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私语》十音不全

2、2秘密被发现 找个月黑风

　　付今安找班上女生借了一副羽毛球拍，拉着顾夜星往羽毛球场走，球场上只剩一个空位，刚有人打完离场，恰好被他俩抢到，这块场地离陆晨景几人的位置极近。

　　顾夜星望着背向球场的陆晨景，心底忽然生出一点坏心思。
　　“我们换个站位。”

　　付今安心里暗道站哪儿都一样，但没多说，依言和他调换了位置。

　　两人起初还正常对打，没过多久，顾夜星开始刻意发力，把球朝着陆晨景后背打。一开始落点还差一截，他反复调整角度试探，终于，羽毛球精准砸在陆晨景背上。

　　陆晨景微微一顿，回过头，正好对上顾夜星那副看着真诚、实则毫无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哦。”

　　半点看不出歉意。

　　夹在中间的付今安、祁之和张启全都噤声，空气里火药味肉眼可见地弥漫开来。

　　陆晨景没有多言，捡起球扔回对面场地。

　　顾夜星见对方被砸了也只是淡淡反应，越发肆无忌惮，直到羽毛球第四次落在陆晨景身上，陆晨景握住球站起身，单侧眉梢挑起，神色冷淡地看向他，眼神像在反问：这次也是不小心？

　　顾夜星读懂他的意思，迈步上前，脸上挂着虚伪的歉意笑。
　　“不好意思啊陆同学，真不是故意的。”
　　最后几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调。

　　付今安生怕顾夜星冲动到直接抡球拍砸人，连忙上前，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球拍。

　　陆晨景比顾夜星高出半个脑袋，静静看着对方毫无诚意的模样。
　　“祁之，水给我。”

　　祁之一头雾水，但还是弯腰把地上的矿泉水递过去，刚想问要做什么，就见陆晨景目光直直锁着顾夜星，缓缓开口：“渴了。”

　　顾夜星一时摸不透他的意图，还以为对方打算喝完水再和自己动手。

　　陆晨景拧开瓶盖，看似无意，指尖却猛地用力挤压瓶身，一大片凉水朝着顾夜星泼过去，大半都落在他黑色背心连带外面的校服外套一并浸湿。

　　北沿一中的校服外套是白青拼色，布料质地偏薄，沾水之后内里肌肤隐约可见。

　　“星星！”

　　付今安立刻丢下球拍，快步上前把顾夜星拉到自己身侧。

　　祁之和张启憋笑憋得辛苦，又伸手拉住陆晨景的肩膀，怕他一气之下把剩下半瓶水也泼上去。

　　“你特么有病吧！”

　　顾夜星一把甩开付今安的手，就要冲上去和陆晨景动手，被付今安及时拽住。
　　“冷静点星星！别开学没几天又喜提三千字检讨。”

　　祁之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那个，抱歉抱歉！”一边拉着陆晨景往器材室走，“老陆，走，去还器材！启子，帮忙把球拍捡起来，快点！”

　　张启立刻收敛神色，弯腰拾起地上顾夜星和付今安丢下的球拍：“好好好，还器材，还器材！”

　　“你泼就泼吧，但下手也太重了，大半瓶水直接泼人身上。”祁之把器材归位，转身靠在篮球铁架旁。

　　“那也是他自找的，你没看见顾夜星就是故意把球往陆哥身上打的吗。”张启把羽毛球拍放回架子，将羽毛球装回球筒。

　　“我又不瞎。”祁之看向靠在器材室门上的陆晨景，“你惹他了？不然别人没事干嘛拿球砸你。”

　　陆晨景脑海里又浮现出高一冬夜，蹲在楼梯间抽烟、满脸不耐的少年，一声嗤笑，声音偏冷：“大概是闲的。”

　　说完转身走向教学楼：“我去趟厕所洗把脸。”

　　他想起高一举报顾夜星抽烟的事，要换作旁人，他多半直接无视，可那一次，他拍下照片，提交了举报，那张照片至今还躺在他手机相册里。

　　另一边，顾夜星脱下湿透的外套，放在洗手台干燥的位置。特意挑了人少的时段来洗手间洗脸，许是怒火未消，又或是刚打完球浑身燥热，他不断掬起冷水泼在脸上。

　　抬眼望向镜子，越想越觉得刚刚的举动可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镜中人额前碎发被水打湿，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他视线下移，落在自己的左手。

　　手臂上错落着几处纹身。

　　他默数一遍，从小臂到手腕一共四处，心里暗想，这下应该不用再添新的了。

　　顾夜星叹了口气，打算等会儿偷偷回宿舍换衣服。外套一旦脱掉，贴在皮肤上的短袖藏不住手臂的黑色纹身。他伸手想去拿外套，门外传来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穿上外套的顾夜星，抬眼，和陆晨景再次对视。

　　草。
　　他低骂道。

　　陆晨景愣了一瞬，心里暗道怎么到处都能碰到这个人。他目光下移，落在顾夜星裸露手臂的纹身上，又瞥见他手边那件还没穿上的校服外套。

　　眉梢一挑，祁之之前还疑惑，三十多度的天顾夜星为什么一直穿外套。

　　原来不是不怕热，是不能脱。

　　顾夜星察觉到陆晨景盯着自己手臂看，心底的火气又上来，正琢磨这人欠揍，门外传来祁之和张启的声音。陆晨景刚准备应声，顾夜星快步上前捂住他的嘴，一把将人拽进厕所最里面的隔间。

　　“老陆好像不在这个厕所啊。”
　　“会不会回教室了？”张启看见地上那件湿掉的校服，捡起来看了看，“谁的校服，掉地上还湿了。”
　　“估计是上厕所的人落下的，放洗手台上吧，说不定等会儿就回来拿了。”祁之一边给陆晨景发消息一边往外走，“走了，老师要集合了。”

　　隔间狭小密闭，顾夜星把陆晨景抵在马桶边，整个人圈住对方。与其说是圈住，实际上姿势几乎快要坐到陆晨景腿上，他凑得极近，手掌牢牢捂住陆晨景的嘴，隔间闷热，顾夜星自己都觉得温度不断攀升，陆晨景却清晰闻到萦绕在少年身上的花香信息素。

　　花香？
　　性子这么冲，信息素倒是好闻。

　　陆晨景一瞬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你捂够了吗？”他看着顾夜星含糊不清的说道。

　　顾夜星一时忘了松手，直到陆晨景说话的热气喷在他掌心，才猛地松开手，刚想后退，又想起刚才那一幕，再次把人压了回去。

　　陆晨景刚要起身，又被按坐回去。这一回顾夜星单膝抵在他两腿之间，双手按住陆晨景肩膀，顾夜星力气不算大，陆晨景稍稍发力就能推开。

　　“你要是敢把我的事说出去，我就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你套进麻袋里，拽到巷子里然后揍你。”顾夜星恶狠狠地放话。

　　陆晨景消化完他的威胁，轻笑一声：“这就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视线落在他手臂的纹身，带着几分调侃：“没想到年级第二还会纹身。”

　　“毕竟不是年级第一，纹个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陆晨景不得不承认顾夜星生得很好看。无论是方才生气的模样，还是那副假惺惺道歉的神态，很难将这一手纹身和眼前漂亮的少年联系在一起，顾夜星长着一双标准狐狸眼，双眼皮清晰，眼角各坠一颗泪痣，漂亮却不显女气。

　　陆晨景正望着他的眼睛，下课铃突然响起。顾夜星只得让开身子，转身准备开门离开，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燥热席卷全身，腿一软跪倒在地。

　　陆晨景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扶住他，浓郁的花香信息素扑面而来。
　　他惊愕地看着顾夜星，知道对方是發情期到了。
　　顾夜星艰难开口：“我外套里……有抑制剂……”

　　陆晨景立刻去拿洗手台上顾夜星的外套，可翻遍两个口袋却什么都没找到。
　　“顾夜星！抑制剂在哪？”

　　陆晨景隔着一点距离出声询问，但顾夜星已经意识模糊，听不进话语。

　　下课时段，很快会有学生涌入洗手间，陆晨景低声咒骂一句，拿起外套快步回到隔间，用外套把顾夜星裹严实，打横抱起，径直往医务室跑。怀里的顾夜星恍惚间想起这件外套之前掉在厕所地面，不适感更重。

　　厕所和医务室都在操场一楼，陆晨景抱着顾夜星穿过半个操场，不少学生看见了这一幕。双手抱着人没法推门，他直接一脚踹开医务室的门。

　　校医正摸鱼打游戏，被这巨响吓得技能空放，刚转头想呵斥，就看见陆晨景把顾夜星轻轻放到医务室的病床上。

　　陆晨景本来打算安顿好人立刻去找抑制剂，目光扫到顾夜星手臂纹身，想起厕所里的对话，先帮顾夜星把外套穿好，才后退几步捂住自己的腺体。

　　“他发情期到了，拿抑制剂。”

　　不等陆晨景多说，校医已经闻到顾夜星外泄的信息素，提前备好两支抑制剂，一支Alpha款，一支Omega款。

　　陆晨景接过Alpha抑制剂，二话不说扎进自己手臂，片刻之后，躁动的易感期前兆稍稍平复，校医拿起Omega专用抑制剂，准备扎在顾夜星左臂，手腕却被陆晨景拦住。

　　校医一脸疑惑看向陆晨景。

　　“他左手受伤了，能不能打右手？”

　　陆晨景也不确定校医会不会相信这个说辞，只能临时找理由，他可不想某天晚上被顾夜星套麻袋拖去巷子里。还好校医没有深究，调转针头，将抑制剂注射在顾夜星右臂。陆晨景悄悄松了口气，但Omega浓烈的信息素近距离侵蚀，Alpha本能的烦躁与占有欲依旧残留。

　　“我给他简单检查一下。”校医看向陆晨景，眼神微妙，“你最好也再补一支抑制剂，这么近距离接触發情期Omega，很容易被带入易感期。”

　　陆晨景接过校医递来的抑制剂，坐到另一张病床，拉开袖子再次注射。

　　“怎么突然发情的？”校医出于安全考量开口询问。这话意在确认，是自然发情，还是Alpha信息素诱导。

　　陆晨景明白校医的顾虑，不想复述隔间里复杂的经过，回答简洁：“他在洗手间突然发作，我路过，把他抱过来的，等他醒了你可以问他。”

　　校医盯着他看了几秒，继续问道：“哪个班，名字？”

　　“高二九班，陆晨景，顾夜星。”

　　“咳，知道了，我给你们开两张请假条。”

　　陆晨景离开医务室回教室的时候，被残留信息素影响，心绪烦躁，忘了向校医索要气味阻隔剂，带着一身淡淡的花香信息素，就这样走进教室。

　　付今安一直在给顾夜星发消息打字，看见陆晨景进来，指尖骤然停下，起身挡在他回座位的路上，他和平日状态完全不同，眼底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冰：“陆晨景，顾夜星刚刚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祁之和张启也闻到那股花香。张启回头，满脸难以置信顾忌在教室又压低声音：“陆哥，你身上怎么沾了这么浓的香味？”

　　祁之心里瞬间明白了。体育课集合点名唯独缺顾夜星和陆晨景，加上这股Omega信息素，答案不言而喻。

　　“他在医务室，我抱他过去的。”陆晨景没有当众说出顾夜星发情的隐私，班里Alpha不多，大部分同学低头玩手机聊天，没留意这边紧绷的气氛。

　　付今安听到这里，几乎要上前揪住陆晨景追问细节，陆晨景抢先开口，目光冷冷对上他：“我没动他。”

　　上课铃响起，齐凡拿着课本走进教室。陆晨景回到座位简单收拾书本，强压着体内残留的烦躁，把两张医务室请假单递过去，齐凡看完请假条，立刻督促陆晨景去医院。

　　发情期Omega可以依靠抑制剂压制燥热，但Alpha近距离长时间接触，会被信息素强制带入易感期。

　　付今安想去医务室接顾夜星，可他本身也是Alpha，没办法单独和处于发情期的顾夜星共处一室，只能等顾夜星药效稳定。下课之后他去医务室确认情况，得知顾夜星没有大碍，才拜托校医帮忙送顾夜星回宿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