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曲》牛奶巧克力味灌汤包

20、第 20 章 自从衣服那

　　自从衣服那件事之后，许诺话渐渐少了，也不那么粘林深了。林深依旧白天出去，许诺也知道了他在山下和许昶一起找帮她回去的办法。

　　许诺说不出口——说不出口，其实她可能没那么想回去了。可林深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认真，她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许诺就站在小溪边发呆。风吹过，发丝粘到脸颊上，天还是很热。大黄绕着她转了一圈，喝了点水又撒丫子跑了——看样是林深指挥来的。许诺挽起裤脚，找了个合适的石头坐下，把脚放进溪水里。

　　这里真的是她做社畜时的梦中情地——安静、有吃有喝有住、还免费。不用害怕手机弹出通知，真是太好了。只是，为何感觉恢复得更多的都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呢？

　　云朵一动不动的。许诺有些惆怅。

　　突然一道身影打下来，许诺抬起头，看到了林深。

　　“走吧，今天去集市里逛逛。”

　　许诺开心地站起来，差点崴到脚。再抬头，林深却不见了。

　　她睁开眼，才发现刚才是梦。

　　收拾收拾，许诺想着，干脆自己去逛逛。确实好久没有下山了，自从天热了之后。带上斗笠，许诺就出发了。大黄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一个人背着包，慢悠悠地走着。

　　同一时间，许昶的书房里。

　　林深低垂着眉眼，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许昶开口问：“那件衣服，许诺不喜欢？”

　　林深摇了摇头。

　　“那你今天怎么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许昶对林深很是了解。今天林深连古籍都没翻几页，平时比谁都勤快的人，此刻却一直不知道在看什么。许昶放下手里的书，索性不再翻了。

　　林深抬起头，看着他，叹了口气：“她以为我最近总出门，是攒银子买那件衣服给她。”

　　许昶眨了眨那双大眼睛——这是他没想到的展开。他和林深想要的东西，好像没发生过需要攒钱的情况，更多是求爹娘找关系。

　　“那误会大了，”许昶说，“你今天出门她什么反应？”

　　林深沉默了一瞬：“我在她醒来之前就下山了。”

　　许昶不再言语。这两个人，怎么就相处成了这样。

　　过了一会儿，许昶又问：“不过林深，我其实很好奇——你真的喜欢许诺吗？还是知道强行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会让她灰飞烟灭之后，害怕和愧疚更多一点？”

　　林深看着许昶，眼里爬上来一丝无奈。他的朋友每次都会问出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喜欢多一点，还是愧疚更多。

　　[记忆画面]

　　他只记得那个大雨的傍晚。面前的许诺满脸水痕，雨大得眼睛都睁不开，可一哭鼻头就很红，连带着眼角——太容易认出来了。她在大雨里说“林深，对不起”，嘴里一直嘟囔着对不起，最后晕了过去。林深背她回家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她异常的体温。那时许诺已经是二十岁的成人模样，林深只能尽量避开视线给她换了衣服，但手下滚烫的体温让他更担心。把脉后才发现，许诺发热可能不只是因为淋雨——她的脉象清浅，心力怕是也使用过度了。林深叹了口气，把许诺的胳膊放回被子里时，她还在说对不起。他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去煎药。等许诺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林深趴在床边，许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回到现实]

　　想到这里，林深知道了一些答案。

　　他回答许昶：“都有吧。喜欢上了，才会觉得亏欠，不是吗？”

　　许昶睁大了眼睛，红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惊人。林深倒是静下了心，低头翻开了手上的古籍。

　　另一边的许言回到了家。他远远就看见林浅站在门口，马车还没停稳便跳了下去，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几日不见，许言确实十分想念。林浅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开。

　　“怎么样？见到我弟弟了吗？”林浅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林深。

　　许言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还好？”林浅的语气小心了些。

　　“没事，他在山上生活得很好。”

　　林浅听到肯定的答复才放下心来。

　　林深和林浅是一对龙凤胎。曾经林深还是个医生的时候，两人有七八分相似。这几年他一直住在山里，皮肤黑了，也比以前壮实了，倒没那么像了。

　　“那你去之前说的，指不定能找到让林深回来的办法，找到了吗？”

　　许言听着林浅的话，知道妻子是想念弟弟了——也许不止是她，还有岳父岳母。只是这个办法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开口：“还没有十成的把握。不过好在林深的心结已经散了，也算是有了七成的信心。”

　　说着凑到林浅身边，把头埋进她的脖颈：“我一回来，你这问了一路，全是林深。我离家几日，你都不想我的吗？”

　　林浅原本皱着的眉头被这句话冲散——她都忘了自己的夫君私下有多粘人，赶紧顺毛拍了拍他的后背。

　　又是迎着晚霞回家。林深看着被染红的山头，慢慢地走着。

　　进了山口的结界，许诺正带着大黄等着他，右手还拿着一根不知哪里拣来的树枝。看到林深了，一人一狗才慢慢走过来。林深恍惚了一瞬——上次不是这样的，上一次，她是雀跃地跑向他的。

　　大黄终究没抵过对主人的思念，抛下许诺跑到了林深脚边，摇着尾巴。林深抬起头，看着许诺——夕阳在她背后，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可他能感受到，她今天不太开心。

　　“晚饭吃了吗？”等到两人并排走的时候，许诺脸上已经带着浅浅的微笑。林深一下子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还没，想等你回来一起吃。”许诺说，眉眼带着笑意，林深却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今天去找许昶了，他给了个符咒。”林深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包成三角形的布袋，“他说你最近恢复记忆可能会混乱，这个贴胸口，可以稳定心神，也能让记忆恢复得顺利一些。”

　　许诺看了看那个布袋，伸出手接下了，随手放进衣领内侧的口袋里。

　　林深点了点头。

　　随后就是一阵沉默。山间的风声、脚下草叶被踩到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一样。许诺第一次觉得，山路原来这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