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对头大佬结婚了》虎牙Yi

8、你是我顾宴深的妻子 下午的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暖融融的，裹着窗外稀疏的鸟鸣和远处街面上模糊的车声。苏妍窝在沙发里，手里那包蜜饯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坐垫缝里，手机放在胸口位置跟着呼吸一起一伏。她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这会儿眼睛睁开，天边已经染了一层薄薄的橘。

　　手机在胸口嗡嗡嗡地颤，苏妍迷迷糊糊地摸过来按了接听，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和鼻音：“喂……”

　　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压着东西在往外倒：“苏妍，你什么意思？”

　　她闭着眼听了两秒，那点困意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她睁开眼坐起来，手机拿远了看了一眼屏幕——江辰。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扎在眼皮上，她彻底清醒了。后面的话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了，无非是“领证了，真的”“不是为了气你”“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在考虑你”。电话那头的沉默越来越长，最后江辰说了一句“你等着”，就断了线。

　　苏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跳了一下，灭了。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两秒的呆，耳边还残留着江辰那句“你等着”里的颤音和怒意，像烧过了头的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唬人，但烧不了太久。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顾宴深的助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块平板，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他走到顾宴深办公桌前，把平板递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苏妍离得远，听不真切，只看到顾宴深接过平板，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然后抬起来看向她。

　　“江辰发了微博。”顾宴深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不太要紧的事，“断章取义截了几张图，意思是你和我的这段关系在退婚之前就开始了。现在评论区风向在偏。”

　　苏妍走过去，接过平板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段文字配了两张聊天截图——截图被裁剪过，时间线抹掉了，只留下一些语境模糊的对话，乍一看确实像是两人交往期间她跟别人的往来。她翻了一下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在跟风质疑，“难怪退得这么干脆”“原来早就有下家了”“心疼江辰”。苏妍看着那些字，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但很快又松下来。

　　“他急了。”她说，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他手上没有真的证据，所以才拿这种剪过的截图出来。”

　　顾宴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三秒。然后他开口了：“本来没打算把他订婚夜出轨的事往外放。这件事怎么做对你最有利，我让人评估过，最稳妥的方法是冷处理，等舆论自己凉下去。但现在他动到了你头上。”

　　他顿了一下，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苏妍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你是我顾宴深的妻子，他造谣造到我的人身上，我不可能让他翻出浪来。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苏妍看着他。这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身后的落地窗铺满了整面墙的夕阳，橘红色的光从他肩膀两侧漫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了一层很淡的轮廓。他说“你是我顾宴深的妻子”的时候语气没有什么刻意的强调和煽情。但苏妍听着那七个字，忽然觉得它们落在耳朵里的分量比她想象中要沉得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好。”

　　顾宴深已经转回视线，拿起平板开始发消息。苏妍站在窗边看着他低头打字的样子，手指在屏幕上滑
　　得很快，落下的时候有一种利落而笃定的节奏。她没有再追问他会怎么做，也没有问那些截图怎么办，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慢慢暗下去的天色，觉得心里那个因为江辰那句“你等着”而悬起来的角落，被什么东西不动声色地托住了。

　　顾宴深发完消息之后办公室安静了大约五分钟。苏妍站在窗边没动，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深橘，云层边缘镶了一线暗紫色的光。她不知道顾宴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发给谁了，只是看到他放下平板之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简短，只说了三句话——"发了，对，全部，半小时内铺开。"然后挂了。

　　她没问。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苏妍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陈子芸发来的一条消息，配了一个链接，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你快看！网上炸了！！"苏妍点开链接，是一段被加密过的视频，发布时间显示十五分钟前，来源是一个粉丝量不大的圈内八卦账号。视频画面不算特别高清，但足够看清楚人物和动作——酒店走廊的监控角度，江辰和一个女人并肩走过转角，那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侧脸抬起来对他笑了一下，耳垂上那对珍珠耳环在走廊灯光下亮得清清楚楚。苏妍认出来了，那是订婚宴的酒店，那天晚上她从宴会厅走出来之后，江辰和周瑶在后台走廊里待了很久。

　　视频底下的评论区和转发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苏妍划了两下就看到"这不是周瑶吗？苏妍那个闺蜜？""卧槽订婚夜啊，未婚妻在宴会上，他在后台跟别人拉手？？""所以江辰之前发微博说苏妍先出轨？？这脸打得""苏妍前脚退婚后脚嫁死对头，现在看来她才是那个被绿了的吧"——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前半小时还在质疑苏妍的那些评论已经被新涌进来的消息冲得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苏妍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字一行一行往上滚。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那天晚上她在门缝里看到的画面和这段视频前后印证，她心里那个早就结了痂的地方被碰了一下，但没有疼，只是像被风吹过一层薄薄的灰，露出底下已经干透了的旧痕。

　　她锁了屏，抬头看向顾宴深。他还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手机在看什么，屏幕上不断有消息弹进来，大概都是跟他确认传播情况的。他翻了几条之后放下手机，对上她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这段监控？"苏妍问。

　　"你跟我说完的第二天。"顾宴深说，"我让人去调的。当时存着没动，因为不确定用不用得上。但他在网上动你，我就用了。"

　　他说得坦白，不遮掩也不解释。苏妍听了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个人做事的方式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不靠情绪做决定，所有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但他不会滥用，只有到了该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谢谢。"她说。

　　顾宴深点了下头，重新低头看手机。

　　接下来一个小时，苏妍亲眼看着一场舆论的雪崩是怎么发生的。她坐在沙发里刷手机，热搜榜上的词条像翻页一样在换——"江辰出轨视频""苏妍前闺蜜周瑶""江辰造谣""江氏股价"几个关键词轮番往上顶，陈子芸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从"卧槽顾宴深太狠了"到"这视频哪来的"到"江辰微博删了但是截图已经满天飞了"，最后一条是"你快去看江氏股票！！"苏妍切到财经页面看了一眼，江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在屏幕上画出一条陡峭的向下曲线，标注着"15分钟内跌幅4.2%"，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向下箭头。

　　财经媒体开始跟进。苏妍刷到一篇刚发出来的快讯，标题写着"江氏集团今日股价大幅波动，市场传言与顾宴深苏妍婚讯及江辰个人舆情有关"，底下评论区已经彻底变成了吃瓜现场，没有人再讨论苏妍"换人太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段视频钉在了江辰身上。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助理又走进来，这回手里拿着一部座机话筒，低声跟顾宴深说"江成业来电"。顾宴深接过来，对着那头说了句"江董，晚上好"，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苏妍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顾宴深靠在椅背上，表情平得像一面没起风的水，偶尔回两句"嗯""对""视频是真的""我这边有完整的原始文件"。他最后说了一句"那您跟令公子核实一下比较稳妥"，就挂了电话。

　　他挂完电话抬头看向苏妍，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江成业说视频是合成的。"

　　苏妍愣了一下："那他信了吗？"

　　"他要是真信了，就不会打电话来问我要原始文件。"顾宴深把座机放回桌面，手指在话筒上轻轻叩了一下，"他打这个电话只是想确认一下我手里还有多少东西。"

　　苏妍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一种很奇特的气质——不是凶狠，也不是咄咄逼人，而是一种"每一步都提前想好了"的从容。你踩进他的棋盘里才发现自己选的每一步他都已经算过了，连你退回去的路他都替你留好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A市的夜景从落地窗外面铺展开来，万家灯火亮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海。苏妍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些光点安安静静地亮着，手机还在茶几上闪闪发光，网上的议论还在沸腾，江氏的股价还在跌，江辰大概正面对着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局面——他以为发几条截图就能把水搅浑，结果对方直接掀了整张桌子。

　　苏妍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团白雾。她看着那团雾慢慢变淡、消失，然后转过身来。

　　顾宴深正站在办公桌旁边整理文件，低头把几份签好的稿纸归进文件夹里。他听到她起身的动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饿不饿？"他问，"楼下有一家面馆，开了十几年，汤底熬得不错。"

　　苏妍看着他。这个男人五分钟前刚刚把一个上市集团的股价打到七连跌，现在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面。她忽然觉得这个反差让她有点想笑。

　　"饿。"她说。

　　顾宴深把文件夹合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顺手把茶几上那包没吃完的蜜饯拎起来递给她。苏妍接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晚班的保洁阿姨推着车从拐角经过，看到顾宴深微微点了点头叫了声顾总，顾宴深点头回礼，脚步没停。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苏妍靠着电梯壁，从镜面反光里看着站在她侧前方的顾宴深。他低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勾得清晰。她想起那句"你是我顾宴深的妻子"，想起那段视频，想起江氏那条陡峭的下跌曲线，想起他说"汤底熬得不错"的时候那种和谈股价一模一样的平淡语气。

　　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门开了。顾宴深把手机揣回裤袋，侧身挡了一下电梯门示意她先走。苏妍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味，清冽、干净、不冷不暖，像这个秋天的夜晚本身。

　　她走出写字楼大门，夜风灌过来裹住她的肩膀，她缩了缩脖子，顾宴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把领子立起来。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门口等助理把车开来。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街对面的路灯和稀疏的行人。

　　车来了，顾宴深拉开副驾门，苏妍弯腰坐进去。车子发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顾氏大楼的灯光在夜色里一层一层亮着，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坐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