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对头大佬结婚了》虎牙Yi

7、合法夫妻 通稿提

　　通稿提前发了，闹了两天，热搜上那个"爆"字刚换成"热"没多久，苏妍就收到了顾宴深的消息：今天上午有空吗，来一趟。

　　她以为又是补签什么文件，拿上身份证，穿了件普通的米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个风衣就出了门。车停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转头看顾宴深，他正从另一侧下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神色平淡得像来办个营业执照。

　　"你没说今天领证。"

　　"现在说了。"顾宴深关上车门，看了她一眼，"你没化妆，但这样也挺好的。"

　　苏妍低头看了看自己——针织衫牛仔裤帆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连口红都没涂。这两天她已经被电话和消息轰炸得麻木了，早上出门前手机里还躺着几十条未读，她一条没看就按了静音。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跟了上去。

　　流程走得很顺，填表、拍照、签字、盖章，前后不到四十分钟。钢印落下去那一声"咔"响在安静的办事大厅里，轻而脆，苏妍看着那本红色的小本子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一切比想象中要轻很多——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了地，你以为会有很大的声响，结果什么都没有。

　　出了民政局大门，顾宴深把两本结婚证收进文件袋里，然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苏妍当时没在意，直到自己的手机开始嗡嗡嗡地震个不停。她摸出来一看，前两天已经闹过一轮的热搜榜又炸了——"顾宴深苏妍已领证"的词条后面又跟了一个橙红色的"爆"字，配图是两人从民政局走出来的背影，不知道被谁拍到的，像素不高但轮廓清清楚楚。还有一条微博——顾宴深发的结婚证图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苏妍站在台阶上低头刷着手机，一边往下翻一边觉得有点恍惚。前两天通稿出来的时候网上的反应已经够热闹了，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有人骂江辰活该有人替江辰叫屈有人阴阳怪气说她"订婚取消两天就换人速度比翻书还快"。那会儿大家还在猜是真是假，有人信誓旦旦说"肯定是炒作""肯定是为了气江辰""等着看反转"。今天照片甩出来，结婚证一盖，那些"等着看反转"的人全哑了火，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惊叹号和"卧槽来真的"。

　　她翻到一条被顶到最前面的评论："前脚刚退婚，后脚就嫁死对头，还他妈真领证了。苏妍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飒的女人。"底下跟了两万多条回复，苏妍看着那条评论，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锁屏揣回了兜里。

　　顾宴深已经站在车旁边了，手里拿着一杯豆浆递过来。苏妍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微甜，他记得她上次说过"不爱喝太烫的"。她上了车后又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热搜前三名全是跟她有关的词条，底下评论区滚动的速度快得她眼睛都跟不上。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转头看窗外，A市的秋天很深了，行道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吹过来哗哗往下掉。

　　顾宴深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抽出一把钥匙，侧过身递过来，动作很随意，像递一张停车券。

　　"明天开始搬到我那边住。"

　　苏妍正靠在副驾座上拆一包他刚才让助理买来的蜜饯，嘴里还含着一颗话梅，闻言愣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字："啊？"

　　"啊什么，"顾宴深把钥匙放在扶手箱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合法夫妻，分居算怎么回事。"

　　"不是——"苏妍咽下那颗话梅，清了清嗓子，"孤男寡女的，住一块儿成何体统。"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挺认真，两个大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带着一点南方姑娘特有的、慢吞吞的执拗。顾宴深被她这句话逗到了，嘴角明显动了一下，但努力压住了。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好整以暇地侧过身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的："苏小姐，二十分钟前你刚跟我领了结婚证，钢印都盖了。以后还是会睡在一个床上的人，你现在跟我说'成何体统'？"

　　苏妍张了张嘴，忽然觉得他说得好像没什么毛病。她低头看了看扶手箱上那本红色的小本子，又侧头看了看身旁这个男人，脑子里那根弦"嗡"地响了一声：哦，对，我现在结婚了，合法的那种，跟眼前这个男人。

　　她伸手把钥匙攥过来，手心被金属硌得微凉。"行吧，"她说，"那明天搬，但我东西多。"

　　"我让人去搬。你说哪些要留就行。"

　　苏妍没有再推辞，把钥匙揣进自己包里，重新靠回座椅上。那包蜜饯被她放在膝盖上捏着，挑了一颗杨梅干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反正协议都签了，证也领了，搬过去只是把合同里的条款往前推进了一步而已。至于什么"成何体统"，她已经结婚了，体统这个词大概从钢印落下去那一刻起就换了个意思。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顾宴深开着车没再说话，苏妍靠着车窗吃她的蜜饯，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厢里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那把钥匙，银色的，崭新，边缘还贴着一小块标签纸，上面用细笔写了一个门牌号。

　　她没有把钥匙拿出来看第二遍。但手指隔着包包的布料按在上面，按了一路。

　　从民政局出来之后苏妍没有回工作室，跟着顾宴深的车去了顾氏集团。她的理由是"今天这个状态回去也画不了图，不如躲一躲"，顾宴深没反对，只是在下车的时候侧过身说了一句"那你在我办公室待着，我下午有几份文件要批"。

　　于是苏妍就在顾宴深的办公室沙发里窝了一整个下午。她本来以为会无聊，但茶几上很快就堆满了顾宴深让助理送进来的零食——蜜饯、坚果、几包她在车上吃的梅子干，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茉莉花茶。她窝在沙发里，腿蜷起来，一边刷手机一边吃，偶尔抬头看一眼办公桌后面低头批文件的男人。他侧脸对着她，笔尖在纸上划拉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传过来，像一场安静的雨。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顾宴深合上文件站起来，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考虑了一下。"

　　苏妍抬起头，嘴里还咬着半块芒果干："考虑什么？"

　　"你那个工作室。"顾宴深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弛了一些，但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稳当，"你以后跟江家的关系公开了，难免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顾氏集团一直缺一个珠宝板块，我想在集团下面设一个独立的珠宝部门，你来牵头。场地、团队、供应链，我来搭，你只管做你的设计。至于你那个工作室，你想留就留着，当副业也行，不想留就关掉，随你。"

　　苏妍嘴里的芒果干卡住了。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坐直了身子看着顾宴深，两个大眼睛眨了两下。"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

　　苏妍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从沙发里弹了起来，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光着脚两步就跨到了顾宴深面前。她张开手，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下巴磕在他的肩窝里，胳膊圈过他的后背收得紧紧的。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侧脸，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蜜饯的甜味扑过来，又软又暖。

　　"顾宴深你是个好人。"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下午坐在那儿还在想，我以后是不是要一边在你这儿当假太太一边跑回去熬夜画图。你一下子就给我把事儿解决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注意到被她搂住的人整个人僵住了。顾宴深的手抬到一半，悬在她后背上方几寸的地方，落下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他的耳朵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廓边缘一路蔓延到耳垂，像被晚霞染过似的，颜色浅淡却清晰分明。

　　苏妍说了半天没听到他回应，松开胳膊往后撤了半步，这才看见他的脸。顾宴深的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他耳尖那一层薄薄的红完全出卖了他。苏妍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连忙往后撤了一大步，耳根也跟着烫起来，"我太激动了，没控制好——"

　　她想转身回沙发那边去，步子才迈出半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力道不大，但稳，拽着她往回一带。苏妍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跌下去，不偏不倚地坐到了顾宴深的腿上。

　　她僵住了。

　　顾宴深的手还扣在她手腕上没松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沙发扶手上，姿态看着从容，但他耳尖那层红还没褪。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距离很近，苏妍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片阴影，还有他嘴角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有些生涩的弧度。

　　"激动归激动，"顾宴深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苏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似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她僵在他腿上坐了两秒，感觉手掌下面他西装裤的布料微微透过来一点体温，隔着薄薄一层，存在感却强得离谱。

　　她猛地从他腿上弹起来，一步跨出去老远，赤脚踩在地板上凉得她一激灵。"我、我去穿鞋。"她头也不回地往沙发那边走，背影绷得直直的，耳朵尖红透了。

　　身后传来顾宴深极轻的一声笑，很短，像没忍住漏出来的。

　　苏妍蹲下来穿鞋子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慢悠悠地飘过来："你明天搬过来，楼上那间朝南的卧室给你。阳光好，你画图的时候光线够亮。"

　　她系好鞋子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个男人。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正经的样子，拿起杯子喝水，但耳尖那一小片红色还没完全退干净，在下午的斜阳里泛着薄薄的光。

　　苏妍没说话，重新窝回沙发里，把那包蜜饯打开，塞了一颗话梅进嘴里。酸味冲上来的那一瞬，她弯了弯嘴角。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茶几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