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侍郎俏侍卫》淡墨卿衫

51、迟疑酿祸，弹劾逼婚 御史依旧跪

　　御书房一问之后，日子便这样悬着。

　　婚旨在口，未定吉日；心意在心，未决对错。

　　津津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她不讨厌顾程之，不抗拒他的温柔，甚至在无数个深夜回想他的偏袒、他的守护、他当庭拒尽世家良缘只为她一人时，心底会软、会热、会动容。

　　可动心是一回事，嫁是另一回事。

　　她习惯了深宫无人过问的安稳，习惯了低调透明、无牵无挂，一旦点头，便是彻底曝光在朝野目光下，从此是顾侍郎之妻，卷入朝堂派系、人情世故、无尽风波。

　　她怕。

　　怕负重、怕捆绑、怕盛名、怕辜负。

　　所以她拖着。

　　不拒绝、不应允、不表态。

　　她以为只要不回答，一切就还能停在原地——他依旧安好，她依旧安稳，风波终会慢慢平息。

　　可她忘了。

　　朝堂从不会给人慢慢思量的余地。

　　三日不到，风云骤起。

　　早朝之上，御史台众人联合递折，当朝弹劾刑部侍郎顾程之。

　　一石，惊起千层浪。

　　御史手持奏折，声色凛然，字字尖锐，响彻金銮：
　　“臣，弹劾顾程之！”

　　“其一，私近宫禁，纠缠御前侍卫，屡生私行、乱君臣分寸！
　　其二，挟功求赏，借破案之功胁迫陛下赐婚，私心凌驾朝纲！
　　其三，明知女方未定心意，当庭强请婚旨，恃权逼婚、逼人就范！”

　　最后四字，字字诛心。

　　恃权逼婚。

　　满殿文武瞬间屏息。

　　谁都知道，那日金銮殿，是顾程之单方面请旨，是他一腔赤诚坦荡，可偏偏——女方至今沉默未定。

　　在朝臣眼中、在御史笔下、在世人口舌里：

　　他热烈奔赴，她迟迟不答。

　　不是两情相悦。
　　是他步步紧逼，是他以权势压人，是他逼得深宫女子无路可退，只能被动承受婚旨。

　　御史高声续斥：
　　“苏女卫三日未敢应答，分明是心有畏惧、不敢不从！顾程之仗年少权重，肆意私情，惊扰宫闱、逼迫弱女！若不惩戒，恐开朝堂挟私求亲之恶例！”

　　“请陛下——降罪顾程之，收回婚旨，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丞相立于班中，眼底暗藏冷光，默然不语。

　　他本就因那日当庭拒婚颜面尽失，如今御史发难，正中下怀。只要顾程之被扣上“逼婚、私废公纲”的罪名，轻则降职贬官，重则调离刑部、前途尽毁。

　　所有人心光灼灼，尽数落在顾程之身上。

　　少年权臣一身玄色朝服，立在殿中，脊背依旧笔直，面容清冷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面对漫天弹劾、字字构陷，他只静静垂眸，不辩、不躁、不争。

　　皇上端坐龙椅，神色渐沉，目光沉沉看向阶下：“顾程之，你可有话说？”

　　顾程之缓缓抬眸，目光坦荡，无半分怯色。

　　他不惧贬官、不惧非议、不惧朝堂刀笔。

　　唯独怕一件事——怕这些罪名、这些流言，会压到她。

　　他躬身叩首，声音清稳，字字落地有声：
　　“臣求婚属实，臣倾心属实。”

　　“但臣从未逼婚。臣当庭请旨，是臣本心甘愿，从未胁迫女卫半分。女卫迟疑未答，是臣冒昧唐突，是臣过于急切，所有过错，皆在臣一人，与她无干。”

　　他把所有罪责，尽数揽到自己身上。

　　绝不许任何人、任何口舌，伤她半分。

　　可御史依旧不依不饶：“若未逼婚，女卫为何三日沉默、不敢应答？分明是畏惧你的权势！”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

　　同一时刻。

　　养心殿廊下。

　　津津正值守立岗，安静如常。

　　直到内侍面色急匆赶来，低声附耳，将朝堂弹劾一字不差传入她耳中。

　　“女卫，大事不好——御史当庭弹劾顾侍郎，说他恃权逼婚、逼你婚嫁、惊扰宫禁！如今满朝请旨降罪、收回婚书！”

　　轰——

　　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风吹廊下，她浑身发冷，指尖骤然僵硬，呼吸一滞。

　　逼婚。

　　恃权。

　　因私废公。

　　前途尽毁。

　　她终于彻底惊醒。

　　原来她以为的“拖着没关系、慢慢想就好”，根本不是无为。

　　是纵容刀刃悬在他颈上。

　　她的迟疑、她的胆怯、她的不敢抉择，在外人眼里，全部变成了——他在逼她，她不敢反抗。

　　她只想自保安稳，却没想到，他一腔赤诚奔赴的结局，竟是为她落得一身罪名、满朝非议、仕途倾覆。

　　他为她拒丞相、拒世家、拒朝野大势。
　　他为她当庭请旨、赌上名声、赌上前程。

　　而她，只敢躲在原地，犹豫、逃避、不敢向前。

　　任由世人污蔑他深情为逼迫，坦荡为私心，偏爱为强权。

　　心口骤然一痛，酸涩、愧疚、慌乱、后怕，尽数翻涌上来。

　　她终于懂了——

　　她不表态，就是在害他。

　　朝堂金銮，风波未歇。

　　御史依旧跪地请罪，百官议论纷纷，丞相冷眼旁观，局势岌岌可危。

　　顾程之立在风暴中央，一人担下所有风雨，只为护她清白安宁。

　　津津闭了闭眼。

　　片刻后，她抬眸，眼底所有茫然、怯懦、迟疑，尽数褪去。

　　声音轻，却异常坚定。

　　“我去朝堂。”

　　我不能再让他，独自替我扛下所有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