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曲》牛奶巧克力味灌汤包

18、第 18 章 这天林深带

　　这天林深带回来两个西瓜，许诺开心地把它们放在小溪阴凉处，等着傍晚一起吃。

　　林深看着她期待的样子也笑了，随后两个人沿着小溪散步。

　　“最近有想起什么吗？”林深看着许诺问。

　　许诺看着脚底下的小石头。她其实想起来挺多事情的，但都和现在做的差不多：“好多——你叫我练字，叫我起床，被我教育人一定要吃早饭。还有像现在，我脑子里会想起来我们好像一起在这个河边走过很多回，春天，夏天，秋天，冬天的记忆好像都有。”

　　林深听完点点头。原来曾经一起生活的日子，做过这么多一样的事。

　　“还想起来，我不小心撞到你洗澡。”说完许诺脸都红了。

　　林深也一下子被拉回了当时的记忆。

　　林深担心她一个人无聊，又怕她不小心离开结界，所以基本去哪儿都带着她。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少女的情意直白又热烈，可是林深却不敢看，更别说回应。

　　一般来说，林深都会在许诺洗完澡之后自己再去洗。许诺也很听话，基本洗完澡就会自己在房间看书，或者先睡了。所以那天晚上，当他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体准备穿衣服的时候，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门会被推开——许诺追着大黄冲了进来，而他□□，只能用衣服挡在身前，惊讶、羞愧、尴尬，直接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除了年幼的大黄，就只有两个又害羞又尴尬的成年人面面相觑。只是许诺没有大喊大叫，反而视线不停地在林深没遮住的地方来回扫视。林深忍无可忍，最后说了句：“出去。”那大概是林深对许诺说过语气最重的一次了。

　　许诺却像是听不见，慢悠悠收回目光，甚至还替他把撞开的门关好才离开。那个背影看起来从容得过分。

　　那天晚上，林深照常打算睡在前厅的躺椅上。烛火还亮着，许诺坐在那里等他，脸上带着笑，满眼的笃定，像一只等到了猎物上门的猫。

　　“林深，”她说，“今天你被我看光了，你得对我负责。”

　　林深皱眉，正要开口说这是个意外、不必放在心上，许诺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女子清誉，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我虽然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嫁给你，你也不亏。”

　　林深听出了她话里的认真，可他依然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他摇了摇头，想让她别当真。

　　可许诺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也没有退让：“这深山老林的，我一个人睡不踏实。你要是愿意对我负责，那以后……我跟你睡。你夜里在，我就不怕了。”

　　她说完就看着他，笑意淡了几分，但眼神没挪开。

　　林深愣在那里。他看着许诺的脸，烛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两簇小火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忆里许诺的眼神和眼前的女孩子对上了，林深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向路的正前方。

　　“所以林深，后来我们成亲了吗？”

　　听到这句话，林深终于知道为什么此刻许诺的眼神如此明亮了。他甚至怀疑方才的害羞是不是她装的。

　　林深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加快了。

　　等到天空泛起红霞，林深去溪边取回了西瓜。西瓜被溪水沁得冰冰凉，许诺和林深吃得开心，还分了一点给大黄。

　　林深看着大黄吃得欢，突然开口：“大黄已经是爷爷了，你知道吗？”

　　许诺吃西瓜的动作停下来。她没听错吧？爷爷？这狗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找的媳妇？

　　“前几日下山，看到他和一只狗在田边逛来逛去，那只狗的主人说，这是第二窝了。第一窝都送人了，估计也都有崽了。”

　　许诺还是吃惊的表情，低头看着趴在林深脚边的大黄，不敢相信。记忆里把它抱回来好像就是不久前的事。

　　“大黄爷爷……”许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小狗的生命就十几年，大黄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换算成人类，好像确实是爷爷辈了。

　　“在我们眼里，大黄永远是个小狗。”许诺最后看着大黄，笑着说，“小动物没有年龄，永远是主人的小宝贝。”

　　林深点点头。夏日晚风带了一丝清凉，天快黑了。林深看着许诺，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许诺安静地等着，只是最后他只是催她早些安睡。

　　许诺看着庭院里那个竹子架起来的床榻，带好驱虫的香囊，躺在了其中一张上面。

　　夏日的星空总是格外繁复美丽。每一个星星点点的背后都是一颗星球。这里的世界，和她生活的世界一样呢。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许诺敛了神色。

　　林深去洗澡了，她一个人躺在庭院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许诺心想：林深，如果我问你，你希望我留下还是回去，你的答案……

　　想到一半她放弃了。林深不会想她留下的吧。她伸出手，天上的星星好像就在指尖，早已没有了初次看到的惊喜——这是自己在这里第几次看繁星了？

　　许诺身上有林深做的香皂的味道，有点苦，又有些艾草味，适合夏天。此刻的所有，许诺都想记住。

　　她其实想起来了很多事情，比如日记上的字她已经完全能看懂了，也知道了自己上次一定要离开的原因，虽然不是全部。酸涩的和幸福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再来一次的人生，就像是自己的前世。此刻的她，心境已经不同了。

　　许言一定会想办法送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这里的生活，过一天少一天了。她想，最后的时间就这么平淡地过着也挺好。林深的愧疚，她接收到了。

　　林深出来的时候，看到许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以为她睡着了，就拿自己的外套浅浅地盖在她身上。

　　但其实许诺只是闭着眼睛在想事情。她听着林深应该在另一张床榻上躺下了。

　　夏日室外确实比屋里舒服多了。所以许诺醒来的时候天刚亮，巨困无比的她回到房间躺下，继续沉沉睡去。

　　林深看着睡得呼呼的许诺，摇摇头，去忙早饭了。

　　许诺在床上睁开眼，有些迷茫。即使想珍惜现在和林深在一起的时间，时间也不会变慢。也不知道几点了，天已经大亮。

　　许诺吃着已经凉了的包子。林深说今天他会下山带点鱼回来，大黄也被牵走了。

　　吃完包子，许诺慢悠悠地走到后山。脑海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和自己相关的记忆片段，她想多走走。

　　林深一直把日记本放在许诺的床头，只是现在不需要每天都翻了。她能记住哪里不能去，也能认出那些日记上的字了。只是好多记忆，不是她现在生活的地方，有很强的割裂感。甚至在想起来时，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无力与痛苦。

　　索性就不去想了。

　　烦躁的时候，小溪的流水声总是非常治愈。只是太热了。今天没有大黄陪着，她准备看看能不能在水里抓到点东西，给大家改善改善口粮。

　　沿着溪边走，溪水里的鱼儿又小又精，许诺全身都湿透了也没抓上一条。她手里掂着一块石头，安静地看着水里的鱼，确认对方一动不动之后，啪地扔出去——一阵水花过后，水里什么都没了。

　　许诺丧气了。抓鱼这活真不是一日练成的。她脱去湿哒哒的外套，瘫坐在岸边。然后又跳起来——找了两块大石头，在小溪里找到一个天然地势差的地方，把外套用石头紧紧固定好。

　　做好准备工作，许诺跑到上游，准备吓鱼去。

　　结果就是——傍晚许诺湿漉漉地回家，衣服里有几条奄奄一息的小石斑鱼。

　　林深看着她，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大黄倒是非常兴奋——有鱼汤喝了。

　　林深让许诺去换衣服，自己去做饭。许诺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林深已经把鱼处理好在锅里煎了，香味一下子就飘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充满了对美味出锅的期待。

　　丢入姜片，加水，盖上盖子。许诺安安静静地退出厨房，等饭了。

　　大黄在庭院竹床底下摇着尾巴，驱赶着蚊虫。天色黑得很快。白乎乎的鱼汤端出来的时候，许诺的眼睛都亮了——不枉她泡了大半天的水。

　　其他饭菜许诺早摆放好了，还给大黄安排好了饭碗。她喝了第一口鱼汤，在林深期待的眼神里竖起了大拇指。

　　等到收拾好一切，许诺又在庭院的竹床上躺下来，凉丝丝的实在是太舒服了，就是有点硬，她把两件外套压在身下，还带上了自己的枕头。

　　摸着凸起的肚子，看着满天繁星，许诺渐渐闭上了眼睛，她想，就这样生活，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