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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配方 满记糖水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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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记糖水铺的名声打出去后，上门的人便不只有食客了。
这天午后，白露正在柜台后拨算盘，阿吉从外头跑进来，说有个穿绸衫的男人求见，自称是“醉仙居”的管事。
白露头也不抬：“醉仙居？”
“就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阿吉压低嗓子，“背后据说是汝阳王府的产业。来头大得很。”
白露手一顿，抬头看向阿满。阿满正靠在门边，神色淡淡的，只朝她点了点头。
“带他去后堂。”白露说。
阿吉应了。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白胖管事，脸上挂着笑，一进门便拱手：“久闻白老板大名。我家主人极爱喝你们铺子里的奶茶，特命我来与白老板商量件事。”
白露让人上茶，笑吟吟地坐下：“您请说。”
“我们醉仙居想买下这奶茶方子。”管事也不绕弯，“白老板开个价。”
白露端起茶盏，吹了吹，不紧不慢道：“不知贵主家是谁？”
管事笑容更深：“汝阳王府。”
白露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她放下茶盏，语气不变：“既然贵主家是王府，那这方子，我就不卖下人了。劳烦您回去传个话，若真有心买，让你们能拿主意的人亲自来。”
管事脸色微变，似没想到这小铺子老板娘敢这么说话。可白露笑得真诚，他也不好发作，只讪讪道：“白老板说笑了。我便是奉主人之命前来。”
“我知道。”白露说，“可这方子不是几两银子的小事。我要见的是能做主的人。否则，我跟您谈得再好，回头您家主人一句不行，我不是白费口舌？”
管事被堵得说不出话，只道“回去禀报”，便告辞了。
阿满从门后走出来，眉头轻拧：“汝阳王府的人。”
“我知道。”白露说，“所以更得见正主。这种人，你越怂，他越不把你当回事。咱们先把架势摆出来，他反倒会高看几分。”
阿满没说话，只问：“你真要卖？”
“看价。”白露笑，“给得够多就卖。方子这东西，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再说，我不卖，他们就弄不到吗？这京城里能人多了，买个人进来，偷也能偷走。与其等着被偷，不如自己卖个好价。”
阿满沉默。他知道白露说得对。可那奶茶方子是她一点一点试出来的，连茶叶放几分、糖搅几下、牛乳什么时候下锅，都是她熬了不知多少个晚上琢磨出来的。就这么卖了，他替她不舍。
“你放心。”白露像看穿了他，伸手拍拍他胳膊，“他们顶多学个奶茶。我脑子里还有一百样东西，他们偷不完。”
阿满“嗯”了一声，眉头到底没全松。
隔了两日，醉仙居真来了个能做主的人。
那人姓魏，是醉仙居的大掌柜，也是汝阳王府的远房外戚。约摸三十出头，穿着一身银灰暗纹长袍，生得儒雅，可一双眼睛精得厉害。他一进来，先打量了几眼白露，又扫了眼站在白露身后的阿满，才含笑落座。
“白老板，久仰。”魏掌柜开口，声线温和，“我今日来，是想与白老板谈那奶茶方子。我人到了，白老板可开价了。”
白露也不磨叽，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千两。”
魏掌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阿满也极轻地看了她一眼。
“五千两？”魏掌柜重复了一遍，像没听清，“白老板这是在开玩笑。”
“魏掌柜，您家醉仙居日进斗金，五千两对您来说，不过洒洒水罢了。”白露笑得人畜无害，“我这方子可是独一份。京城里只此一家。您若买下，以后所有来满记的客人，想喝这口，都得去醉仙居。这买卖，您不亏。”
魏掌柜端起茶，慢慢饮了一口，像在消化这价码。
“五千两，买一张奶茶方子。”他轻笑，“白老板，胃口未免大了些。这价钱，都够盘下你这整间铺子了。”
“铺子我可舍不得。”白露说，“可方子能生钱。您买的是方子，也是名声。满记的奶茶，京城里谁不知道？您把它往醉仙居一摆，那就是活招牌。单这名声，就不止五千两。”
魏掌柜盯着她，像在重新打量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阿满站在后头，像尊冷面门神，一句话不说，可那气势压得整个屋子都静了几分。
“三千两。”魏掌柜放下茶盏，“我出三千两，买断。且你满记日后不得再卖奶茶。”
白露心里飞快盘算。三千两。比她预想的少，可也已经极高了。
“再加一条。”白露说，“我店内现有的奶茶，卖完不再做。若有客人问起，便说满记与醉仙居已是一家。”
魏掌柜笑了：“白老板是个聪明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式两份契书，显然早有准备。白露接过看了看，又递给阿满。阿满看过，极轻地点了下头。
“成交。”白露签了字，按了手印。
魏掌柜也签了，留了银票，起身告辞。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白露一眼，似笑非笑：“白老板，若日后还有别的新鲜方子，尽可来醉仙居。我们出得起价。”
白露笑着挥手：“好说好说。魏掌柜慢走。”
等门关上，白露才把银票拿起来，一张张数。阿满站在她身后，静了半晌，忽然说：“你真卖了。”
“卖了。”白露回头，把银票往他眼前一晃，“三千两。阿满，三！千！两！”
阿满看着她，有些想笑，又有些怔。
“我拼了命杀人。”他低声道，“也只拿了两千两。”
白露闻言，笑声收了收，把银票往桌上一拍：“所以说，以后别打打杀杀了。跟着姐混，一张奶茶方子，比你捅人刀来钱快多了。”
阿满看着她。她说这话时，眼里有明晃晃的光，像在说：这世道，也要换种活法了。
“嗯。”他应道。
白露把钱收好，又给他倒了杯水：“你也别多想。以前那是你没得选。现在你有我。我卖什么都不会卖了你。”
阿满接过水，慢慢喝了一口。温水入喉，暖得像她方才那番话。
“我知道。”他说。
白露笑了。她坐回柜台后，把那张契书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欢喜。
“阿满。”她忽然道，“咱们有钱了。”
“嗯。”阿满说。
“等再攒些，我要把整条街的铺子都盘下来。”白露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你当总管，我当老板。你走哪，人都得叫你一声满大爷。”
阿满嘴角轻轻翘起来：“满大爷。”
“对。”白露拍板，“你是大爷，我是大爷的大爷。”
阿满没绷住，低低笑出来。
满屋子夕阳，都跟着暖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