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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学生的眼神比琴酒还可怕
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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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离开之后的整整三天，陆言都没有放松一秒。
他在“观察力强化”的帮助下，把书店、附近三条街道、对面咖啡馆的固定客流都重新观察了一遍。他发现，从那个小男孩出现的那一天起，神田川一带的“陌生面孔”明显多了起来。
一个戴渔夫帽的瘦男人，这一周之内出现在书店外的次数，从零跳到了五次。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每次推车里没有一丝婴儿气味，只有干净到不太合理的奶瓶。
一辆白色面包车，在他笔记本上的“出现频率”那一栏，变成了第七次。
他不能确定这些人是哪一方的——也许是公安，也许是 FBI，也许是黑衣组织里另一个被派来“接手”他的人。但他可以确定一件事：他这个小书店，正变成多方眼里的某种“观测点”。
“我以为穿越过来，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挣钱。”陆言坐在二楼的窗台上，望着外面，“现在最大的问题，变成了……怎么不被我自己的小说害死。”
第三天黄昏，门铃又响了。
陆言已经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时钟——下午五点三十二分。
他抬头，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
前面那位，是一个穿着风衣的女子，栗色长发，五官精致，眼神带着一种很专业的“友好”。
后面那一位，他几乎想直接关门——
正是那个戴鸭舌帽的小男孩。
“晚上好，神谷先生。”女子率先开口，“我是出版社的人，姓白川。”
陆言的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大约半秒。
观察力告诉他，这位“白川小姐”的鞋底磨损程度，完全不像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编辑；她左手腕上有一道很轻的勒痕，像是经常戴一只比较紧的手表；她进门时第一眼，先看了天花板一角的监控位置——和那个小男孩第一次进来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您好。”陆言迎上去，笑得很客气。
“我们家小新很喜欢您的小说。”白川小姐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男孩，“今天他非要陪我过来，跟您交个朋友。”
“小新？”陆言低头看他。
“对，叫小新。”
“……我叫江户川柯南。”小男孩自己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陆言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
小新——化名；江户川柯南——也是化名。柯南给自己又套了一层“白川阿姨亲戚”的设定，显然是为了拉近距离。
“原来是柯南君。”陆言笑着说，“上次你来过，叫的也是这个名字。”
“嗯，我通常都用这个名字。”
“挺有特色的。”
“叔叔。”柯南拉了拉他的衣角，“我妈妈也在看您的小说。”
“哦？”
“她看到那本书里写到一个小女孩，问我‘她最后会不会有事’。我说我不知道，叔叔会怎么写。”
陆言的笑意，顿了一下。
——书里有那个角色。
——他写了一个曾经被组织“实验”过的少女。
——那个角色，是他在小说里有意识地“安插”的烟雾弹，用来分散“乌鸦主人”和“代号女演员”两条主线的关注。
可现在，柯南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这个角色。
陆言不能不警觉。
他蹲下身，与柯南视线齐平。
“柯南君。”他温和地说，“叔叔写小说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写到那个角色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前告诉读者结局。”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一切都被读者预知，小说就没有意思了。”
“那叔叔，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柯南看了他一会儿。
“那个小女孩……是从一个很坏的组织里逃出来的，对吗？”
陆言的呼吸，慢了半拍。
“小说里这样写。”他说，声音平稳，“虚构。”
“那叔叔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个组织？”
“因为推理小说里，反派如果只是个普通杀手，就不够好看了。”
“那叔叔写之前，做过什么调查吗？”
“我看过很多新闻。”
“就只是新闻？”
陆言对上那双眼睛。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小学生在用一种极其耐心、极其细密的方式，把他逼到一个不能再随便回答的位置。
他在心里飞快地评估：
——如果回答得太普通，柯南会更怀疑。
——如果回答得有点深度，柯南会觉得有戏。
——如果让这场对话顺着柯南的方向走下去，他迟早会从一个回答里露出破绽。
他必须让柯南的注意力，从“这位作家可能知道组织”转向“这位作家有自己的写作执念”。
陆言站起身，走到收银台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
“柯南君，叔叔教你一个写小说的小秘密好不好？”
“好。”
陆言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在圈外画了几条不规则的线。
“在小说里，反派组织永远不能写得太具体。”
“为什么？”
“因为越具体，越假。”陆言说，“现实里的犯罪集团，从来不会让外人完整地‘看见’它的全貌。它只会留下一些破碎的影子。读者在你的小说里看到的‘组织’，如果它的代号、规则、层级全都讲得清清楚楚，反而不像真的了。”
他抬起头，微笑：“所以叔叔的小说里，组织的样子是不完整的。读者看到的每一段，都是一片影子。是真是假，他们自己脑补。”
柯南皱起眉，认真地点点头。
“那叔叔的影子……”
“影子来自新闻、来自电影、来自我自己的脑洞。”陆言说，“挑出来重新组合，它们就成了一个不完整的‘乌鸦’。”
柯南没有说话。
陆言把那张纸折了一下，递给他。
“送给柯南君，以后想写小说的话，可以参考这个‘影子原则’。”
柯南接过纸，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白川小姐抬手看表，适时地说了一句：“小新，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柯南“嗯”了一声，跟陆言道别。
门关上之后，陆言才意识到自己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他扶住收银台，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以后要给这本书加个题词。”他低声说。
“献给所有七岁 的名侦 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