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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糖水 白露说干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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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说干就干。
这天一早，她便列了张单子，让阿吉跑腿去买。要新鲜的牛乳、上好的红茶、红枣、红豆、糯米、花生、芝麻，还有一罐子麦芽糖。阿吉把东西买回来，在厨房里堆了半桌。白露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折腾。
阿满跟进了厨房。
他这人平时不进厨房，嫌油烟气重。可白露在厨房里，他便坐不住。先是靠在门边看，后来干脆搬了个小凳坐下，眼巴巴地看她忙。
“你在这儿干嘛？”白露正低着头淘糯米，见他坐下来，忍不住笑，“我这是做吃的，不是耍把式。”
“我陪你。”阿满说。
白露拿他没办法，便由着他看。
她先熬奶茶。
小锅坐上小火，牛乳倒进去，用木勺慢慢搅。牛乳不能滚得太凶，否则会起皮、会老。白露一只手搅着，另一只手去捏红茶叶。这茶叶是她从何掌柜铺子里带出来的，条索细紧，茶香极浓。等牛乳开始冒细泡，她才把茶叶撒进去。
奶香混着茶香，像两股细细的烟，从锅口升起来，漫得满厨房都是。阿满抽了抽鼻子，原本懒洋洋靠着的背，不自觉地坐直了。
“香不香？”白露头也不回。
“香。”阿满说。
“香就对了。”白露笑，“等会儿给你加料。”
她加了一小勺麦芽糖进去。麦芽糖很稠，要用筷子卷着，在热牛乳里慢慢搅开。糖一化，奶汤颜色变深，从乳白渐渐成了浅驼色，温温润润的。白露用细布滤掉茶叶渣，盛出一小碗，先放到一旁。
“这叫奶茶。”她说，“待会儿让你尝尝。比光喝茶有意思多了。”
阿满点点头，眼睛却盯着那碗奶茶，像只被香味勾住的猫。
白露又去弄红豆。
红豆是昨晚就泡上的，已经涨得圆滚滚。她换水煮上，大火烧开，又转小火慢熬。等豆子裂了口，她才加糖。糖要分三次加，加早了豆子不发，加晚了又不入味。白露一边搅，一边感慨：“幸好有麦芽糖。要搁我们那儿，得用冰糖、红糖、黑糖，什么糖都有。这儿蜂蜜太贵，只能将就。”
阿满问：“那会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白露说，“红糖性温，配红豆最合适。黑糖焦香，煮奶茶更浓。麦芽糖清甜，也有它的好。以后有钱了，我买点红糖回来试试。”
阿满没说话，只把“红糖”两个字记在心里。
红豆煮好，白露盛出一半，放在一边留着做红豆沙。另一半用石臼捣烂，又过了一遍细筛。豆皮留用，豆沙继续回锅，小火翻炒，炒到半干不粘勺，颜色黑红发亮，沙沙细细的。阿满看着那锅豆沙，问：“这又是什么？”
“豆沙。”白露说，“回头包小圆子吃。”
她真的搓了小圆子。
糯米粉加水，揉成团。白露坐在凳上，一个一个地搓。她手指巧，圆子搓得大小均匀，白生生的，在案板上排成几排。阿满看了一会儿，也去洗手，坐到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搓。
“大了。”白露看他搓出来的那团，笑得不行，“你这是小圆子吗？这是小包子。”
阿满低头看了看，确实大，又默默把它掰成两半，重新搓。可他力气大，一搓就散，半天也搓不圆。
“我来。”白露笑着拉过他的手，手把手教他，“手指虚一点，别使那么大劲。圆子要空，才软糯。”
阿满不说话，只由着她摆弄。她的手又小又软，覆在他粗糙的指节上，像一片暖云。他忽然觉得，这厨房比院子里还热。
“会了？”白露问。
“嗯。”阿满点头。
他照她教的，果然搓出几个还算能看的。白露夸他：“不错，有前途。以后咱们铺子里忙不过来，你就去后厨搓圆子。”
阿满笑了一下：“好。”
白露把圆子煮了，捞进凉水里过一遍，再放进红豆沙碗里。红的红，白的白，煞是好看。她又煮了花生和芝麻，炒香了碾碎，撒在上面。最后浇上一小勺热乎乎的甜牛乳，整碗糖水立刻变得丰盛起来。
“尝尝。”白露把碗推过去。
阿满接过，用勺子舀了一勺。糯米圆子软糯，红豆沙绵密，花生芝麻又香又脆，还混着牛乳的醇甜。他吃了一口，没说话，又吃了一口。
“怎么样？”白露满脸期待。
“好吃。”阿满说，“我以前没吃过这样的。”
“真的？”
“真的。”阿满看她，“像把很多好东西都放在一碗里。”
白露高兴得直拍手：“要的就是这个！咱们铺子以后就卖这个。客人来，一碗糖水，想加什么加什么。圆子、花生、豆沙、奶浆、果干，都能加。有钱的加牛乳，没钱的吃清糖水。丰俭由人。”
阿满点头：“好。”
白露又拿奶茶给他配着吃。一口糖水，一口奶茶，阿满吃得眼睛都亮了些。他平日吃东西极快，像只是为了活命。可这顿糖水，他吃得很慢，像不舍得吃完。
“阿满。”白露忽然问，“咱们的糖水铺，叫什么名儿好？”
阿满想了想，说：“满记。”
白露一愣：“满记？”
“嗯。”阿满点头，“阿满的满。你做的吃食，我来守着。叫满记，别人一听就知道。”
白露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从眼睛里漫到嘴角，像红糖化在热奶里，又甜又暖。
“好。”她说，“就叫满记糖水铺。”
阿满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奶茶喝完。
很甜。
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