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许诺醒来的 ...
-
许诺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她伸出手看了看,夜晚虽然黑暗,也能看到自己的两只手,稍微松了口气。房间里很安静,最近天气冷了,大黄偶尔会窝在她床边睡觉,借着月光,许诺能看到蜷缩在床角的一团。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干脆坐了起来。
思绪很乱,有刚才梦境的内容,有这几天和林深的回忆……还有那个遥远的、像是上辈子另一个人人生的记忆。她就那么坐在床头,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直到被林深叫醒。
“怎么坐在床上睡着了?”林深吃着早饭问。
许诺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想了想说:“昨天晚上做梦了。”
林深看着她:“噩梦吗?梦到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
许诺吃着粥,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什么?问你小时候和豆娘是怎么认识的?林深也没再追问。
“我还有些困,一会儿再去睡会儿。”许诺收拾完碗筷跟林深说。
大黄跟着她进了房间。也许是真的困了,许诺刚脱下外套躺到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然后,又进入了那个画面。
许诺抬起手。
嗯,看不到了。所以现在是什么?自己是意识状态吗?
这里是……许诺看着眼前一张张小桌板,是林深他们上课的地方吗?
“豆娘,你真的决定顶替你哥哥去考试?”
是许昶的声音。许诺转过头,看到许昶趴在豆娘的桌前看着她,旁边安静坐着写字的是林深。也是这里应该是豆娘重生后决定救自己、也救家人的时候。她当年陪着李四郎挑灯夜读,耳濡目染也背了不少经文律令。也是因为这个决定,让她遇到了真正爱她的将军。
“你这样,被发现是要杀头的你知道吗?”许昶的声音再次传来。
许诺靠近他们。豆娘的脸上全是决绝;也是成年人的灵魂装在小孩子的身体里,和许昶他们沟通总是有些困难。
“这事情只有你、我和林深知道,我哥哥都不知情。”豆娘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昶,“只要你不再提,等我中榜回来那天,再和我哥把身份换回来就是了。”
许昶像是被豆娘吓到了,没再说话。许诺想起来,豆娘的哥哥有腿疾;倒不是不能赶考,而是被人嘲笑愚弄后回来疯癫了,不久就自寻短见。那时的豆娘也沉浸在李四郎的背叛中分身无术,没能救下哥哥。
许昶灰溜溜地跑到林深桌前。林深没理他,依旧专心写字。
“林深,你这么用功干嘛?每次见你不是在抄书就是默写。”
林深抬了抬眼皮看了许昶一眼,又继续写了。许昶站起身围着林深转:“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啊。”
林深依旧专心地抄书,一点反应都没有,让围着他转圈的许昶很不得劲。许诺却听得五味杂陈——该不该说许昶一语成谶了呢?
突然嘈杂的声音传来。许诺回过头,豆娘趴在课桌上像是睡着了,走廊里三三两两的男子结群而来。看来是快到上课时间了。许诺看着原来空荡的地方渐渐挤满人,默默地走到林深旁边。他的字迹清秀整洁,确实是好学生的表率。
“哟,林深这么用功,是想进宫当御医吗?”有人出言嘲讽。林深不语。许诺抬起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她不认识。
她环视了一圈,忽然看到李四郎坐在豆娘后排的位置。
她又看了眼林深,还是没什么反应。找茬的男生很快落座。许诺凑到李四郎面前——这个她小说里真正意义上的反派面前。李四郎并不富裕,衣服明显比别人的颜色浅,鞋面上还有补丁。他拿出宣纸铺好,动作很珍惜,像是每一张都舍不得用。夫子很快也到了。
许诺就在这几个人之间游荡。
她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突然,夫子表扬了林深。许诺刚想跟着一起鼓掌,余光却瞥见了什么——原本神色正常的李四郎,握着毛笔的手指关节泛白,笔杆都在微微颤抖。
“嗯?李四郎和林深早有过节吗?”许诺心想。
只是李四郎情绪收得太快,许诺差点以为那一瞬间的愤怒是自己的错觉。难道是嫉妒林深学习比他好?不应该啊,李四郎在第一世可是顺利压中当年考题、光荣回乡的。许诺记得自己给李四郎的人设也是好学聪明的孩子。就连宣纸上的字也工工整整,挑不出毛病。
难道是嫉妒林深天资聪颖?
许诺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想不通。最后眼神落到了豆娘身上,她正正襟危坐,听夫子的课业十分认真,不愧是重生的人。
“醒醒,许诺……醒醒。吃中饭啦。”
许诺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林深正摇着她的肩膀。前一刻还带着婴儿肥的小林深仿佛还在眼前,此刻棱角分明的脸突然出现,让她晃了神。
“你能看到我?”许诺问出口。
林深笑了:“说什么胡话呢?又做噩梦了?”说着把她扶坐起来。许诺确实还是很困,虽然坐起来了,却还闭着眼,往林深怀里靠了靠。林深无奈,只得又把人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顺手把窗关上了。
这一觉许诺没再做梦,睡得沉沉的,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大黄不停地用头顶着她垂在床边的手,她才醒。
林深出门了。许诺去了厨房,看着灶台里隐隐约约的红点,揭开锅盖,果然有热腾腾的饭菜。小时候冷冰冰的林深,长大了倒是挺会照顾人的。
吃完饭,许诺决定出去溜达一圈。大黄跟在她后面,一路走一路拈花惹草,终于在路口看到了回来的林深。
“今天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林深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个青布小包:“最近看你总是做梦,睡不醒的样子,去配了些安神的东西。”
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只细麻布缝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气味。
“放枕头底下,夜里睡得沉些。”他说。
许诺接过来,捏了捏,香囊软软的,透着温热的触感。她低头闻了闻——苦味里带着一点甘甜,是某种她叫不上名字的药材。
她点点头,把香囊攥在手心。想了想,又说:“我其实觉得……那个梦还可以再做一下。好像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林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说了句:“那也得先睡好。”
许诺没在反驳,只是看着林深,开心的跟了上去。
许诺手里把玩着林深带回来的香囊,两人收拾了下家里的农具,明天菜园子大收获,许诺和林深准备去集市卖菜,后院的蔬菜长势喜人,一下子两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
天黑之前都准备好了,许诺拍了拍身上的灰,满眼期待的看着林深。
林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揉了揉许诺凌乱的额头,让头发看起来更乱了。
是夜,吹灭蜡烛后,许诺躺在床上,盯着床幔,她今天还会做梦吗?枕边是下午许诺带回来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