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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闲庭问话,淡淡疏离 他主动走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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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宫人尽数退至两侧,垂首肃立,不闻外事。
皇上入内殿更衣未出,偌大养心殿前院,安静得只剩秋风穿叶的轻响。
顾程之站在原地静默片刻,终究抵不过心底那点绵长的牵挂,抬步朝廊下走去。
青石板路被暖阳晒得温热,他一身墨色官袍,褪去了往日对公事的凌厉压迫,只剩几分沉敛温和。一步步走近,原本落在远处的目光,缓缓落在少女清宁的侧脸上。
几日未见,她气色极好。
脸颊温润,眉眼舒展,再无刑部那几日的焦灼紧绷、隐忍憋屈。一身侍卫劲装规规矩矩,却掩不住浑身松弛恬淡的气息,是真正放下烦扰、安心度日的模样。
走到离她两步之遥的位置,他停住脚步,刻意留了分寸距离,不逾矩、不唐突,语声清浅温和,打破了满院寂静。
“几日未见,女卫近来可好?”
是极寻常、极客套的一句问候。
却藏着他隐忍多日的在意。
廊下的津津指尖还挨着瓷瓶微凉的边缘,闻言眼皮都未抬几分,心底毫无波澜。
好什么好。
自从摆脱你,日日都好,日日清闲。
可她不会直说,只恪守本分,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礼数。先前在刑部的拉扯、试探、戏耍、拖延,历历在目,她早已打定主意,往后与他公私分明、绝不深交。
她微微垂眸,站姿端正,语气平淡无波,简洁克制,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一切安好,多谢侍郎挂念。”客气、生疏、滴水不漏。不热情、不寒暄、不抱怨、不亲近。
像对待任何一位入宫禀事的普通朝臣,客套走完场面,再无下文。
顾程之看着她这般彻底划清界限的模样,心底微不可察地轻涩了一下。
从前在刑部,她会急、会气、会赌气摆烂、会被他拿捏得无可奈何,哪怕是对峙拉扯,也是鲜活的、有情绪的。可如今,她对他,只剩全然的平静与疏离。
他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刻意放空、不愿与他对视的模样,轻声再问,语气放得更缓:“那日你骤然腹痛离去,回宫后可曾彻底调养痊愈?”
他还记得那日她惨白的脸色、隐忍的颤栗,那日他心慌无措、终日守着,那份担忧并非作假。
津津闻言,依旧淡淡颔首,回答极简至极:
“早已无碍,劳主事费心。”
依旧是疏离的客套。一句费心,生生把所有私下的关照、那日的温柔照料,都推回了公事的框架里。
仿佛那日他终日守榻、亲手温药、彻夜牵挂、搁置公务的悉心照料,不过是同僚寻常照应,不值一提,亦不必再忆。
顾程之薄唇微抿,沉默片刻。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她回宫后是否真的全然轻松,想问她那日独自推演的案情思路究竟从何而来,想问她当初为何那般怕他、躲他。
更想问她——从今往后,当真只想与他两两陌路、再无交集。
可看着她一副“公事已毕、无话可谈”的清冷模样,所有细碎的问询,都堵在了喉间。
秋风轻轻拂过廊下花枝,菊香浅浅漫开。
两人近在咫尺,却像隔了千山万水。
他主动走近、主动破冰、主动迁就。她步步后退、句句疏离、字字设防。
津津不再多言,静静立在花架旁,垂眸看着瓶中错落的秋菊,彻底终止了对话。
姿态恭敬,却带着极致的冷淡。
意思再明显不过。
话已说完,无需多聊,请勿靠近。
顾程之望着她恬淡孤清的侧脸,眼底深处,缓缓漫上一层无声的怅然。
他终于彻底体会到——
当初被他拿捏得团团转的人,如今是真的,半点也不将他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