担心你的。”

　　许见连连点头，偏过头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好像品尝到一点湿润。
　　她想低头去看，却被程聿礼紧紧抱住了，动弹不了一点。
　　“抱一会儿，我今天很担心你。”

　　许见温顺地也抱紧他，说道：“不用担心。”

　　“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不怕呀，我很厉害的。”

　　程聿礼拍了拍她的屁股，“那你是很厉害，我都害怕死了。”
　　许见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程聿礼笑了一声，他直起身来，双手扶着她的腰，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就有劳你了！不过为了更好地保护我，以后你和我一起去健身，增强一下肌肉力量。”

　　“啊？不要！”许见喊道。
　　她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两只手撑着他的肩膀想跑，却被程聿礼一把按回怀里，他略显正经地问道：“你现在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了吗？”

　　许见用力地点点头，“知道了，请问长官还有什么指示吗？”

　　程聿礼憋住笑，回道：“既然你做错了，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许见不安分地动了动，迟疑地说道：“应该的吧……”
　　她察觉到程聿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能不能请你和我合作，来我这里办画展？”

　　没等许见回答，他又补充道：“一号仓库空了很久，正好需要一场好展览盘活气氛。而且旁边有一栋附属楼有常驻空间，可以做画廊新址，你年底不是要搬画廊吗？”

　　其实他不问，经过今晚这件事，许见最终也会选择一号仓库了。于是她没有再考虑考虑，直接答应了下来，伸出手说道：“那好吧，合作愉快，程总！”

　　程聿礼满意地也伸出了右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吃完饭许见去洗澡，程聿礼站在水槽前洗碗，水哗啦啦往下流，他拨了个电话给陆秘书。

　　正和女朋友看完电影出来的陆秘书，苦哈哈地接起电话，听到上司吩咐道：“从今晚开始，云间美术馆和新汇文化产业园的合作全部终止，包括但不限于场地租赁、艺术基金、政府文化项目的联合申报。”
　　“赵松年那边，三天之内把他手里所有关于云间美术馆的资源和渠道全部切干净，不准他再拿到任何跟艺术场馆相关的合作。”

　　陆秘书没想起来赵松年怎么得罪程聿礼了，但也没敢反驳，应了几声就听到刚刚语气冷硬的上司又变了语气，说道：“对了，微光画廊答应和我们的合作了，你赶紧准备一下合同，过两天就来签约。”

　　陆秘书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还没正式见过上司的女朋友呢，因此兴致勃勃地答应下来，挂了电话转头就和女友分享起来。

　　女友听完后双眼放光，“按照这个剧情，你上司和他女朋友就是小说里的男女主，而你就是重要配角无所不能的秘书！”

　　陆秘书无奈地笑了一声，“是啊，我马上就要去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