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对头大佬结婚了》虎牙Yi

6、蓝宝石戒指的交集 吃饭吃

　　吃饭吃到一半，手机屏幕在餐桌角落亮了一下。苏妍侧头看了一眼，是顾宴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通稿提前发了。你今晚可能会被电话轰炸。准备好了吗？”

　　苏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钟，然后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炸就炸吧。我吃晚饭呢，暂时不接。”

　　发完她重新拿起筷子，对面的母亲又给她碗里添了一勺汤。窗外夜色彻底沉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远远地连成一条暖融融的光带。苏妍喝了一口汤，觉得温度正好。

　　手机在桌上又震了一下。她瞥了一眼，还是顾宴深。

　　回了一条：“那你吃完再炸。”

　　苏妍看着那六个字愣了一下。她已经习惯了顾宴深说话像写条款一样精准而克制，突然看到这么一句带着点人间烟火气的话，有种看到冷面厨师从后厨端出盘糖醋排骨的违和感，

　　她嘴角那根被她压了一整天的线，又轻轻往上弯了一下。然后她按灭手机，埋头把剩下的半碗饭扒干净了。

　　苏妍低估了那条通稿的杀伤力。

　　她吃完饭洗了澡靠在床头刷手机的时候，热搜榜前五条有三条跟她有关——“顾宴深苏妍谈恋爱”“苏妍前未婚夫江辰”“江氏太子爷被截胡”。评论区像一锅沸腾的粥，各种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什么。有人骂江辰活该的，有人夸苏妍“转身嫁大佬才是真女王”的，也有人阴阳怪气说“这女的不简单，刚取消完订婚就换人，速度比翻书还快”。苏妍划了几页就把手机关了，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大概是这两天消耗太大，沾枕头没过多久就沉沉睡过去了。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醒来的时候一个画面都不记得。

　　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个不停，苏妍眯着眼摸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没接。挂了之后对方又打过来，她又挂了。第三次震起来的时候她终于接了，那头是个语速飞快的女声：“苏小姐您好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想约您做个专访关于您和顾先生的婚姻方便的话——”

　　“不方便。”苏妍挂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了。床头柜上压了一张纸条，是母亲的字迹，端正秀气：“我去买菜了，粥在锅里，鸡蛋煮好了。”苏妍把纸条叠好放在抽屉里，踩着拖鞋去洗漱。镜子里的人比昨天看起来好一些了，眼眶消肿了，嘴唇有了点血色。她对着镜子里那个人做了个鬼脸，然后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吃早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四五次，她一概不接。吃完洗完碗她才打开通讯录挨个回了几条重要的——给工作室合伙人发了“一切正常，按时交图”，给品牌方回了“合作照旧，私事不影响”，给几个关系好的同行回了“改天细说”。其余的消息她扫一眼标题就划过去了，手机静音扔在沙发上，去书房开了电脑。

　　画了大概两个小时的设计图，她出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这回是顾宴深。

　　“在干嘛？”

　　苏妍盯着那个问句看了几秒。这四个字放在别人嘴里很平常，但从顾宴深那儿发过来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他好像不是那种会闲聊的人。她回了一个字：“画图。”

　　对方隔了一会儿回过来：“那你先画。下午有空来一趟我这边，需要你拍几张照片。”

　　“什么照片？”

　　“公关要。”顾宴深说，“对外公开领证，没有一张合照说不过去。你不介意的话今天下午拍一组。”

　　苏妍想了想，回了个“好”。

　　她低头继续画了两笔，然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重新拿起手机翻了翻昨天的聊天记录，发现顾宴深主动给她发了三条消息——昨晚那条“吃完再炸”，今天这两条。而她总共只回了三个字加一个“好”。从消息频率来看，主动方好像是他。

　　她把手机放下，对着屏幕上的设计图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继续画。

　　下午两点，顾宴深派来的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苏妍换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风衣，头发放下来烫了个自然的弧度。她上车的时候发现顾宴深已经坐在后座了，还是那副靠窗闭眼的样子，听到她上车的声音才睁开眼。

　　“你今天气色好多了。”他看了她一眼，说。

　　“你这话说得像我前两天快死了。”

　　顾宴深嘴角动了动，没接这个话茬。车子穿过半个城区开到了一栋安静的洋房前，院子里的银杏叶子黄了大半，落了一地细碎的金色。苏妍下车的时候踩着那些叶子沙沙响，觉得声音很好听。

　　拍照的地方在二楼的一个大房间里，落地窗朝西，下午的光线柔柔软软地铺了一地。摄影师是个年轻姑娘，说话利落，指挥他们站在窗边、坐在沙发上、背靠书架。顾宴深配合度出乎苏妍的意料——让他笑就笑，让他侧身就侧身，让他看苏妍他就真的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个瞬间苏妍正好也抬头看他，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摄影师咔嚓咔嚓连按了好几下快门，苏妍眨了眨眼先移开了目光，耳朵尖有点烫。顾宴深倒是面色如常，转回去跟摄影师说“差不多了吧”。

　　“还有最后几张。”摄影师笑眯眯地举着相机，“两位靠近一点点，自然一点就好。”

　　苏妍往顾宴深那边挪了半步，肩膀挨上他的手臂，隔着风衣布料能感觉到一点温热。她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放，垂着觉得僵，插兜又太随意。犹豫的时候顾宴深很自然地伸手搭在了她肩上，力度很轻，像只是帮她稳住重心。

　　摄影师满意地收起相机说了句“够了够了，太够了”。苏妍从顾宴深手边退开的时候觉得肩头那一小块皮肤还留着一点点残存的温度，凉下来的空气拂上去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麻。

　　下楼的时候她在前面走，顾宴深跟在她身后。走到玄关她弯腰换鞋，余光瞥见顾宴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通来电，备注名只存了一个字：“江”。

　　苏妍系鞋带的手顿住了。

　　她直起身回头看顾宴深，后者已经接起了电话，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你打错了”就直接挂了。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五秒钟。

　　“江辰打来的？”她问。

　　“嗯。”顾宴深把手机揣回裤袋，弯腰换鞋的动作不急不缓，“问你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苏妍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面拉风衣拉链，从镜子里看着顾宴深弯腰的样子。他今天的衬衫是黑色的，衬得肩线特别清晰，低头的时候后颈露出一小截，线条干净利落。她忽然想起协议里那一条“公开场合以夫妻身份出现”，而此刻这个没有摄影师没有外人的玄关里，她莫名觉得刚才摄影师不在场的那几秒钟对视，比拍了一下午的任何一张照片都更接近“真的”。

　　他们上了车，司机往苏妍公寓的方向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顾宴深忽然开口：“你前未婚夫今天在圈子里发了很多消息。”

　　“什么消息？”

　　“说你是早就跟别人勾搭上了才甩的他。说他才是受害者。”顾宴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复述一条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新闻，“我让人盯着了，暂时翻不出浪。但后续你可能偶尔会听到一些不太友好的传言，别放在心上就行。”

　　苏妍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表情淡淡的。“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慌了。他如果真的不在意，连话都懒得说。”

　　顾宴深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车子重新起步，窗外的街景匀速后退。苏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下周有个珠宝展，主办方邀请我去做开幕嘉宾。原本名单上写的是‘苏妍（江辰未婚妻）’，现在通稿一出来，那边的人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改。”

　　“你想去吗？”

　　“展上有很多我合作过的品牌方，不去不太合适。”

　　顾宴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跟“你今晚吃了吗”差不多随意，但内容让苏妍愣了愣。

　　“那我陪你去。”

　　她转过头看他。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车窗外，侧脸的线条被光线勾出一个柔和的轮廓。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补充说明什么，好像这只是合同里一条很平常的附加条款，不值得做任何多余的修饰。

　　“行。”苏妍说。

　　车停在了公寓楼下。她推门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顾宴深在车里微微颔首，然后车窗缓缓升上去。苏妍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转身走进了楼道。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翻了翻相册里刚才拍的那几张——摄影师用她手机也拍了几张备选。她滑到其中一张，是顾宴深侧头看她的那个瞬间，下午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眉骨的阴影和颧骨的弧度勾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平静而温和，没有合同里那些冷冰冰的条款意味。

　　苏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包里。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母亲正坐在客厅里插花，茶几上摆着一把白色的小雏菊和几枝尤加利叶。阳光从阳台洒进来落在那把花上，整个房间都浮着一层淡淡的光尘。

　　“回来了？”母亲头也没抬。

　　“嗯。”苏妍换了鞋走过去，蹲在茶几旁边看母亲插花。她的手很稳，剪刀落下去咔嚓一声，花枝断口平整利落。“妈。”

　　“嗯？”

　　“下周有个珠宝展，我可能会带顾宴深一起去。”

　　母亲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剪下一枝。“哦？他愿意去？”

　　“他说陪我去。”苏妍从花束里抽出一枝小雏菊在手里转着，白色的花瓣在她指间一开一合，“妈，我跟他结婚是为了对付江家。这是实话。但有时候我又觉得——算了，不确定的事不想了。”

　　母亲放下剪刀，伸手把苏妍手里转着的那枝小雏菊接过去，插进了花瓶最中间的位置。白色的小花立在所有尤加利叶的簇拥中间，简单，干净，安安静静地朝着阳光的方向。

　　“不确定的事就不想了，”母亲说，“那你先过好确定的每一天。”

　　苏妍看着那枝花，觉得母亲说得对。确定的每一天——比如明天要给品牌方交设计图，比如后天要去工作室开选料会，比如下周的珠宝展上她要挽着顾宴深的手臂走过红毯，被闪光灯照得睁不开眼。这些事情排着队等在前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子，走到阳台上给顾宴深发了条消息：“下次见面之前，要不要提前对一下我们怎么认识的？公关通稿写得比较笼统，万一有人问细节答不上来就露馅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

　　“你设计你的珠宝，我投资我的公司，在拍卖会上因为一枚蓝宝石戒指有了交集——你多看了它一眼，我举牌拍走了。后来你找上门来问我能不能割爱，我说不能，但我可以请你看别的宝石。”

　　苏妍站在阳台上，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忽然想起那枚被顾宴深拍走的蓝宝石戒指。那是今年春天的事，她在拍卖会的后排角落里，一眼就相中了那枚戒指的切工，然后眼睁睁看着第一排的男人举牌以两倍价格拿下了它。她当时还在心里骂过一句“有钱了不起啊”。

　　现在想想，这个世界上的巧合，有时候也说不清到底是巧还是合。

　　她回了一句：“你这套说法编了多久？”

　　屏幕又亮了一下：“刚才现编的。第一次跟人结婚，没什么经验。”

　　苏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出了声。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回了客厅。阳台上最后一点暖橘色的余晖从她肩膀上滑落，融进了窗台上那瓶白色的小雏菊里。

　　两天后，舆论的风浪还在外面翻涌，但苏妍的生活已经落回了自己的轨道——画图、吃饭、回该回的消息、想该想的事，只是手机里多了一张存着别人侧脸的照片，和一句关于蓝宝石戒指的、不知道算不算谎言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