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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时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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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往后淌,房间里只有雨水敲玻璃的哒哒声。
台灯暖光圈住半张书桌,剩下的空间沉在柔和的阴影里。沈砚的指尖依旧停留在键盘磨损的按键上,指腹反复摩挲那处被磨得发白的空格。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刻意避开所有和过去有关的东西。删掉旧社交账号,拉黑从前大半熟人,换掉惯用外设,强迫自己改刷野节奏、改进场习惯,拼尽全力把“沈砚”封进尘埃。
可一块旧键盘就足以提醒他,那个人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手指无意识点开联赛论坛,页面刷新,满屏都是刚刚结束的BO3赛后讨论。
置顶的热帖分析Aurora全线碾压,陆驰两局节奏完美,几乎拿到全场MVP。往下翻,关于Vesper的讨论层层叠叠。
有人批判周凯两波致命送头,是溃败的直接导火索;也有不少人把目光落在打野Blank身上。
“Blank嗅觉真的恐怖,所有gank全都提前察觉到,但打得太保守了。”
“好几次有机会可以赌一把,全部选择撤退,完全不敢拼。”
“新人面对强队怯场很正常吧,至少没犯大失误。”
“总感觉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多,却处处束手束脚。”
零散的评论一条条划过。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真实身份,最多只是感慨这个新人性格太过求稳。网上那些零星、模模糊糊的猜测帖,埋在海量回复深处,很快就被新的评论压下去,掀不起半点风浪。
现实层面看,他伪装得依旧安全。
真正的裂痕不在外界,而在他自己内部。
合上论坛页面,沈砚把手机倒扣回桌面。太阳穴的钝痛没有消散,反而随着久坐,慢慢加重。他抬手按压两侧太阳穴,指节轻轻打圈,试图缓解那股紧绷的酸胀。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放今天峡谷里每一幕。
第一局龙坑外围,陆驰消失在下半区,他放弃入侵;第二局大龙前,阵型分散、对方技能真空,那套可以孤注一掷抢龙切C的路线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他硬生生压下念头,下令全队后撤。
每一次压制,心里都要经历一次撕裂。
他很清楚,如果放开手脚,他完全有能力去抗衡陆驰。他们本就是同一水准的选手。只是如今一个站在顶峰,一个躲在新人外壳之下。
身旁床上传来中单翻身的轻微响动,被子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对方迷迷糊糊咕哝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
沈砚抬眼望向落地窗。雨势没有减弱,反而似乎更大了些,雨点砸在玻璃上力度加重,水流顺着玻璃汇成宽阔水痕,不断往下流淌。城市的灯火被雨切割成破碎光斑,朦朦胧胧铺在眼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一角。夜晚潮湿的寒气顺着窗缝钻进来,拂在脸上。楼下酒店庭院的路灯被雨雾裹住,一圈昏黄光晕,地面草坪被雨水浸透,深色一片。偶尔有晚归的人撑伞快步走过,很快消失在楼宇拐角。
脑子里又浮现陆驰雨夜站在场馆门口的模样。没有打伞,雨打湿额前发丝,平静地叫出他埋藏两年的名字。
陆驰想要什么?
单纯揭穿他的身份,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赛场上的试探,赛后的私下发短信,雨夜拦下来的谈话,全部都只限于两个人之间。他没有把秘密抛给公众,反而一遍一遍逼迫沈砚直面自己。
希望他卸下伪装,重新做回沈砚。
可陆驰不会明白卸下伪装的代价。
一旦身份暴露,过去所有风波会被全部重新挖出来。旧俱乐部的陈年烂账、当年的流言黑料、已经平息的粉丝混战,会全部卷土重来。他好不容易争取到重新站在赛场的机会,说不定转瞬就会化为乌有。俱乐部会承受舆论压力,队友也要被卷入无休无止的节奏之中。
他赌不起。
沈砚缓缓松开攥紧窗帘的手指,窗帘回落,重新遮住窗外大片雨景。房间又落回半明半暗之间。
他回到书桌边,没有立刻把键盘收进背包。就那样任由它摆在台灯之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对峙。
不知道坐了多久,口袋里的队内工作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教练在队伍群里发来消息。没有指责,语气平和,通知大家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集合做完整复盘,分析对阵Aurora暴露出的全部问题,让所有人今晚好好休息。
群里队员陆续回复收到。周凯回复消息的时间隔得很久,简简单单两个字,能看出情绪依旧低落烦躁。
沈砚指尖点了下屏幕,回复。
放下手机,困意终于慢悠悠涌上来,沉重地裹住四肢。连续高强度比赛加上精神反复拉扯,身体早已经透支。
他把键盘小心翼翼放回背包防震夹层,拉好拉链,将背包靠在桌腿。简单洗漱,关掉台灯,只留床头微弱小夜灯。躺到床上,被褥带着酒店干净清冷的气息。
闭上眼睛,却依旧无法迅速入睡。峡谷里野怪刷新的倒计时、技能音效、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盘旋。陆驰的声音反复在脑海回响:躲得过对局,躲不了你自己。
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又回到两年前的赛场。聚光灯刺得人眼睛发疼,全场喧嚣沸腾,他握着这块键盘,打一场决定冠军归属的BO5。那些荣光还历历在目,转瞬间便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医院的检查报告单,堆满桌面的负面私信,最后是他打包行李,悄无声息离开联盟。
猛地,沈砚睁开眼,胸腔微微起伏。一身薄薄的冷汗。
房间漆黑,只有窗外雨光隐隐透进来。身边队友呼吸平稳,睡得安稳。
他睁着眼望向天花板,听着无止境的雨声。
一夜就这么半睡半醒地耗过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雨才终于慢慢变小。密集的雨声淡下去,变成淅淅沥沥零星雨点。天边透出一层灰蒙蒙的白,没有阳光,整个城市笼罩在雨后厚重的云层底下。
清晨七点多,手机闹钟嗡嗡震动。
沈砚几乎是立刻清醒过来。他睡得很浅,闹钟还没有响第二遍,就伸手按掉。脑袋昏沉发胀,像是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太阳穴那股钝痛还残留着。
身旁中单也被闹钟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
“昨晚睡得怎么样?”中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就是总做梦,全是昨天比赛的画面。”
“还好。”沈砚淡淡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浴室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冰凉刺激稍稍驱散昏沉。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掩饰不住熬夜内耗留下的痕迹。
简单收拾完毕,二人换好队服,拿上各自外设背包出门。走廊里已经陆续响起队员走动说话的声音。
乘电梯下楼到酒店餐厅吃早餐。大厅落地窗外面,地面到处都是雨后积水,树叶被雨水冲刷得翠绿,空气潮湿清凉。
餐厅里队员三三两两坐着吃饭。周凯独自坐在角落,低头扒拉餐盘里的食物,神色冷淡,不和旁人搭话。昨天输球积攒的闷气依旧没有消散。看见沈砚进来,他抬眼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林屿端着餐盘坐到沈砚对面,压低声音:“今天复盘,教练大概率会重点聊打野位的选择。两场我们资源放弃太多,会问你的想法。”
沈砚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碗里温热的粥,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心里清楚复盘会面临什么。教练会问,为什么好几波明明存在进攻机会,全部选择放弃。他依旧只能拿新人经验不足、忌惮陆驰游走节奏这套说辞去回答。
他不能说出真正的缘由。
吃完早餐,距离复盘会议还有一段时间。队员有的回房间补觉,有的坐在酒店大堂沙发玩手机。
沈砚没有回房间,独自走到酒店户外的廊檐下。雨已经停了,风带着雨后草木湿润的味道吹过来。廊外地面水洼还没有干透,倒映着灰白的天空。
他拿出私人手机,犹豫片刻,点开短信界面。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还停留在聊天记录顶端。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留很久,最终什么文字都没有敲下,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回复不知道该说什么。质问?求饶?或是坦白?哪一样都不是他想要的。
承认,就意味着全盘推翻自己两年的躲藏。否认,也说服不了陆驰。
远处道路上,几辆车子缓缓驶过。其中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酒店停车场,车牌沈砚有点眼熟。
车子停下,车门推开。
陆驰从车上走下来。
他换了一身日常便装,没有穿比赛队服。黑色卫衣,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头发还带着一点刚洗过的湿润。Aurora全队也住在这家酒店,昨天赛后他们同样留宿在此。
陆驰似乎一早便要随队伍离开,手里拎着简单行李箱,正和身边队友低声交谈。目光不经意抬起来,越过庭院,直直落在廊檐下沈砚的身上。
隔着一片湿漉漉的庭院草坪,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清晨雨后安静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下来。
周围还有其他来往的工作人员和选手,人不算少。没有办法像昨夜场馆门口那样私下交谈。
陆驰没有朝这边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远远望着他。眼神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沈砚的后背下意识绷紧,手指悄悄攥紧。几秒钟之后,他率先移开目光,望向庭院地面积着雨水的水洼。
片刻之后,听见Aurora队友唤他的声音,陆驰收回视线,拖着行李箱,跟着队伍转身走向酒店大堂入口。
身影渐渐消失在玻璃门之后。
只是那一道遥遥相望的目光,沉甸甸落在沈砚心上。
他清楚,这远远不是结束。联赛漫长,往后还有无数次遇见。赛场之上,狭路相逢,陆驰会一次又一次,把两难的选择题推到他面前。而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撑到哪一天。廊檐下的风卷着雨后草木潮湿的气息吹过来,落在皮肤上带着微凉的湿意。地上水洼映着灰白的天幕,被风拂过,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波纹。
方才遥遥对视的那短短数秒,像一粒细小的石子沉进心底,漾开的涟漪久久散不去。沈砚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手机留下的紧绷感,耳边是酒店大堂来往人员隐约的说话声,行李箱滚轮碾过大理石地面咕噜噜的声响。
他站了片刻,转身走回酒店楼内。玻璃门开合,隔绝掉外面湿润的空气,大堂里暖烘烘的香薰气息重新包裹上来。距离复盘会只剩不到半小时,队员们已经陆续往会议室方向聚拢。
狭长的会议室拉着半幅遮光帘,室内光线偏柔和。长桌上铺满打印好的比赛数据报表,各个时间节点的资源获取率、野区入侵记录、游走时间线整齐罗列,几台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回放界面停留在昨天BO3的对局录像。
教练坐在主位,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神情算不上严厉,但眉宇间压着一层凝重。连续败给联赛头部强队,暴露出来的问题堆积如山。
队员依次找位置坐下。周凯选了离主位较远的角落椅子,坐下之后便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不主动看向任何人,浑身写满抗拒。林屿挨着沈砚坐下,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无声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没过多久复盘正式开始。
屏幕投影亮起,画面跳转到第一局七分二十秒,龙坑外侧那一波。
“这里。”教练用笔尖点了点屏幕上打野的位置,回放定格在沈砚放弃入侵,掉头后撤的瞬间,“陆驰中路消失,视野完全丢失,但是他的技能CD、蓝量状态我们是有信息的。这一波你有机会进对方下半野区换资源,为什么直接选择撤退?”
问话落下来,会议室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到沈砚身上。
这就是他早已经预料到的问题。
沈砚脊背坐直,目光落在投影屏幕跳动的画面上,语气平稳,用那套已经在心里演练无数次的说辞作答:“当时不确定对方其余人的支援位置,贸然入侵容易被包夹。陆驰的游走节奏太快,一旦被他绕后包抄,丢的就不只是野区,连带下路塔皮也要一并让出去。权衡风险,撤退是更稳妥的选择。”
理由听起来合乎逻辑,是新人面对顶尖对手求稳的考量。
教练微微蹙眉,手指在报表上敲了敲:“稳妥不等于完全放弃试探。两场比赛,你几乎没有主动发起过一次野区冲突。我们不是没有能力去做博弈,可你每一次都优先选择避险。对手摸透你的打法之后,会肆无忌惮压榨我们的野区空间。”
话说得很客观,没有指责,却一针见血地点明现实困境。
沈砚垂着眼睫,没有反驳。教练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可教练不会知道,他不是没有博弈的能力,是不敢放开去博弈。一旦放手打出属于沈砚的进攻思路,那些辨识度极高的野区判断,很容易勾起圈内知情人的联想。
他只能困在“Blank”这个新人的框架里面,做一个谨慎、求稳,偶尔会错失机会的选手。
周凯坐在角落,听见这一番对话,帽檐下的眼睛抬起来,飞快扫了沈砚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他心里依旧憋着怨气,觉得打野太过保守,间接放大了自己上路失误带来的恶果,可当着教练的面,他也清楚不能把输球全部推给队友。
复盘继续往下推进,录像一帧帧往后跳,龙坑放弃抢龙、河道回避交战、多次放弃越塔契机,一处处被拎出来讨论。中间也客观分析周凯上路两波致命失误,分析中单对线的压力,辅助视野布置的漏洞。失败从来不是单一某个人的问题。
两个多小时的复盘结束,笔记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教练最后叮嘱,接下来几天训练重点调整野区进攻试探的练习,不能一味畏缩,也要把控风险,大家调整心态,下一周还有两场常规赛,不能沉浸在这场落败的情绪里。
散会之后,队员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
周凯第一个站起来,一言不发,拎起自己的外设包径直走出去,脚步匆匆,背影透着一股挥不开的烦躁。
林屿收拾桌上的纸张,慢了半步,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才低声对沈砚说道:“教练说得有道理,但也不全怪你。陆驰那种压迫感,换很多打野上来同样会束手束脚。”
沈砚把自己的数据纸叠好塞进背包,轻轻摇了摇头:“我明白。”
道理他都听得懂,只是他身上背负的,是别的选手不需要承受的枷锁。
走出会议室,走廊光线明亮,墙壁的反光晃得人眼睛微微发涩。回到房间,中单拿着手机正在刷联赛快讯,看见沈砚推门进来,随口说道:“刚刷到,Aurora已经退房离开了酒店,应该是赶航班回基地。”
沈砚动作顿了顿,没有接话。
脑海里又浮现清晨庭院里面,陆驰拖着行李箱远远望向他的那一眼。那个人已经离开这座城市,可那份压迫感却仿佛还停留在空气之中。
他坐到书桌前,把背包摊开,又一次看见那只旧键盘安安静静躺在防震夹层。
下午是自由调整时间,没有安排集体训练,只要求大家自行排位保持手感。队友打开电脑,登上游戏账号,很快耳机里面传来游戏音效,手指敲击键盘鼠标的声响哒哒响起。
沈砚开机,登录游戏。排进rank对局。
峡谷rank里面没有镜头,没有千万观众盯着,不需要刻意伪装风格。开局野区刷新,本能的思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入侵路线、反蹲时机、算计对手召唤师技能的时间点,全都是从前熟稔的打法。手指几乎就要按照旧有的习惯操作。
可指尖悬在按键之上的瞬间,他猛地停住。
理智再一次强行拽回思绪。
不行。
哪怕是rank对局,录像也会被无数圈子里的人扒出来反复研究。rank的操作片段同样会流传到网上。一旦rank和比赛当中的打法割裂得太过严重,很容易引来怀疑。
他又一次强迫自己改变路线,放弃极具侵略性的入侵,转身老老实实地刷自家野区,选择保守发育。
一局rank打下来,赢了对局,数据不难看,可他心底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滞闷。像是手脚被无形绳索捆住,明明力量全部都在身体里面,却没有办法尽情舒展。
一局结束,他摘下耳机,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太阳穴的钝痛又卷土重来。
队友侧过头看他:“状态不太好?打rank感觉你打得放不开。”
“有点累,昨天比赛耗得太狠。”沈砚简单搪塞过去。
之后几局,皆是如此。本能和理智不停拉扯,每一次出手之前,内心都要经过一番挣扎。rank本该是放松调整手感的途径,此刻也变成一种消耗。
天色慢慢暗下来,傍晚云层散开少许,天边透出淡淡的橘灰色晚霞。雨后的空气格外通透,远处楼宇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队内微信群弹出通知,后勤通知晚上七点楼下餐厅集合吃晚饭。
关掉游戏,简单洗漱一番,两个人下楼。餐厅里队员基本到齐,唯独周凯没有现身,后勤说他点了外卖留在房间,不想下来。
大家心知肚明,依旧陷在输球之后的情绪里面,也没有人去强求。
餐桌上气氛平平,没有太多说笑,大家低声聊着接下来常规赛要面对的对手,分析各个战队打野的风格。
“再过三周,我们还要再打一次Aurora。”一名队员忽然开口,话音落下,餐桌瞬间安静一瞬。
这句话轻轻落下,沈砚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三周之后。
还要再一次对上陆驰。
到了那个时候,又会是新一轮的博弈。赛场上,陆驰依旧会不断制造危机,不断抛出两难抉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靠着强行压制本能撑完整场BO。
晚饭草草结束,众人各自回房。
夜色再度笼罩城市,窗外彻底黑透。
沈砚靠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来往的车流。手机安安静静,陌生号码依旧没有新的短信。陆驰走了,没有再来打扰。
可沈砚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平静。
他伸手拿出背包里的旧键盘放在窗台边,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过键盘缝隙。
两年的躲藏,看似风平浪静,裂痕已经一点点显露出来。外界尚且无人看破,但是他自己内里,已经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束缚之中,一点点濒临临界点。
他可以继续伪装,可以继续收敛打法,可以骗过论坛,骗过解说,骗过大部分对手。
但他骗不过自己沸腾的本能,也骗不过那个洞悉全部真相,静静等在赛场另一端的陆驰。
漫漫长夜又一次铺开,距离下一次狭路相逢,还有三周。留给沈砚犹豫挣扎的时间,正在一点点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