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11、试探 许小姐会不

　　晚饭后，两个人开车回家。

　　夜色从车窗两侧流淌过去，路灯的光缓缓滑过程聿礼侧脸的轮廓，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得明暗交替。他开车时很安静，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偶尔伸过来捏一下许见的膝盖，然后很快又收回去。

　　许见靠在副驾驶座里，栗色的卷发散在肩头，手指搭在车窗边沿，感受着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拂过指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家后两个人很快洗完澡。

　　程聿礼先出来，换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和宽松的家居裤，头发还滴着水。他用毛巾随手擦了两下，发梢的水珠就洇在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许见裹着浴袍出来时，他已经窝在了沙发里，手里握着遥控器在翻找电影。

　　许见吹干头发，穿着一条浅米色的棉布长裙走过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扫过脚踝。她自然地盘腿坐到沙发前面那块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坐垫的边缘，后脑勺恰好抵在程聿礼膝盖旁边的位置。

　　程聿礼放下了遥控器，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拇指按在她颈侧的斜方肌上，揉捏起来。他的指腹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力道恰到好处，从肩头推到后颈，又从后颈顺着脊柱两侧滑下来，每一处酸胀的肌肉都被照顾得服服帖帖。

　　许见舒服得眯起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一部电影，剧情很老套，讲的是一个穷小子迎娶富家女后，却始终惦记着白月光。多年后，穷小子偶遇了白月光，两个人又厮混在一起。

　　程聿礼看到这里，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他的拇指用力按进许见肩膀的肌肉里，捏得她轻轻嘶了一声，然后他把头凑到了许见的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敢和别人好了，我就……我就……”

　　许见不以为意地笑着回头：“你就怎么样啊？你说呀。”

　　程聿礼泄气地把下巴埋进她发顶，鼻尖蹭着她洗完澡后松软的栗色卷发，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反正你不可以出轨。”
　　他的手臂从许见的肩头滑下来，把她整个人往后捞进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耳侧。

　　这时许见才认真地点点头，偏过脸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哄道：“我当然不会这样，不过你也得保证，自己不会出轨！”

　　得到保证后，程聿礼的脸色好转了不少，连连发誓。他松开手臂，双手又搭回许见的肩上，继续殷勤地按摩起来。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见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手机，手指扣住手机的边缘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让她的眼神微微一闪，然后她转过身，朝程聿礼随意道：“工作上有些事，我去接个电话。”

　　程聿礼闻言抬起眼来看她，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你先去吧，我暂停等你。”

　　“不用不用，你先看。”

　　许见说完，拿着手机朝书房走去。
　　她关上门，确认程聿礼没有跟上来后，再次点开了手机。
　　上面显示，来自周宴和的语音通话！

　　许见接通，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手机里传来周宴和温润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哦，我打来是想告诉你，我下个月一号回国。”

　　许见握紧了手机，她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又问道：“你告诉程聿礼了吗？他知不知道？”

　　周宴和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叹息：“他都把我删了，我怎么告诉他？上次想给他发消息才发现红色感叹号，我还以为是信号问题呢。”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妈和他的父母一直有联系，两家逢年过节还在走动，程聿礼或许也会知道吧。”

　　许见不好意思地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做贼心虚的讨好：“其实是我偷偷拿他的手机把你删掉的，你别生气。”

　　电话那头的周宴和愣了好几秒，大声道：“许见！你干嘛把我删了！你们俩现在都在一起快结婚了，还这么提防我干什么？就算程聿礼知道我要回来了，难道还会做出什么吗？”

　　许见严肃地回道：“那可不一定，我得严防死守！”

　　周宴和噼里啪啦吐槽了几句，末了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得松散起来：“行吧行吧，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回来，你们要不要来接机？带束花什么的，让我感受到祖国热烈的欢迎。”

　　许见赶紧回道：“我来接你就行了，程聿礼不来，带他我不放心！”

　　周宴和思索了几秒，应道：“也是，那你一个人来吧！”

　　沙发上，程聿礼并没有听许见的回话，依旧按了暂停键。
　　客厅里变得安安静静的，只是依稀听到书房里传来许见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眼看她一时半会不会出来，程聿礼拨通了陆秘书的电话，吩咐了几句事。
　　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散地仰着头，但俊美的脸庞却透露出危险的意味。

　　陆秘书听完后沉默了几秒，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样做，许小姐会不会生气？”

　　程聿礼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修长的手臂搁在沙发背上，指尖轻敲了几下。
　　然后他发出一声轻快的笑，带着一种笃定的惬意：“当然不会，许见还是偏心我的。”
　　他的声音里那点寒意褪了，换上了某种近乎孩子气的得意，“今天她为了我拒绝了方觉。”

　　对面的陆秘书不明所以，但听出了老板语气里罕见的愉悦，于是恭敬地应道：“好的，程总，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后，程聿礼把手机搁回茶几上。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坐不住，起身朝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放慢了脚步，正听到门里传来许见紧张的声音：“我来接你就行了，程聿礼不来，带他我不放心！”

　　接谁？接周宴和，他正好要回国了。
　　他不去？为什么？因为许见不放心。
　　她为什么不放心？他们瞒着他要干什么？

　　程聿礼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脑中急速地转着，脸色越来越沉。
　　门内传来许见的脚步声，他赶紧轻手轻脚地回到沙发上坐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许见回来了，拿起遥控器继续播放电影，坐到了程聿礼身边。
　　过了几秒，见程聿礼既没说话，也没动手动脚地缠上来，她微微偏头，看到电视机的灯光在程聿礼的脸上明明灭灭地变换着，把他的轮廓照得像沉到了深蓝色的海底，看不清底下的情绪。

　　电影里正放到穷小子和白月光在一起，白月光来找他即将被富家女发现，情节惊险。穷小子为了守住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最终决定杀死白月光，一枪毙命。
　　枪声响起，程聿礼缓缓转过头，说道：“要是你出轨了，我就要让你亲手杀死那个人，绝对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许见愣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她觉得程聿礼的行为幼稚极了。这些情节都是电影里的，又不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打打杀杀？但她笑完了，看到程聿礼依然紧绷的侧脸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她不愿让他陷入怀疑的漩涡里，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你放心好了，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往常这样说了，程聿礼就会像小狗一样凑过来亲亲。
　　但今天他依然抱拳坐着，看上去气鼓鼓的，脸色紧绷。

　　许见只好自己凑了过去，亲吻了他的脸颊。

　　程聿礼气消了一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意思是这里也需要亲吻。

　　许见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没忍住又翘了起来。

　　程聿礼捕捉到她唇角的弧度，立刻误会了，以为她在嘲笑他。他的脸唰地转过去，喉间发出一声闷闷的“哼”，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许见赶紧拉住了他的手，把他拽回沙发里。然后她直起身子，双手扣住他的后颈，指尖插入他后脑微湿的碎发里，吻了上去。

　　程聿礼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伸手环住许见的腰，把她捞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掌心贴着她后背的棉布裙子，隔着薄薄的面料感受到她脊柱的线条。

　　电视屏幕静静播放着电影的结局，灯光在他们交叠的侧脸上缓缓流过，最后只剩下漆黑的屏幕滚动着白色的字，传来压抑的喘声。

　　隔日，许见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从程聿礼怀里挣出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程聿礼在她身侧翻了个身，手臂还下意识地往她腰上捞了捞，捞了个空，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许见点亮屏幕，看到宋时微发来的一条链接，下面跟着一串惊讶的表情符号。她眯着眼点开，帖子的标题被加粗放大，刺眼地撞进视野里：#天才画家方觉抄袭#。
　　她的睡意像被冷水泼了一样瞬间退干净，拇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