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不公 女主救的一 ...

  •   她们俩把从林府查到的消息说给了明意和林锍,齐天也说了她的打算,明意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林锍:“皇后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吗?”
      林浅:“应该不知道,我听说母亲生产的时候,是皇后拿出来一颗救命的药,才让我和兄长得以出生,如果她知道的话,不会那般行事。”
      明意:“也许这么做才更符合她的利益呢?”
      林浅:“在给大皇子伴读前,我见过她,感觉她很在意我母亲。”
      明意:“不管她知不知道,她都是推女子出来必用的棋子。”
      正说话间,屋子里传来一声奇怪的乐律,这是和乐院里的紧急传唤方式,那头出事了。
      明意紧皱眉头,林锍从腰间拿出笛子,吹了极短的一段音律回复:“就来。”
      明意:“去看看。”
      明意和林锍匆忙离开,齐天要跟上,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她看向林浅:“要换女装吗?”
      林浅思索半刻:“不换了。”
      齐天点头示意,以男装的身份出现在乐院这种场合,想来她已经有了决断,既然要做戏,那便提早预谋。
      大华走到明意旁边,在她耳边说道:“小草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小草是那天林浅在江中救的女子,她醒了之后不愿回家,林锍便把她带到乐院,给她一份打扫的活计。
      当日侯公家小公子被救后,发了高烧,醒来竟变成了傻子,侯公大怒,打杀数名随从后,一人说小公子抓了一个女子去游船,他那天看见了一艘船离开,想必那个女子还活着,侯公下令满城寻人,有人在乐院认出了小草的画像,侯府派人来将小草带走了。
      姑娘们怕侯府私设公堂,便闹了起来,招惹了廷尉府的人。
      明意:“此事需要再闹大一点,让御史大夫下场,一定要公审她才有活路。”
      京城传出流言,侯爵公子仗势欺人强抢民女,侯爵大人想要私设公堂处死良家女子,侯爵府有一座假山,是用女子的尸骨堆成的。御史大夫参了侯爵,侯爵当朝喊冤,他说其子被谋害,竟哭晕过去,皇帝令廷尉府开庭审理,查明真相。
      林浅从明意处得知,侯爵府的流言都是真的,他们为了家族的繁荣富贵,以洗女为名,他家的女孩从一出生就会被溺毙,仅三代已经死了三十多位女孩。
      可令林浅心惊还不止这些,明意让齐天带她去一个地方,林浅来到一座塔前,便浑身发凉,她问道:“这什么地方?”
      齐天:“弃婴塔。”
      林浅皱眉道:“什么?”
      “京城里有许多人,生了女孩不想要,便给丢到这里,有的被豺狼叼走,有的被活活饿死,幸运一点的会被收留。”
      “全是女孩吗?”
      “弃婴塔里无男婴。”
      林浅身体有些发颤:“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齐天:“小草案马上开庭了,还去吗?”
      林浅:“去,我倒要看看如今的律法会如何审判她。”
      衙门外有很多人,大多数人其实不关心案件的真相,他们只想凑个热闹。
      小草是被衙役架上来的,廷尉大人说:“你是被江公子掳走,被他侵犯后反杀了他?”
      小草自诉:“我不知拐我之人姓名,当日醒来后,只见一男子在我身上——我很害怕,随手抓到旁边的东西砸向他,然后逃到船舱外,他追上来,然后我们都掉进了水里,我被人救了上来。”
      侯府派来的应诉人斥责她:“你胡说,你明明是江小公子的妾室,当日你私会情郎,被小公子捉奸,你联合奸夫打伤小公子然后将他推入水中,妾杀主,当处以凌迟。”
      小草慌乱的辩解:“我不是她的妾,我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应诉人拿出一纸卖身契,上面有手印,衙役将小草的手印拓印下来对比,是同一个手印。
      小草浑身发抖:“我没有。”
      应诉人:“大人,此奴蛮横,拒不认罪,不如先打她二十大板。”
      廷尉:“你有何凭证证明你不是江公子妾室?”
      小草直摇头:“我不是。”
      廷尉扔下令牌:“行刑。”
      小草她挨了刑,身下血肉模糊,应诉人抓起小草:“你奸夫是谁?”
      “满口胡言。”就在此时,赶来的林浅从旁边人的言语中了解到现在发生的事,她跳出来打断应诉人的话。
      廷尉问道:“庭下何人?”
      林浅回:“安北侯府林深。”
      外面传来丝丝窃窃探讨声:“安北侯是哪个?”
      “好像是什么大将军。”
      “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奸夫?”
      廷尉敲响惊堂木:“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林浅回:“我不认识她,但当日救她的是我,我与好友游船,碰见此女从船舱里出来,江小公子追出来,两人撕扯间掉入水中,我将此女和男子从水中捞了上来,船上再无其他人。”
      廷尉:“你那好友是谁?”
      林浅犹犹豫豫不想把齐天她们牵扯进来,应诉人见林浅不说话,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你说不出来证人,你在撒谎,难不成她的奸夫是你?”
      林浅凶狠地盯着应诉人,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前将他撕碎,应诉人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我是证人,当日林公子与我一起游船。”
      廷尉:“你又是何人?”
      齐天:“天香阁齐天。”
      人群中又传来讨论声:“天香阁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城最大的乐院。”
      “那就是将军府小公子携乐官出游,撞破侯府公子强抢民女。”
      “也有可能是他们聚众□□,被江小公子撞破。”
      林浅冲到那人面前,毫不犹豫地给了那个人一巴掌:“你放屁。”
      那人喊道:“林公子要杀人了,仗势欺人啦,大人救命啊。”
      衙役将林浅拉开,廷尉再次敲击惊堂木:“肃静。”
      廷尉没有想到此案还涉及了另一个侯府公子,他知道林家公子还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伴读,此案怕是要得罪人了。
      廷尉问齐天:“小草是在天香阁被发现的,你又是天香阁的人,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当日只有你和林深游船。”
      齐天回道:“天香阁有记录,乐官陪客出游要记录,她不是我们馆的人,我无法证明她的存在,但是我知道娶小妾需要官府备案,请问府衙有记载吗?”
      应诉人慌张地说:“刚娶的小妾,还没来得及去备案?”
      齐天:“我是不是可以怀疑,那纸文书是伪造的呢?抓她的时候趁乱按手印,然后再写文书,写什么不都是凭你们所为。”
      应诉人:“公堂上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一个娼妇做主?”
      廷尉大人:“公堂上也轮不到你做主。官府没登记的妾室不按妾室处置,但小草存在故意伤人,判——”
      “大人——”江侯府的人打断廷尉大人宣判,着急的说:“江小公子乃江侯独子,还未有后,此女子已经和我们公子发生关系,江府愿纳此女子为贵妾,并送上100贯彩礼给此女子傍身。”
      林浅怒道:“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吗?一个良家女子被欺辱,你们却要往她伤口上继续插刀。”
      应诉人:“林公子所言差异,我们是给她一个安身之所,她一女子无依无靠还失了身,江府愿意纳她是抬举她。”
      林浅:“你放屁,让她日日看着欺辱她的人好好的活着,她不杀之报仇就算了,你们还想让她感恩戴德的伺候那个畜生。”
      应诉人:“如果她不嫁,故意伤人也是会被打五十大板,嫁给江府我们愿撤诉,她会免于处罚。”
      小草虚弱的说:“我——不——愿。”
      应诉人:“看来有人不识好歹,她不愿,大人便行刑吧。”
      廷尉:“你可想好了,那可是侯府的贵妾。”
      小草再次重申:“我死——都——不嫁。”
      廷尉:“能活,为什么要选择死呢?”
      小草:“能活——谁——又想死?我——无依无靠,也——无牵无挂,我命——虽贱,但——我亦有尊严,嫁他——不如——死的痛快。”
      廷尉最终下令:“小草故意伤人致人重伤,判四十大板。”
      林浅冷声质问:“她明明是防卫行为,为何要判故意伤人。”
      廷尉:“江公子没有伤小草的故意,但小草先用器物砸伤江公子的脑袋,再与其争执,推其入江,导致江公子生病痴傻,痴傻不亚于死亡,就算判她戏杀都不为过。”
      林浅:“难道她被侵犯就不算了吗?难道她在那种情况下就不可以反抗吗?两人可是同时入江的。”
      廷尉:“器物击打头部,已经造成江公子丧失部分行动能力,若非如此,江公子怎会游不上来?他们发生关系,江府愿给赔偿,所以不算侵犯。”
      应诉人:“我们公子从小习水。”
      廷尉:“是她自己不愿嫁入侯府的,我也不想这么判,但律法如此。”
      林浅:“你——”
      “林公子,多谢——当日——你的——救命之恩,我——愿接受——惩罚。”小草打断林浅的话,她朝林浅笑笑,她不想看着她的恩人因为她被拉入深渊,林公子是个好人,好人就不应该遭受那样的流言蜚语。
      廷尉下令行刑,衙役没有用力,江府人冷哼一声:“你们是没有吃饭吗?如果廷尉府都是这些无能之辈,江府不介意帮你们换人。”
      衙役不敢继续放纵,侯府是他们得罪不起的,林浅欲阻拦,被其它衙役挡了下来。
      应诉人靠近林浅挑衅道:“安北侯走到今天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而林小公子你有什么?你不过也是靠着父辈的蒙荫才有今天的,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与江府公子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废物。”
      又难听,又刺耳的话,偏偏让林浅无法反驳,她确实没有任何功绩,她只能看着板子一板一板重重地打在小草身上,什么都做不了。
      她确实是废物。
      耳鸣声穿透大脑,林浅只能用指甲扣烂手心,用疼痛逼着自己清醒。
      小草全程没有痛呼一声,二十板下去,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围观的人纷纷攘攘,有人在指指点点,有人假装秉持正义,有人仗势凌人,林浅蹲下看着奄奄一息的小草,眼前的一切,她只觉无比荒诞。
      她好想杀了这个不公的廷尉府里面的所有人。
      一棵小草好不容易从岩石边生长出来,风雨没有打垮它,寒霜没有冻死它,鸟兽没有摧残它,在它终于能晒到阳光时,被人类一脚踩的稀碎。
      这个世道,命比草贱,尤其是女人的命。
      齐天摸着小草的脉,轻轻的摇头,林浅收起眼底的悲伤与愤怒,将小草抱起来。
      她问廷尉:“我能带她走吗?”
      廷尉:“请便。”
      林浅将血肉模糊的小草抱走,小草在她怀里有气无力的说:“你——是——好人,下辈子——我还——”话还没说完,她的手便垂了下来。
      林浅仿佛没有感知小草的死亡,她抱着她走了好远好远,齐天在一旁默默跟着。
      在怒江边的一个树林里,林浅挖了个坑,将小草埋在里面,她用一旁的木头刻了个碑,低声说道:“这个世道还没有变好时,就不要投胎了,遭罪。”
      她不打算再接受这个世道的规训,早晚有一天她要掀翻这吃人的世道。
      一滴泪落到墓碑上,齐天主动上前抱住林浅,任山风吹乱了发尾,任厚土填埋了苦难,任小草带走了离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