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曲》牛奶巧克力味灌汤包

14、第 14 章 许诺虽然知

　　许诺虽然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可不知为何，每日醒来还是开心的。日子无忧无虑，每日与大黄作伴，林深那里好像总有花不完的银子。

　　只是，看着那本陌生的“日记”，许诺总觉得，自己想不起来的事情，可能很重要。

　　因为林深今早吃早饭的时候，又提了一次这个日记。

　　吃完早饭，林深和她说要去找许昶，可能很迟才回来，不用等他，让她把字练完，别在家贪玩。许诺嘴上暗暗叫苦，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等林深一下山，她就回去睡大觉。最近天气暖和了，衣裳穿得少了，人却越来越困，许诺有种自己一天要睡七八个时辰的恍惚感。

　　林深下山，除了找许昶，还想更新一下许诺的情况。他想问问许昶，有没有办法让她稍微恢复一些记忆，或者至少让那些记忆流失得慢一点。从脉象来看，记忆流失的速度和身体恶化的速度，好像差不多。

　　他有点怕，怕许诺撑不到许昶把结界研究明白的那天。

　　顺路去看了之前出诊的病人，等忙完已经是日头最毒的时候。林深今天穿得有些多，一路跑着下山，许昶见到他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好在不是许诺醒不过来了。

　　林深把许诺昨日的症状仔细说了，许昶眉头紧皱。

　　许昶的小叔，许言，这几日便到。

　　林深给许诺配的药，只能拖住身体恶化的速度，副作用是嗜睡。他望着正午白花花的日头，也不知道许诺有没有起来吃中饭。

　　许昶看着林深，忽然说：“真是，这几年就没见你开心过多久，也就上次和许诺一起生活的那三四年，你看起来还像个人。”

　　林深转过头，才意识到自己又眉头紧锁了。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也许当初不该强求这个命运。”

　　许昶也走到他旁边：“是啊，我也没想到，这次她回来会恶化得这么快。”

　　说到这里，许昶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上一次，许诺明明和你两情相悦，她后来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不顾我们劝阻，执意要离开？”

　　林深看了许昶一眼——也是，山上发生的事，他并不在场。

　　林深长舒一口气：“她找到了自己藏起来的日记。我在后山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哭得鼻子通红了……”

　　许昶了然地点点头。

　　从那以后，林深时不时就在竹林和小溪边翻石头挖洞，就连他最怕的鸡窝，许昶觉得林深都去翻过——不过鸡窝里翻来翻去，都只有许诺藏的一些碎银。

　　“这次是她命不久矣，你才把日记给她的，”许昶看着林深问，“还是说，就算她身体还好、只是记忆在流失，你也会给她？”

　　林深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倘若许诺没有生命危险，倘若许诺只是会失去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变成一个和他一样、只能生存在几个世界夹缝里的结界里的人——他愿不愿意？

　　“没发生的事，就不要说了。”良久，林深才开口，“你去帮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恢复一些她对自己世界文字的认识也好。”

　　许昶撇撇嘴，没再说话。

　　他的书房里，好多本书都摊开着，地上、书桌上、床榻上到处都是。林深了然——许昶确实还没找到办法。他心急，可回去让许诺强撑着精神练字，不如让她多睡一会儿。

　　此刻的他，无法面对许诺那双直白又带着依赖的眼睛。

　　林深从许昶那里出来，站在山下，远远望着山上的小屋。从这里开始，就是普通人看不见的路了。他慢慢地走着。

　　曾经，许诺会在路口等他。那时候大黄还是小狗，一人一狗快快乐乐地等着他回来。夕阳把三个人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暖，山间一路都是两人的说话声，偶尔夹一声犬吠。

　　那时候林深以为，记忆已经残缺的许诺，就这样和自己在山里走完一生，也挺好的。

　　可是每个人都有无法割舍的东西。许诺……如果她真的记起一切，还会愿意牵他的手吗？

　　林深握紧了拳头。

　　回到竹屋时，屋里没有点蜡烛，许诺看样子还在睡。他点燃一根烛火，小心地走进房间，看见许诺呼吸平缓，便又轻轻退了出来。

　　厨房里还放着凉透的饭菜。书房里，宣纸上歪歪扭扭抄了几行字，但那本日记还安静地躺在书桌上，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林深在书桌前坐下来，发了一会儿呆。

　　大黄进不了书房，就坐在门口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林深消失了一整个白天，它很想他。

　　许诺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睁眼，却又困得厉害，只歪了歪头。林深就那样静静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眼神难得地温柔。

　　第二天许诺醒来，看见林深正在劈竹子。她围着他转了一圈，头发还毛躁着：“师父，这一大早的做什么？”

　　林深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夏天快到了，雨水多，给大黄做个新狗窝，底下架空些，防积水。”

　　许诺看看大黄，又看看他们的小竹屋：“大黄每天都睡我床边或者你旁边，这狗窝做了它真会用吗？”

　　林深没回答，继续忙手里的活。

　　狗窝做得很讲究，像是西南那边多雨地方的屋子样式。林深把它放在了堂屋，也就是他晚上睡觉的地方附近。许诺啃着包子，看着这间飞速成型的狗窝，默默感叹师父的动手能力。

　　“我看了你昨天练的字，”林深抬眼说，“今天要是没别的安排，就再去写一些。别忘了吃完饭把药喝了。”

　　许诺总觉得，今天的林深好像不太一样——脸上的阴霾少了很多。是之前发愁的事，解决了？

　　喝完药，她把碗冲洗干净。

　　又是写字。太烦人了，那么多笔画，学了又用不上，一辈子不出门，到底为什么要学这个。她耷拉着脸坐到桌边，提起笔。

　　日记本就压在她写字的宣纸下面。

　　许诺鼓着嘴翻开日记——反正也看不懂，干嘛天天摆在她面前。直到翻到某一页，她看见了林深的字迹。

　　“豆娘，重生，李四郎……”

　　许诺饶有兴趣地读完这个小故事，撇了撇嘴。看完心情很复杂，这故事到底想说什么呢？

　　林深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书，目光落在她脸上。他轻声问：“你……看懂了？”

　　许诺立刻跑过来，指着日记说：“师父，这是你写的话本？”

　　林深看着那些字迹，瞬间明白了什么，有些哭笑不得。他敛了神色，沉默片刻才开口：“这是你之前讲给我听的故事。你不记得了？”

　　许诺看看日记，又看看林深，慢慢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