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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帝王打趣,一语戳破心事 全天下唯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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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帘钩轻响,脚步声缓缓渐近。
皇上换了一身常服,步履闲适而出,眉眼带着小憩后的松弛,没有朝堂之上的威严凛冽,只剩几分温和从容。
廊下宫人齐刷刷垂首敛气。
顾程之即刻收敛眼底所有怅然私绪,身姿一挺,端端正正躬身立好,恢复了臣子恭谨肃穆的模样,方才所有温柔、所有妥协、所有隐忍牵挂,尽数藏于心底,不露分毫。
津津也收回散漫心绪,站直身子,手持花枝,守着御前侍卫的本分,安静肃立。
方才那段只有秋风知晓的独处对话,温柔、疏离、致歉、释然,仿佛瞬间被封存。
皇上缓步走到廊前,目光淡淡扫过庭院。
一眼,便看出不对劲。
养心殿素来清冷肃穆,今日廊下秋菊盛放、风色温柔,最关键的是——
素来避顾程之如避祸的津津,居然安安稳稳站在他身旁,没有半点戒备躲闪;
而素来清冷寡淡、公事冷血的顾程之,立在原地身姿虽正,眼底却残留着未散的温柔滞涩,明显是刚刚与人软语闲谈过。
两人一静一立,不远不近,氛围干净微妙,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温柔。
皇上何等通透识人,阅尽朝臣百态、看透人心隐秘。
方才迟迟不出,隔着半道帘门,隐约听不见字句,却听得见廊下极低的语声,不似禀奏公务的凌厉,反倒温缓绵长。
他眸光微转,笑意漫上眉眼,故意不急着听奏折、不问公务,反倒慢悠悠开口打趣:
“朕方才在内殿更衣,迟迟未出,原是难怪。”
一句话落下,顾程之指尖微紧。
津津心头轻轻一跳。
皇上望着两人,笑意更深,语气从容戏谑:
“原来朕的养心殿,今日格外热闹温柔。顾卿难得入宫,不急着禀奏公务,反倒在廊下陪着朕的侍卫赏花闲谈。”
“看来,是朕耽误了你们叙旧。”
这句打趣,轻飘飘,却精准戳破所有伪装。
叙旧。
短短两字,直接把方才那段独处闲谈的暧昧氛围,摆到了明面上。
廊下宫人纷纷垂首,不敢抬头,心底却都明镜似的。
谁都知道,前几日顾侍郎拼尽全力、日日入宫催办,非要借调苏女卫去刑部;
谁都知道,那七日两人在刑部拉扯不断、纠缠不休。
如今看来,哪里是公务纠葛,分明是有意迁延、借机相伴。
津津耳尖微热,连忙微微躬身,端正回话,刻意摆正姿态、划清界限:
“陛下恕罪,臣女只是在此整理花枝,偶遇顾侍郎入宫候驾,未曾私语耽误公务。”
她语气坦荡端正,努力把一切归为巧合、归为本分。
可一旁的顾程之,却未曾辩解半句。
他垂眸躬身,肩背笔直,沉默坦然。
默认了。
皇上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笑意更浓,故意顺着往下逗:
“哦?未曾闲谈?”
他目光扫过满廊盛放的秋菊,又扫过津津方才抚花的指尖,似笑非笑:
“那倒是奇了。往日顾卿入宫,次次步履匆匆、公事为先,恨不能三句话说完立刻退朝。今日倒好,站在廊下半晌,纹丝不动。”
“莫不是朕的刑部公务,还不如朕殿前的几株秋菊好看?”
句句打趣,句句戳心。
顾程之终于抬眸,唇角压着一丝极淡的无奈,恭声回禀:
“陛下说笑。只是近日结案归整,感念苏女卫当日助力甚大,方才偶遇,随口道谢罢了。”
他体面找补,把所有温柔停留,都归于一句“道谢”。
皇上哪里会信,却也不拆穿,只是淡淡一笑,顺水推舟,眼底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原来如此。”
“那倒是该谢。朕记得,此番连环盗案,旁人束手无策,偏偏朕的侍卫慧眼破局,帮了你刑部大忙。”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慢悠悠补了一句,温柔又促狭:
“看来顾卿与朕的苏女卫,倒是格外有默契。”
默契二字落下。
廊下风轻轻一吹,菊香浮动。
津津彻底无言可辩,只能垂首肃立,耳尖悄悄发烫,心底无奈轻叹。
完了。
皇上是彻底看明白了。
所有刻意疏离、所有公私分明、所有翻篇释然,在帝王眼底,都是欲盖弥彰。
顾程之听闻此言,黑眸微动,心底悄然漾开一丝极浅极淡的暖意。
默契。
是啊。
全天下唯独她能一眼破他悬案,唯独她能牵动他心绪,唯独她能让他步步失控、次次破例。
确实,无人能及的默契。
皇上见两人神色各异,不再继续打趣,收敛笑意,从容抬手:
“罢了,不逗你们了。顾卿随朕入内禀奏公务。”
话音落,皇上转身步入殿内。
顾程之躬身应是,抬步前,极快地侧眸,余光轻轻扫过身侧的少女。
一眼极轻、极短。
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牵挂。
津津始终垂眸立在花旁,一动不动,假装全然未觉。
秋风拂过,花枝轻颤。
有些东西,看似翻篇。
却被帝王一语道破——
从未消散,只是暗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