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23、被打 宝宝，你手

　　合同基本谈妥了，赵松年那边松了口，竟然还同意展览调性由许见来定，不塞网红直播也不搞打卡装置。

　　许见把改好的条款发给法务过了一遍，回函说没问题，但赵松年要求签约前当面确认一些细节。他约许见晚上吃饭，说“就吃个便饭，把合同签了，后面大家都省事”。

　　许见本来要带小何一起去，但小何那天请了病假，早上发来消息说发烧到三十八度五，语音里鼻音浓重。她想合同条款已经审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签完回来快得很，就自己去了。

　　饭局安排在云间旁边的一家会所，黑色的大理石外墙，入口处有两盏小小的壁灯。包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只有赵松年一个人。
　　他换了身比较潮流的衣服，看起来不三不四的，左眼还青了一圈，肿得微微眯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见坐下来看了他的眼睛好几下，但也没好意思问。

　　赵松年倒是毫不掩饰，他给许见倒了杯茶，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炫耀：“那天陪你看完展馆后去了趟酒吧，碰到几个小混混在打架。场面太混乱了，竟然打了我好几拳。你看，这左眼弄的！”

　　见许见无动于衷也不安慰几句，赵松年又说道：“不过打我的那个小混混道歉态度诚恳，我也就没追究，赔了几千块钱就放过他了。”

　　许见这才客套地夸赞了赵松年几句，说他宽容大度有容人的海量。

　　整顿饭赵松年一直在劝酒，服务员端上来一瓶白酒，他拧开瓶盖就往许见面前的杯子里倒。

　　许见说了好几次她不喝酒可以以茶代酒，赵松年却笑着说“许小姐给点面子”，直接把那杯白酒递到她面前，杯沿快要碰到她的嘴唇。

　　许见把杯子推回去，“赵总，我不喝白酒。”

　　往常和颜悦色的人突然就变了脸色，赵松年嘴角的笑收住了，脸沉下来。他把酒杯又放在了许见的面前，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说道：“就一杯，喝完这杯，合同我现在就签，一个字都不改。”

　　许见看了一眼那杯白酒，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微微晃荡，灯光穿过酒液投下一小片扭曲的影子。她又看了一眼赵松年，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笃定的笑，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

　　许见冷哼一声，直接拎包起身：“赵总，合同的事明天去美术馆办公室再签，我先走了。”

　　赵松年也站起来，他绕过半个圆桌，脚步比许见快了一步，拦在她和门之间，邪笑着说道：“急什么，饭还没吃完呢。”他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是往她肩膀上搂。

　　许见侧身躲开，她也来了火气，抱着合同充满警惕地威胁道：“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赵松年稀罕地笑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然后他恶狠狠地盯住她说道：“许见，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个展是我给你的场地，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的画展办不下去？”

　　许见也笑了起来，她最烦这种人了，也学着赵松年的语气冷嘲热讽道：“你好大的本事！画展办不办不要紧，你这种人我是绝对看不惯的！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她直接将合同甩在了桌上，往门口走，想要尽快离开。但赵松年突然勾住了她的包包链条，把她往怀里拽。

　　许见往后踉跄了几步，身体失去平衡。意识到是包被勾住了后，她猛地松开了胳膊，导致赵松年整个人往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椅背被他撞得嘎吱一声响，眼镜也掉了下来。

　　许见越想越气，这几天来的虚与委蛇简直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愤怒一瞬间爆发出来。她攥紧拳头就往赵松年脸上砸，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挥出去，正中他的右眼眶。他左眼还青着，右眼又挨了一拳，两只眼睛凑成一对，青紫相映，十分具有喜感。

　　赵松年痛苦地叫出来，他捂着右眼弯下腰，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哀嚎。
　　而许见在这痛哭声中品尝到了胜利者的喜悦，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她再接再厉，抄起桌上的盘子想往他身上砸。

　　包间外，程聿礼已经贴着门等候良久，心里揣揣不安怕许见发生了意外。但他也不敢就这么直接进去，万一打扰了许见的工作也不好。
　　直到听到一声痛苦的嚎叫，他没来得及分辨这是谁发出的，手已经按下了门把手，肩膀顶开门板冲了进去。
　　他的目光在满盘狼藉中快速搜寻到了许见的位置，她正高高举起盘子往赵松年身上挥去，盘子落在脑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碎成了一地瓷片，鱼肉和汤汁溅在赵松年的衣领上。

　　程聿礼惊呆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帮谁，犹豫了一下立刻悄悄地将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可能投来的视线，也掩盖了赵松年的呼喊声。

　　这时许见听到声响回头一看，她也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会在程聿礼面前暴露这样的自己，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污渍，拎着包礼貌地站到一旁，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刚刚被盘子咂懵了的赵松年，捂着头摸到了一手的血。血从额角流下来，混着鱼肉和汤汁，糊在脸上黏腻腻的。他赶紧抹干净脸上的东西，想要出门求救。吓人，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女人，太吓人了！

　　于是在他睁开被汤汁糊住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到了门旁的程聿礼后，理所当然地将他当成了前来察看情况的服务员，手指着许见的方向声音急促地喊道：“报警！快报警！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但赵松年却看到程聿礼朝他投来充满危险的一眼，然后收起眼神快步走到刚刚打他的许见面前，转瞬间变得充满柔情。他伸手搂住那个如此歹毒的女人，竟然叫道：“宝宝！”

　　“宝宝，你真的太棒了，让我放心极了！”
　　“宝宝，原来你这么厉害，我之前白担心你了！”
　　“宝宝，你手疼不疼，要不要涂点药膏？”

　　许见被喊得不好意思，耳尖红透了，连后颈都泛着一层薄粉。她娇羞地将头埋在程聿礼的胸前，小声说道：“快别说了，别人要笑话我们了！”

　　“别人”赵松年被点到，吓得心尖一颤。他缩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一左一右青着，额角的血还没止住，手背上糊着鱼肉和汤汁，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他趁两个人正在你侬我侬的时候，踮着脚尖往门口挪，想要悄悄溜走。

　　许见本来已经都沉溺在程聿礼的夸奖中，但余光扫到了赵松年逃跑的身影，她猛地从程聿礼怀里挣出来，怒喊道：“你往哪里跑？”
　　声音清亮而凌厉，在包间里炸开。

　　程聿礼看到胸口处的小人突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觉得超级可爱，心都要化了，他也跟随着问道：“你跑哪里去？”
　　不过声音低低的，明显短了气势。

　　赵松年被点到，但他已经走到了门旁有了退路，也就无所顾忌地转过身来，说道：“我要去警察局告发你们！我看是你们俩联合起来搞我！说不定我这左眼也是你们雇人打的！”

　　程聿礼这才注意到赵松年的右眼，竟然红了一圈，他在心底猛猛夸了夸许见，夸她这一拳打得好，打得准，打得解气。
　　但他转瞬间听到许见说道：“你可不要诬陷我们，你左眼被打明显是活该。”
　　他一下子就忘记夸赞许见的聪明劲了，心猛地提起来，转而祈求她在这件事上笨一点。

　　许见又说道：“你想报警，那快去呀，我也想报警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正在录音的手机，结束录音按下播放键，里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后就传来了赵松年的声音，赵松年不由得害怕起来。
　　紧接着许见又取下隐藏在在包包挂件里的小型摄像头，夹在手中晃了晃，小小的镜头在灯光下反着光：“赵总，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这里面。”

　　赵松年脸色发白，喉咙里卡出几声不成句子的字，然后低着头含胸驼背地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包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去报警。

　　反正许见也不怕，她会承担所有的责任，也绝不放过赵松年！

　　事情结束后，许见收起手机和摄像头，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似乎自己在心底表扬自己。她开心地搂住程聿礼的胳膊：“我们快回家吧，一桌子菜我都没有吃几口，回家重新做给我吃好不好？”

　　但刚刚还亲切地称呼她为宝宝的人，此刻却没有点头应承，而是目光锐利地低头看向她，疑问道：“也就是说，你早就猜测到会发生什么，却没有想过要告诉我？”
　　“你是笃定自己能解决好这件事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