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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算账 铺子还没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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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还没开张，白露先被算盘难住了。
她不会用算盘。
前世她拿计算器、用手机，再不济还有自动记账软件。到了这儿，一摞铜钱加几块碎银，她就得掰着指头数半天。郑管家倒会算账，可人毕竟年纪大了，不能总让他跟着铺子里转。白露自己又管着花销，每日采买、工钱、房租，样样都要记账。
她坐在桌前，对着一把新买的小算盘发愁。
“白露。”阿满从外头进来，见她眉头拧成一团，问：“怎么了？”
白露拨了拨算珠，那珠子“啪嗒啪嗒”响，像在笑话她：“我不会用这个。”
阿满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算盘？”
“对。”白露丧气地把算盘一推，“我只会用阿拉伯数字。加减乘除我都会，可你们这儿的算盘，我拨不明白。郑叔教了我半天，我还是分不清上珠下珠。什么五去五进一，六上一去五进一，我光听就头疼。”
阿满没说话，只拉过凳子坐下，把算盘端端正正摆到自己面前。
“我教你。”他说。
白露一愣：“你会？”
“会。”阿满的手指搭上算珠，极轻地拨了一下，“以前办事，接了活儿，要算账。雇主给多少，扣掉抽头，剩多少。路费多少，住店多少，买马多少。算不清，会亏。”
白露眨了眨眼：“你一个杀手，还会算账？”
阿满看她：“杀手也要吃饭。”
白露“噗”地笑了：“也是。你总得算清楚，别让人坑了。”
阿满没说话，只把算盘重新拨乱，又一颗一颗归位。他手指长，拨起珠子来又快又准，像在弹什么无声的曲子。
“你记账怎么记？”阿满问。
白露连忙翻出自己昨夜熬夜写的一张纸。那是她自己画的小表格，上面用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的阿拉伯数字。她指给阿满看：“喏，就是这样。每笔花销记一行。收入、支出、结余。这是我的习惯。”
阿满低头看，纸上写着一串串他从未见过的符号。有的像蝌蚪，有的像门洞，倒是不难看。
“这是什么？”他问。
“阿拉伯数字。”白露说，“我们那儿的数字。这是壹，这是贰，这是叁……写起来快，算起来也快。可你们这儿不认这个，只能自己看。真要跟外头对账，还得老老实实写汉字。”
阿满点头：“你自己能看懂就成。外头的账，我来写。”
白露眼睛亮了：“那你的意思是，以后铺子里算账，你来？”
“嗯。”阿满应得极自然，“我晚上回来，帮你把一天的账拢了。你只管卖东西，记你的阿拉伯数。我替你译成这边的账本。”
白露“哇”了一声，伸手去拍他胳膊：“阿满，你可真是我的宝贝啊。又会武功，又会算账，还会盯装修。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阿满被她夸得耳根发红，微微偏过头：“生孩子不会。”
白露笑得直往后仰：“你又来了！”
阿满没笑，只把算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学。不会生小孩，但能教算盘。”
白露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坐直了：“行，你教。不过我可先声明，我数学不好。你讲快了我可听不懂。”
阿满点点头，放慢动作，从最简单的上珠下珠讲起。白露跟着拨，拨着拨着又乱。阿满不催，只一遍遍示范。她错了，他便伸手把她的指头轻轻拨到对的位置。
“这个珠子，当五。”阿满说。
“上面一个顶下面五个。”白露接得极快。
“对。”
“那二加二呢？”
“下头加两颗。”
白露拨了两颗，又去拨第三颗，被阿满按住手：“够了。再拨就错了。”
“你怎么连我拨几颗都盯得那么清。”白露小声嘟囔。
阿满看着她：“你全乱。”
白露哼了一声，到底没再乱来。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竟真在灯下坐了小半个时辰。白露从最初的抓瞎，到能拨出几道简单的加法。她学得不算快，却极有兴致，嘴里还念念有词。
“没想到穿越了还得学珠算。”她叹，“早知道我上辈子就报个珠算班。”
阿满问：“珠算班是什么？”
“就是专门教这个的。”白露指着算盘，“我们那儿早没人用了。大家都用手机。咻一下，账就算完了。”
阿满无法想象什么叫“咻一下”。但他喜欢听她讲这些。她讲的时候，整个人会发光。
“你学得不算慢。”他说。
白露笑起来：“那是你教得好。”
阿满没说话，只把算盘归零，又拨了一串数让她自己加。白露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拨起来。算错了，就重来。再错，再重来。
窗外，陈妈已经来催过两回饭了。白露头也不抬：“等会儿等会儿，我再算一道！”
阿满便对陈妈说：“再等半刻。”
陈妈笑叹一声，摇着头去了。
等白露终于算对一道时，兴奋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我算出来了！阿满你看！是不是这个数？”
阿满低头看了一眼，点头：“对。”
“我厉害吧！”白露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厉害。”阿满说。
白露把算盘一推，伸了个懒腰：“行吧，以后小账我自己记，大账你来。咱们家，这也算分工明确。”
阿满“嗯”了一声，把算盘收起来，放进她手边的木匣里。
“明天再学。”他说。
白露笑着应了。
她忽然觉得，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地方，好像也不那么难。因为有人会替她看账，也有人会一遍遍教她拨算盘。
这日子，挺有盼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