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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题匾 铺子装修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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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装修好了。
白露拉着阿满去看。墙刷得雪白,新打的木桌木椅摆得整整齐齐,后厨也砌了新灶。阿吉正拿块抹布擦窗,见他们来,忙喊了声“姑娘、少爷”。
白露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满意得直点头:“不错不错,有模有样了。就差门口那块匾。”
阿满说:“写。”
白露一愣:“我写?”
“这是你的铺子。”阿满说,“自己写。”
白露的脸垮下来:“我不行。我毛笔字丑。”
“你还没试过。”阿满从柜台后翻出早已备好的纸笔。笔是支半旧的狼毫,墨是郑管家新磨的。他铺开纸,看向白露。
白露没办法,只得走过去。
她一拿笔,阿满就看出问题了。
她握笔的姿势完全不对。五指死死攥着笔杆,像握筷子,又像握炭条,手腕僵着,整条胳膊都绷紧了。笔尖还没沾纸,她先把自己绷成了一根棍子。
“不是这样。”阿满说。
“我还没写呢。”白露白他一眼,硬是把笔往纸上一戳。
那笔尖软得像滩烂泥,一碰纸就趴下去,墨汁“噗”地洇开一大片。白露“哎呀”一声,想补救,越补越糟。她完全不会用这种软塌塌的工具。手上的力气没处使,笔杆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倒。好不容易划拉完“满记糖水铺”五个字,整张纸已经惨不忍睹。横是歪的,竖是斜的,“糖”字糊成一团,简直像用扫帚蘸墨甩上去的。
“我不写了。”她把笔一丢,“这玩意跟我有仇。”
阿满看着那字,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偏过头笑了一下。
“你笑吧。”白露认命,“我承认,我不会用毛笔。这什么破玩意儿,软得跟虫子似的。我们那儿写字都用硬笔。钢笔、圆珠笔、中性笔,哪个不比这个好使。”
“硬笔?”阿满看她。
“就这个。”白露从柜台下翻出一根记账用的炭条,找了张干净纸,唰唰写下“满记糖水铺”五个小字。
阿满凑过去看。
那字是用炭条写的,横平竖直,笔画利落,结构清秀。虽不如毛笔字有锋芒,却自有一股干脆爽利的气韵,像她这个人。
“好看。”阿满说。
“那当然。”白露抬起下巴,“这才叫写字。我上辈子硬笔书法还拿过奖呢。就你们这毛笔,我是真不行。我连怎么抓笔都搞不明白。”
阿满点点头,没笑话她。他看了看她写的那行炭字,又看了看她方才那幅毛笔字,眼里带了些思索。
“所以以后账本、菜单这些,都得你来写。”白露说,“我这毛笔字,写个数字都费劲。你的字好看,你来。”
阿满说:“好。”
“不过匾……”白露有些犹豫,“总不能全用你的。这铺子是咱俩的,我也得出点力。”
阿满想了想,重新铺开一张纸。
“来。”他朝她伸手。
白露不明所以:“干嘛?”
“我带你写。”阿满说,“你握着笔,我握着你的手。”
白露看他一眼,见他不像玩笑,便又走回去。阿满站到她身后,一只手包住她握笔的手,另一只撑在桌边,稳稳地圈着她。
“手别攥那么紧。”他说,“要虚。”
“我都不会。”白露小声说。
“我教你。”阿满的声音落在她耳侧,低而沉,“跟着我走。”
笔尖落到纸上。
阿满带着她,一笔,一划。
他并不代替她写。该用力时,他松一点;该轻时,他紧一点。有时故意放慢,让白露自己找回劲道。白露从最初的僵硬里慢慢松下来,眼睛盯着笔尖,呼吸都屏着。
五个字写完了。
白露低头一看,呼吸都轻了。
那字不完美。有几笔还带着她的怯和颤,有几个转折笨笨的,不够凌厉。可她认得出来,这里面有她自己的痕迹。她是真的握了笔,也真的写了出来。
“这算什么?”她笑着问。
“满记体。”阿满说。
白露“噗”地笑了:“你就会胡说。”
阿满慢慢松开她,把笔搁下。他垂眼看那幅字,眼里有极淡的满意。
“以后账本我写。”他说,“招牌,我们一起写。”
白露仰起脸:“那我干什么?我就负责写阿拉伯数字,给你当草稿。你来誊成这边的账。”
“好。”阿满点头,“你算,我写。”
“我算得慢。”白露说,“算盘我还没学明白。”
阿满看她:“我教你。慢慢来。”
白露笑了,伸出小指:“行。我教你做糖水,你教我写毛笔字,教我打算盘。咱们扯平。”
阿满也伸出小指,极轻地勾住她的。
“好。”他说。
窗外,夕阳正好。新铺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纸上的墨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白露站在桌边,看着那幅两个人一起写成的字,忽然觉得,这家铺子已经有了最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