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曲》牛奶巧克力味灌汤包

31、第 31 章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许诺是在林深怀里醒来的，对方明显已经等了她有段时间了。

　　林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碰了碰她的脸颊，看到许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才满意地起了床。

　　大黄看到林深就呜呜叫起来——昨天晚上回来也没给饭，它快饿死了。林深心情好，大黄的碗里今天多了一个水煮蛋。

　　许诺窝在被窝里，不愿意起来。被窝里有林深身上的药香，暖洋洋的，她觉得自己像被什么裹住了。

　　"起床啦，面条一会要坨了。"林深拉开挡住她脸的被子，把她拉起来。

　　许诺压不住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林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许诺一下子弹起来，赶紧穿上鞋绕过他跑了出去——她刚起床，头发肯定乱得不成样子。

　　洗漱完毕，整理好自己，许诺才坐到饭桌前，和林深一起吃早饭。

　　"我喜欢你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林深说。

　　许诺吃面的手停了停。眼睛亮晶晶？她开心的时候眼睛会亮吗？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低下头，又塞了一口面条。

　　"面条不好吃？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安静。"

　　许诺的筷子顿了一下。她心想：完了，之前是不是都吃得太豪迈了。

　　吃完早饭，许诺洗碗的时候正想着今天做什么，一转头，看到林深已经把昨天去许昶家那套行头又拿出来了。

　　"今天还去许昶那儿？"许诺擦干净手问。

　　"嗯。之前光顾着找……"林深的话断了一下。

　　许诺抬起头看他。林深走过来，调整了一下她头上斗笠的角度，见她还在看着他，蹲下身，在她嘴上轻轻贴了一下。

　　许诺呆住了。等到了许昶家她也没再想起来刚才想问什么。不过这次不用翻墙了，许昶把后门留着，两人从后门进去的。

　　书房里已经备好了茶水糕点。

　　"你俩已经形影不离到这个地步了？"许昶抬起眼。

　　"不应该吗？"林深反问。

　　许诺耳朵又红了。林深原来是这么直白的人吗？

　　"切，今天又来干什么？"

　　林深没答话，把两人的斗笠收好，在许昶给他留的位置坐下，埋头在桌上翻找起来。不一会儿，许诺手里被塞了一本书。

　　"许昶最爱看的话本，你看看喜不喜欢。"

　　许诺低头一看：《称霸修仙界之——最强术士》。她抿住嘴唇，费了好大劲才没笑出来。

　　许昶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了，指着林深想说什么，嘴张了好几次，舌头像打了结。许诺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自己的嘴角真的快压不住了。

　　林深笑了，伸手敲了敲许诺的脑门。许诺收回目光，决定今天高低要把许昶最爱看的这本书翻一翻。可满纸繁体字，读起来像在啃文言文，速度很慢。

　　吃完中饭，林深带许诺在田头散步。这里人少，偶尔有几个孩童跑过，倒也安静。

　　"你和许昶到底在找什么？"许诺想起早上被打断的那个问题，还是问了出来。

　　林深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着。

　　"在找让你安全回去的办法。"

　　许诺停下脚步："我以为许言已经有办法了。"

　　林深看着许诺。阳光底下她的脸还是白的，身体确实在虚弱下去。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当初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那个干净的、没有负担的许诺。

　　"嗯。还没有完全安全的办法，许昶和许言还在找。"

　　许诺看着他说："其实我可以不回去的。"

　　林深看着她的脸，拉起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他想起上一次了。上一次她也说想留下，他也舍不得她。可反噬来得太快，她满身是伤被送回来，再醒来的时候变成十四五岁的样子。那个画面刻在他脑子里，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嗯，我知道。"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两人牵着手继续走。林深问："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许诺摇摇头。

　　林深松了口气："也好，身体还需要休息。"

　　"我觉得好多了，比刚醒那阵好多了。"

　　林深看着她笑了笑。恢复记忆之后，她气色和体力确实在转好。

　　"嗯。"他应了一声。

　　许诺忽然停住，一个跨步挡在他面前。

　　"你上次说让我相信你，我答应了。但你也得信我。你看起来有心事。"

　　"我……"林深张了张嘴。那些话顶在嗓子眼，怎么也送不出来——这次如果送不走她，她最坏的结局是在两个世界同时消散。这句话太沉了。

　　"再给我些时间，"他说，"好吗？"

　　许诺看着他，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他不愿意说的那部分原因。

　　两人转过身往回走。许诺忽然好奇起来——这次醒来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林深是喜欢她的。可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林深，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林深想了想。是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些画面一个一个从脑子里淌过去：愤怒的许诺，痛苦的许诺，互相攻击的许诺，满脸愧意的许诺。再然后，是失忆之后的许诺。她和写小说的许诺不一样，不躲也不藏，就那么站在他面前，眼睛是亮的，看着他，好像他这个人本身是值得被看的。

　　"记不清了，"他说，"大概就是，每天醒来都想看到你。希望你的眼睛一直是亮的。看到你哭的时候，恨不得难过的是我自己。"

　　许诺没想到他的回答会是这样。这不像回答，像另一场告白。

　　"你们古代人表白都这么直白吗？"她小声说了一句，眨了眨眼，想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

　　快回到许昶书房的时候，许诺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上次许昶翻到的那本书，我看到里面写了送异世之人回去的办法，但是被他的手挡住了。"

　　林深停下脚步想了想："我也没看清。一会儿问问许昶，再把那本书找出来看看。"

　　许诺点点头。

　　可那本书偏偏找不到了。许昶翻了半天，皱着眉说"奇怪，明明放在这儿的"。许诺看着他的表情，又看了看林深，没再追问。

　　她拿起了那本《称霸修仙界之——最强术士》，翻到之前看到的地方。

　　有些事，每个人都知道，但每个人都不开口，那一定是因为说出来比不说更难受。

　　她心里这样想着，手里的书页渐渐模糊了。最强术士正在被第三位绝世美人爱上，许诺的眼皮沉沉地合上了。

　　再睁眼的时候，她看到一辆马车。林深、许昶和豆娘坐在车上，正在和身后送行的人道别。

　　进京赶考？许诺飘近了一些。许言和林浅站在不远处，看着马车方向。这个时间，两个人已经互相确定心意了。

　　马车缓缓往前走，林深和许昶共乘一辆，豆娘单独一辆，跟在后面。

　　许诺记得这段剧情。李四郎在豆娘的马车里藏了身，威胁她，不资助他赶考，就把她顶替哥哥考试的事揭发出来。

　　她飘进马车，看到豆娘脸色发白，坐在李四郎对面，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看起来威胁已经说完了。许诺正要转身去看林深在做什么，就听见李四郎说了一句：

　　"进京之后，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许诺回过头。李四郎身上那股狠劲消失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什么，颓然地坐在那里。许诺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李四郎。她写过的李四郎，不会说出"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这种话——他只会索取，不会履行。

　　许诺又看了一眼豆娘。她脸上的害怕已经不见了，换上了一副许诺从未见过的表情，比镇定更淡一些，像是在等着什么。

　　许诺飘在马车里，看着这两个人，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这个世界真的是她写的小说吗？

　　还有，她此刻看到的到底是谁的记忆？许昶不会知道豆娘马车里发生了什么，许言也不会。她作为作者，更没有写过这一幕。

　　那她看到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