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曲》牛奶巧克力味灌汤包

32、第 32 章 许诺看着眼

　　许诺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看不到自己，但是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颤抖。

　　如果，如果拉她进这个世界不止有许昶的话，那……

　　许诺甩了甩头，停止自己荒唐的想法。如果是被别人塞到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久了，这个人还不出现。

　　只是现在许诺怀疑，自己看到的究竟是记忆，还是就身处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空，所以才能看到同时期所有人做的所有事情。

　　"豆娘，我觉得你变了。"

　　李四郎的话把许诺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到颓废的李四郎看着豆娘，眼神里有不解，还有眷恋？

　　豆娘看着窗外，没有回他，甚至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是之前那个受到惊吓的人。

　　李四郎看着对方不太搭理自己，也没再说话了。

　　许诺看着二人之间冰冷的氛围，准备去看看林深。

　　林深和许昶的马车里，许昶已经躺着睡着了，林深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书。许诺看着有些长开的林深，脸上已经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她凑过去想看他在读什么，可目光落在那张侧脸上，就忘了再看书。她安静地呆在他身边，陪着他。

　　走到夜里，三人在一家客栈住下了。许诺看着蜷缩在马车里的李四郎，又看看神态自若的豆娘，仿佛马车里那个李四郎根本不存在——这个人真的是她笔下的那个豆娘吗？

　　许诺想不通，就一直呆在豆娘马车旁边。

　　深夜，她看到豆娘走进后院停马车的地方，给李四郎送了点吃的，很快就回了房间。

　　许诺头有点疼。李四郎是反派，很多时候出场就是为了推动豆娘复仇和豆娘与将军感情升温的剧情。可后续李四郎有眼无珠撞上将军，还嚣张地让对方让路赔马车，最后豆娘"恰好经过"，顺路带将军回京——难道这一切都是豆娘精心设计的初遇？李四郎也正因为这件事最终没能赶上考试，被将军针对，穷困潦倒了一生。

　　许诺看着豆娘走向黑夜的背影，想到自己写的小说里，豆娘这一生的安稳富贵全靠幸运，天时地利人和。可现在看来，重活一世的豆娘，靠的好像都是自己。那，自己的那本小说……

　　许诺看着乌云密布的夜空，一时间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醒来的时候，手边是一盏温茶。林深和许昶在小声说着什么。

　　许诺看着他们，还没从刚才的梦境里回过神来。眼前的两个人忽然有些陌生，连这间书房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此刻她最想做的事，就是看一眼自己写的那本小说。

　　突然，她想到了——许言有她小说的全本。

　　她站起来，走到林深的书桌前。许昶抬起头，看到许诺神色焦急。

　　"许昶，你看过我写的小说对不对？你在哪里看到的？"

　　许昶被问懵了。林深站起身想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她，许诺却想起林深之前和她描述小说剧情时的样子，顺势抓住他的手："林深，你也看过对不对？可不可以找来给我看？"

　　林深和许昶对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那本书只能在国师府看到，只有许言和许昶拿得到。就算是抄写，文字也会突然消失。"许昶的声音很平静。

　　许诺皱起眉头，林深握紧了她的手。她看着他，无力地坐了下来。

　　"怎么了？又做梦了？怎么一醒来就找小说。"林深的声音温润。

　　许诺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许昶——两人脸上的关心是真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眼林深，又看了眼许昶。

　　"豆娘现在，还活着吗？"许诺问。

　　许昶皱眉："当然活着。她小女儿刚过完周岁宴。"

　　许诺点点头。看来现实的时间线确实是她小说结局之后。许昶说完看了林深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许诺又看向许昶："你印象里，豆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沉思了一会儿。林深还握着许诺的手，比起许昶的答案，他更好奇许诺在梦里又看到了什么。

　　"我印象里，"许昶说，"豆娘柔弱纤细，为人善良，能照顾好身边所有人。"

　　许诺盯着他。这个答案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只是……"许昶继续说。林深也转过头看他。

　　"只是上次你说的香囊的事，让我改了对她的看法。她能帮他哥哥走上仕途，又能毫无背景地在将军府坐稳将军夫人的位置……"

　　许昶没再说下去。林深点了点头。

　　"我对豆娘的印象，"林深说，"一直是她是个聪明人。"

　　许诺坐在椅子上，努力回想自己当初写小说时的想法。可后脑勺传来一阵细细的抽痛，她只能想起一个大概。

　　林深捏了捏她的手心。许诺抬起头看着他。

　　"别急，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想不起来的，也别勉强自己。"

　　许诺点点头："你们这两天在找什么？"

　　许昶犹豫了一下："找有没有办法带你离开这个结界。"

　　林深抬头看了许昶一眼，但已经来不及了。

　　许诺站起来，她可以离开这座山？真的可以？

　　"那你们找到了吗？"

　　许昶避开她的视线。林深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回身边。

　　"还没。但还有几卷书没看，还有希望。"

　　许诺点了点头。如果能离开这座山就好了——毕竟在这里已经住了一年多，她真的想亲眼看看自己笔下那些人物现在的样子。

　　"我刚才梦到你们进京赶考的时候了，"许诺看着林深说，"你知道李四郎一直在豆娘的马车里吗？"

　　许昶吃惊地看向许诺，但林深在许昶出声之前就点了头。许昶又转过头看他。

　　许诺也有些意外。林深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当时也只是猜测。豆娘的饭量突然增加了不少，而且我们入住客栈那天傍晚，李四郎也出现了。他看豆娘的眼神，我当时没太看懂。"

　　许昶还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完全没发现。"

　　林深有些哭笑不得。许昶如果能发现，豆娘可能不会跟他们来往那么久。而且当时的他，确实不觉得这些事重要。

　　"所以我看到的都是真的？"许诺说出了心里的怀疑，"我现在怀疑豆娘和将军的初遇也是她安排好的。"

　　进京赶路那段许诺在书里写得并不详细，但接下来的初遇是重头戏，她还记得——将军的马在回京必经的小路上突然倒下，他在路边等人救援，正巧遇到路过的豆娘。现在想来，将军的马出问题，也许就是李四郎动的手脚。而那会儿将军以为豆娘是男子，两人在车厢里相谈甚欢，李四郎并不在车上。

　　"你为什么会怀疑豆娘和将军的初遇？"林深问。

　　许诺被问住了。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只凭着一股直觉，隐隐觉得这个世界和自己小说之间有某种她还看不见的连接。又或者她是在怀疑：是小说先于世界存在，还是这个世界早就在那里，只是借她的手写了下来？

　　"林深，"她换了个方向，"我写的小说里，豆娘是重活一世的。你应该看过吧？"

　　林深点头。他和许昶入宫后确实在国师府读完了她的小说。

　　"那如果这个世界和小说是同一个世界——人是有魂魄的，对吧？"许诺说。

　　林深点头。这个世界的人本就觉得人死后魂魄不灭，会入轮回。

　　"那会不会……不是作者写出来的人，也可以重生？"

　　这句话一出口，许昶猛地拍了桌子："不行！重生这种事怎么能这么儿戏！"

　　他脸色凝重，许诺看着他，居然觉得他有点可信。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林深问，"你想让谁重生？"

　　许诺没有回答。

　　"只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她说，"不是想让谁重生。不过——你们还记得豆娘为什么没和你们走同一条官道进京吗？"

　　这话一出，许昶和林深都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我和林深先到的客栈，"许昶摸着下巴说，"豆娘说快到京城了没什么危险，她迟些出发。当时说的是什么原因来着？"

　　林深也想起来了："她说身体不适，让我们先走，还带上了她的身份通牒替她报名。"

　　"她这么说你们就信了？"许诺问，"还记得她说不适，是哪里不适吗？"

　　许昶的耳朵忽然有点红。林深看了他一眼："是葵水腹痛。"

　　许诺愣了一下。这倒是个没法多问的理由。

　　"将军一开始没有暴露身份，"许诺继续问，"他装成进京赶考的考生和你们见面。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林深想了一会儿："和你在书里写的，没什么差别。"

　　许诺低下头，手扶住额头。豆娘和将军的剧情，她确实花了大量笔墨去写。

　　"一切都还是猜测，"她说，"如果能见到豆娘或者李四郎就好了。"

　　林深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