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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许诺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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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病了,她能感觉到,先是肩颈酸痛,然后是疲惫嗜睡,伴随着偶尔的打喷嚏。
她看着窗外的红霞,跑到药房,按着感冒的方子给自己熬了一碗药。林深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后院擦着汗守着药炉。林深本想过去帮忙,被她挥挥手拒绝了。
喝完药,林深说热水已经烧好了,可以直接去洗澡。许诺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林深看着她的背影,垂下眼睛,转身进了书房。书桌上那本日记的边角已经被翻得卷了边,林深知道许诺应该是在准备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他合上日记。
今天在山下买了几盒蜜饯——许昶说女孩子都喜欢吃零嘴,林浅不就是。他一口气买了好几种,堆在书桌上大大小小七八盒。现在看着,一次都给了会不会很奇怪?
许诺洗完澡出来,药还烫着,她就在躺椅上躺下来,头发也没擦,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反正天热,干得快。大黄在庭院里追着蜻蜓跑,玩得正欢。林深把几盒蜜饯匀了匀,只拿了一盒出来,准备给许诺。结果就看到她已经歪在躺椅上睡着了,散着的头发还在滴水。
林深把蜜饯放在桌上,拿了条干毛巾替她擦头发。他瞥了一眼她留在廊下的药渣——配的是治风寒的方子,倒是没抓错。只是明明着了凉还洗头,这不是存心要让病情加重么。
他动作很轻,许诺其实醒了。但她不敢睁开眼睛。她怕自己一睁开眼,林深就会把毛巾放下、转过身去、像往常一样拉开距离。
后来她真的睡着了。
“醒醒,许诺,醒醒。”
许诺被摇醒的时候,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眼前是一只黑漆漆的药碗,她想起来是自己熬的那碗。她伸出手想接过来,林深已经把碗沿送到了她嘴边。呼吸灼热,她张开嘴,皱着眉把凉透了、也更苦的药一口一口咽下去。喝完她就躺回去了,好累,眼皮重得像粘住了。
有什么东西碰到她嘴唇——一颗蜜饯,被轻轻推进她嘴里。“吃点甜的缓缓。”她嚼了两下,舌尖漫开一层糖渍,喉头的苦味淡了一些。她没力气再嚼第二下,含着蜜饯又沉了下去。
林深探了探她的额头——有点烫。她蜷缩在躺椅上,秋老虎还热着,她却缩得像在过冬。他叹了口气,把她抱回房间。
两床厚被子压上来的时候,许诺在梦里皱起了眉。她被绳子绑住了,怎么挣都挣不脱。眼前是一个陌生的庭院,厢房里灯火通明,一个女子在廊下踱步,像是在等人。不久庭院外传来脚步声,下人提着灯迎出去,许诺看清了那个从门槛走进来的人。
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比现在瘦弱许多的——林深。
许诺停止了挣扎。
“林深,这么晚把你叫来,真不好意思。”那女子的声音甜腻,肚子隆起。许诺看着她,这是林深的妻子吗?
“豆娘,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这样说就生分了。”
豆娘。许诺盯着那个女人——皮肤白皙,冬夜里穿得单薄,鼻尖和耳廓冻得微微泛红。她忽然想起来,这就是她写过的主角。林深,有没有喜欢过豆娘?许诺甩了甩头,她不记得这个小说的具体内容了。两人说着话一同步入房中,所有人都跟了进去,只有许诺看见了——门槛外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月光落在他的手上,匕首泛着一层银光。
“林深!快逃!”许诺用尽力气喊出来,但这里的人像是听不见一样。她拼命挣扎,身上那根看不见的绳子却越收越紧。
林深守在床边,听着许诺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让他快逃,能做的只有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林深……快……快逃……”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他把许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道:“我在这里,许诺,很安全,别怕。”也许是声音起了作用,许诺渐渐安静下来。
但梦还在继续。
那个藏在暗处的男人冲了出来,对着豆娘挥刀。林深把豆娘拉到身后,抬手去挡——白衣服上瞬间洇开一片暗红。男人拔腿就跑,庭院里追赶声、尖叫声乱成一团,许诺看着倒在地上的林深,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不可以。
“林深——”
许诺猛地睁开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她急促地喘着气,直到看清床边的林深——他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胸腔里的惊惧和痛苦还在翻滚,她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额头,烧应该是退了。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被两床厚棉被压得动不了。她轻轻捏了捏林深的手。
他睁开眼,看见她醒了,自己也瞬间清醒了:“醒了?好点没?”
许诺点点头:“被子能不能拿掉,我快熟了。”
林深抽走上层那床厚被子,许诺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他又端来一碗水和一碗药,许诺先喝完水,皱着眉把药也灌了下去。林深伸出手,掌心摊着几颗蜜饯。
“这个就是你昨天塞我嘴里的?”
林深点点头。她拈了两颗放进嘴里,苦味慢慢被压下去。她看着他,又想起梦里那个倒下的身影。
那个梦是真的吗?林深的结局,是她写下的结局?
“怎么了?还不舒服?”林深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可她神情还是苦的。许诺摇摇头,不敢看他。身上黏腻得难受,她又开口:“我想洗个澡。”
林深点点头:“我去烧水。旁边有粥和馒头,你先吃点。”许诺看向床头柜上的食物,轻轻叹了口气。林深不恨她吗?如果那个结局真的是她写的,他见到把命运推向死亡的人,应该带着恨意才是。
吃了些东西,许诺去洗了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精神好了一些,可她脑海里那个倒下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林深在廊下忙着收拾药炉和碗盏,她看着他的背影——和梦里那个白衣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许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她喃喃道。
林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眼尾和鼻尖又红了,和那个大雨的傍晚一样。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想起什么了?怎么忽然说对不起?”
许诺睁开眼,看着蹲在面前的林深。他的神色温柔,和那个冬夜里他看豆娘的神色一模一样。她张了张嘴,眼眶一热,泪水又砸了下来。
“别哭,”林深轻声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许诺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自己在为他的死愧疚。然后林深又说了一句:“你跟我道过歉了,我也原谅你了。许诺,别哭——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她睁大了眼睛,泪水却越来越模糊。
那些压了很久的对不起,此刻终于绷不住了。她嘴里反复念着那三个字,一句接一句。梦里他倒下的那一幕在她脑海里一遍遍重演,即使眼前这个人好好的活着,那份痛还是没能轻易散去。
林深没有打断她。他伸手替她擦眼泪,等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才轻轻说:“想起来了什么?和我说说,也许能好点。”
许诺看着他,忽然举起双手抱住他,声音断断续续:“对不起林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愿意相信那是我写的……”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我知道。”他轻声说。
等许诺终于哭完了,不打嗝了,又喝了几口温水,林深才拉了个板凳在她身边坐下。许诺有些尴尬——她刚才完全没控制住情绪。可刚才的林深,真的好温柔。
她偷偷多看了他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