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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风吹到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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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到脸上、手上都是暖的,溪水也化得能下手洗衣了。许昶的信鸽终于又来了,纸条上说他这几日便到,让两人给他备间屋子。
许诺和林深对着那张纸条,面面相觑了半晌。后来许诺才知道,这整座山,原来都是许昶的。
收拾书房用了不少功夫。许诺看着渐渐变得拥挤的屋子,还有那张用两张书桌拼出来的床,忍不住叹了口气——曾经的自己和林深,到底同床共枕到了哪一步,她是半点印象都没有了。
原以为对许昶的到来会心急,日日盯着上山的小路数着日子,谁知真等起来,反倒过得平平淡淡。林深每次出诊回来都会顺手带些吃食,许诺算了算,自己盼着许昶的心思,竟还没有盼着林深带包子回来的心思多。
这天她又蹲在小溪边洗自己的内衣,指尖冻得通红,索性把洗好的衣物搁在一旁的石头上,擦干手,坐在溪边发起呆来。潺潺水声一向容易叫人静下心,她望着山间的溪林出神,脑子里又转到那本日记上——那张画着黑色方盒子的纸条,她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林深最近在她的日记里添了一句话,写得直白:**切记不要离开这座山,会没命。**
据林深说,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只是那时谁都不知道,一旦她离开山,就会浑身是伤地被送回来,甚至一次比一次更年轻。她听着这话愣住了,更愣的是——林深说,这个结论,是她自己翻着旧日记推出来的,如今却半点也不记得了。
许诺把这一段也添进了日记本里。看着那页干净整齐的纸,她翻到空白处,把眼下还记得的东西,一条一条写了下去,像是想赶在遗忘之前,替自己留一份底稿:
_大黄爱吃饺子,林深怕鸡,后山绑红布的地方不能去。_ _还有什么?前面日记里提到的"小竹",我见过吗?想不起来了,晚上等林深回来问问。_ _我喜欢去半山腰的大树下窝着晒太阳,大黄也喜欢。_ _我喜欢紫色,蓝色。我
写到这里,笔停住了。许诺看着自己列出来的这几条,叹了口气——眼下这些,她还都记得。
搁下笔,她任由日记敞着晾干墨迹。也不知是不是开春的缘故,人格外容易犯困,没多久她又爬回被窝,沉沉睡了过去。
林深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许诺睡得很沉,书房里那本日记还大敞着,大黄趴在床边呜咽个不停。他伸手替她把了把脉——脉象比前些日子更虚弱了,大黄的叫声,已经完全唤不醒她。
跟着林深一起回来的,还有许昶。
许昶站在床边,看着那个睡得很熟、还有呼吸的身影,没说话。他其实一直住在山下,翻遍了手头能找到的古籍,又照着祖传的占卜之术反复推演,始终找不出一个能把许诺送回自己世界的法子。这些日子他和林深反复商议,最后决定把许诺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时随身带着的东西都找出来,看能不能借此唤醒她的记忆——毕竟,若是这位"作者"能想起点什么,说不定就能知道这个世界该用什么办法,把她送回去。
于是许诺第二天醒来,看到的就是林深和许昶并排坐在桌前等她的样子。
简单洗漱后,她走到桌边,看着摆在上面的东西——几块布料,一个黑漆漆的方盒子,还有一个手环模样的物件。
"这些是什么?"她开口问。
林深垂下眼,没接话。许昶倒是站了起来:"你好好看看,这些都是你的东西。"
许诺看向许昶,他冲她投来一个确认的眼神,又点了点头。她伸手拿起那个方盒子,触感冰凉坚硬,点了几下没反应,旁边还有几个凸起的按钮,她翻来覆去折腾了一阵,那东西始终黑着,什么反应都没有。那只手环倒是能戴上,只是做工谈不上好看,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
"这些布料……是衣物?"
许昶点头:"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许诺摇了摇头。
林深叹了口气,许昶也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没了精神。
"你们不是来告诉我真相的吗?"许诺看着两人,"这些,就是真相?"
林深盯着她,忽然问:"你还记得许昶是什么时候说要来的吗?"
许诺想了想:"去年秋冬吧?"
林深顿了顿:"你好像,失忆的主要都是和这个世界无关的记忆。"
许诺看向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许昶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自我介绍:"我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占星术士一族的族人,许昶,认识一下,你好,许诺。"
许诺试探着伸出手,两人握了握,象征性地晃了晃。许昶看着她这个反应,笑了一下,笑意里却没什么底气:"你果然不记得了——这是你们那个世界的礼节,对吧。"
林深听完则是站起身,转向了厨房。
许昶把桌上的布料抖开,一件件比划给她看:"你们那个世界的衣物设计得挺方便,你看,这是上衣,从头上套下去就行;这是裤子,穿脱也简单;这个拉链的设计,倒是挺巧妙的。"
许诺就那么看着他讲解,心里空空的,对眼前这些东西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许昶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划的时候,那尺寸明显是大了不止一号——他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视线在许诺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只是含糊地说了句"衣服……许是当年做大了些",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深端着两个包子从厨房出来:"吃吧,你不是最爱吃肉包吗?早上刚下山买的。"
许诺接过包子,还是热的。许昶一脸懊恼地坐回椅子上,没再说话。
许诺啃着包子,一时间没人再开口,屋里安静下来。
傍晚,许昶便下山去了。林深说他不愿意睡书桌拼的床,索性在山下租了个农家小院,白天再上来。
洗漱完躺进被窝,许诺已经有些迷糊,就听见林深站在门口说了句:"日记我给你放在枕头下了。"
她听见了,只是困意太浓,明明想问一句"日记?你怎么知道放在哪儿",却怎么也撑不住眼皮,没等问出口,人就先睡了过去。
林深带着大黄坐在客厅里,望着窗外已经绿油油的竹林,厨房里还囤着一整筐新挖的春笋。他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望着远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谁:"你说,一切,还能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吗?"
大黄没应声,只是把脑袋往他手心里又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