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的童年》明月溪溪

59、电话、刺猬与回不了头的夜 九月的

　　九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街边的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林晚坐在牌桌前，手里的扑克牌被她捏得有些发皱。桌上摆着几包拆开的零食，薯片碎屑散落在桌角，空气里混着橘子汽水的甜味和年轻人身上特有的汗味。

　　“出牌啊林晚！发什么呆呢？”周乐敲了敲桌子，一脸不耐烦。

　　林晚回过神来，慌忙打出一张牌：“不好意思，走神了。”

　　“你这都走神第三回了。”李薇笑着打趣，“是不是在想什么心事啊？”

　　“没有没有。”林晚连忙摇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放在桌角的手机。

　　手机屏幕黑着，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蛰伏的兽。

　　夏薇坐在她旁边，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了？不舒服？”

　　林晚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没事，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她没有说。但夏薇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只是给她递了一杯温水。

　　陈宇坐在对面，正和陈屹为了一个出牌顺序争得面红耳赤。

　　“你这牌打得有问题啊！刚才那张为什么不先出？”陈宇指着陈屹的鼻子。

　　“你懂个屁！我那叫战术！”陈屹不甘示弱。

　　“战术个屁！你那叫乱打！”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战术个屁！”

　　两个人吵吵嚷嚷，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旁边几桌打麻将的大爷大妈纷纷侧目。

　　林晚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她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但今天是周乐的生日，大家约好了一起庆祝，她也不好扫兴。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林建国。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整。

　　又是这个时间。

　　“谁啊？”周乐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爸？”

　　林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爸。”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林晚，今天干什么了？”

　　又是这个问题。每天晚上八点，雷打不动。

　　林晚看了看周围吵吵闹闹的几个人，压低了声音：“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林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我怎么听见你那边那么吵？”

　　林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宇和陈屹。这两个人还在为了刚才那把牌争得不可开交，声音大得隔着电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啊，可能是……电视声音吧。”林晚撒了个谎，手心开始冒汗。

　　“电视？什么电视声音这么大？”林建国显然不信，“你那边是不是有人？”

　　“没有啊，就我一个人。”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骗我？”林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林晚，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老实交代，你身边到底有谁？”

　　林晚的心跳得飞快，她能感觉到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陈宇和陈屹已经停止了争吵，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夏薇担忧地握住了她的手。

　　“真的没有人……”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人？那你给我解释解释，那边吵吵嚷嚷的是什么声音？”林建国的语气里充满了怒意，“林晚，你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我没有！”林晚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爸，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

　　“我疑神疑鬼？”林建国冷笑一声，“我这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外面瞎混，出了事怎么办？”

　　“我没有在外面瞎混！我就在家！”林晚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家？在家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的声音？”林建国不依不饶，“林晚，你老实说，你身边是不是有男生？”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如果承认身边有男生，父亲肯定会大发雷霆，甚至会立刻冲过来把她带回家。但如果继续撒谎，一旦被拆穿，后果会更严重。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陈宇突然大着嗓门喊了一句：“哎！林晚！你爸查岗呢？要不要我们帮你配合一下？”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

　　电话那头的林建国显然听到了。

　　“林晚！你身边到底有谁？你给我说清楚！”林建国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捂住话筒，狠狠地瞪了陈宇一眼。陈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连忙闭上了嘴，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话！林晚！你身边到底有谁？”林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林晚的耳朵嗡嗡作响。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必须说一个能让父亲相信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必须是女生，这样才能暂时平息父亲的怒火。

　　她的目光在周围几个女生身上扫过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周乐身上。周乐是女生，而且父亲不认识她。

　　“是……是周乐。”林晚小声说道。

　　“周乐？谁是周乐？”林建国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我以前同学。”林晚撒了个谎

　　“同学？男的女的？”林建国追问。

　　“女的。”林晚连忙说道。

　　“女的？”林建国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语气里依然带着怀疑，“那你让她接电话，我要问问她。”

　　林晚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想到父亲会要求周乐接电话。她看向周乐，周乐也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连忙摆手，用口型说：“我不接！我不接！”

　　林晚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爸，周乐……周乐她去上厕所了，不方便接电话。”

　　“上厕所？这么巧？”林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林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老实告诉我，你身边到底有没有男生？”

　　“没有！”林晚斩钉截铁地说道，“真的没有！爸，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不信任我？”

　　“我不信任你？”林建国冷笑一声，“林晚，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骗我，等我回去有你好看的！”

　　“我没有骗你！”林晚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爸，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我都已经这么大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自己的空间？”

　　“空间？”林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给你空间？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跟男生在一起，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

　　“我没有跟男生在一起！”林晚忍不住吼了出来，“我身边只有周乐！你要是信不过，你现在就过来看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林建国似乎被林晚的吼声震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林晚，你别以为吼两句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等过几天我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林建国挂断了电话。

　　林晚握着手机，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感觉胸口堵得慌，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晚……”夏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吧？”

　　林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被父亲时刻监控、毫无隐私可言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

　　“对不起啊林晚。”陈宇一脸愧疚地走过来，“刚才……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你打个圆场，没想到……”

　　“没事。”林晚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怪你。”

　　“你爸……是不是管得有点太严了？”李薇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能说什么呢？说父亲从小就对她要求严格，说父亲不允许她和男生有任何接触，说父亲甚至要求她每天晚上八点必须汇报当天的行踪？这些话，说起来容易，但其中的辛酸和无奈，又有谁能理解？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周乐连忙打圆场，“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把大家叫出来。要不……要不我们散了吧？让林晚早点回去休息。”

　　“散了吧。”林晚点了点头，“我也累了。”

　　大家没有再坚持，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棋牌室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林晚打了个寒颤。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低头跟在大家后面，一言不发。

　　街道上的路灯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迅速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晚，你爸过几天真的会回来吗？”夏薇走在她身边，小声问道。

　　林晚点了点头：“嗯，他说要跟我算账。”

　　“那……那你怎么办？”夏薇一脸担忧。

　　“不知道。”林晚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想起父亲每次回来时那张阴沉的脸，想起后妈在一旁挑拨离间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发冷。尤其是中秋节，那个所谓的“团圆节”，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噩梦。因为后妈会带着那个“妈宝男”弟弟一起回来，而那个弟弟，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对了，林晚。”陈宇走在前面，突然转过身，“你爸说的那个‘妈宝男’是谁啊？你弟弟？”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怎么你了？”李薇好奇地问道。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嗯后妈经常让他跟我做比较”

　　“什么？”陈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后妈还经常拿你跟他做比较你告诉你爸了吗？”

　　林晚摇了摇头：“说了也没用因为我爸爸有时候也拿他跟我做比较”

　　“这叫什么话！”陈宇气得跺脚，“这分明就是双标你爸怎么能这么糊涂？”

　　“算了。”林晚叹了口气，“说了也没用。他们是一家人，我怎么说得赢？”

　　大家陷入了沉默。夜风更凉了，吹得人心里发寒。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周乐突然停下了脚步。

　　“哎？你们看，那是什么？”周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手指着前方路灯下的一团黑影。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靠近绿化带边缘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因为光线的原因，看不太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轮廓。

　　“什么东西啊？大晚上的怪吓人的。”李薇下意识地往陈宇身边靠了靠。

　　陈宇皱了皱眉，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别怕，我看看。”

　　大家也都好奇地围了上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刺猬。

　　它蜷缩成一团，身上的刺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像正常的刺猬那样自由行动，而是卡在一个废弃的渔网里。那渔网不知道是谁丢弃在这里的，网眼很大，但刺猬似乎是因为受到惊吓，拼命地想要挣脱，结果越挣扎缠得越紧，整个身体都被网兜住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几只爪子在外面无助地扑腾。

　　“天哪，是只刺猬！”李薇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它怎么卡在这里了？”

　　周乐已经掏出手机，对着刺猬拍了几张照片，一边拍一边兴奋地说：“哇，真的哎！还是活的！快，陈宇，你过来看看，这玩意儿扎不扎手啊？”

　　陈宇也凑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番：“看着挺小的，估计是刚出生没多久。这网缠得挺紧的，它自己肯定出不来。”

　　林晚看着那只刺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揪心。她能想象到这只小东西此刻的恐惧和无助。它一定是在寻找食物或者回家的路上，不小心踩进了这个陷阱，然后越挣扎越绝望。

　　“它会不会很痛啊？”林晚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周乐还在不停地按着快门：“痛不痛不知道，反正看着挺可怜的。哎，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把它弄出来？”

　　“怎么弄？直接用手抓？那肯定会被扎死的。”李薇有些犹豫。

　　陈宇挠了挠头：“确实是个问题。刺猬的刺很硬，而且它现在这么害怕，肯定会竖起刺来防御。我们要是硬拽，不仅会伤到它，我们自己也会受伤。”

　　大家一时陷入了沉默，围着那只刺猬面面相觑。

　　林晚蹲下身，离刺猬更近了一些。她能清晰地看到刺猬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废弃的渔网像是无数条毒蛇，紧紧地缠绕在它的身上，勒进了它的皮肉里。

　　“不能把它留在这里。”林晚坚定地说道，“万一有野猫野狗过来，或者被路过的车压到，它就死定了。”

　　“可是怎么弄呢？”夏薇也蹲了下来，看着林晚，“晚晚，你有什么办法吗？”

　　林晚想了想，目光在周围搜寻着。路边有一些枯树枝，还有散落的塑料袋。她捡起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又找了一块厚实的硬纸板。

　　“我试试用树枝把网挑开，然后用纸板把它托出来。”林晚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刺猬。

　　周乐和李薇也凑了过来，举着手机准备记录这“惊心动魄”的一刻。陈宇则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帮忙。

　　林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一些。她用树枝轻轻地拨弄着缠绕在刺猬身上的网线。网线很韧，而且缠得很死，稍微一用力，刺猬就会发出细微的“吱吱”声，身体蜷缩得更紧，刺也竖得更高。

　　“它好害怕。”林晚轻声说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得慢一点，不能吓到它。”

　　陈宇在一旁提醒道：“小心点，别被扎到了。刺猬受惊的时候攻击性很强的。”

　　林晚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她一点一点地挑开网线，试图给刺猬腾出一点空间。但是，每当她快要成功的时候，刺猬就会因为恐惧而拼命地往网里面拱，结果反而把自己缠得更紧。

　　“哎呀，它怎么越弄越紧啊！”周乐有些着急地说道。

　　“因为它害怕。”林晚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它以为我们在伤害它，所以拼命想要躲进网里面，觉得那里安全。”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吧？”李薇有些无奈。

　　林晚看着那只刺猬，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刺猬的本能反应就是遇到危险就蜷缩起来，这是它唯一的防御手段。可是，在这个特定的情况下，这种本能反而成了它最大的障碍。

　　“再试一次。”林晚咬了咬牙，重新拿起树枝，“这次我动作再慢一点，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近刺猬，用树枝轻轻地挑开网线。这一次，她特意放慢了速度，每挑开一根网线，就停顿一下，观察刺猬的反应。

　　刺猬似乎察觉到了林晚的善意，挣扎的幅度稍微小了一些，但依然紧紧地蜷缩着身体。

　　林晚耐心地挑着，一根，两根，三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路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终于，林晚挑开了一个比较大的缺口。她赶紧拿起硬纸板，试图从刺猬的底部插进去，把它托起来。

　　但是，就在纸板即将触碰到刺猬的一瞬间，刺猬突然猛地一缩，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一下，又钻进了网的最深处。

　　“哎呀！”林晚忍不住轻呼一声，手中的纸板差点掉在地上。

　　“第四次了。”陈宇在一旁数着，“这小家伙还挺倔。”

　　林晚有些沮丧地坐在了地上，看着那只依然在网里挣扎的刺猬，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她已经尝试了四五次，每一次都以为快要成功了，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是不是我们的方法不对？”夏薇在一旁问道。

　　林晚摇了摇头：“方法应该没问题，就是它太害怕了。只要它不配合，我们怎么做都没用。”

　　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夜风更凉了，吹得人有些瑟瑟发抖。

　　周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太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

　　李薇也点了点头：“是啊，这只刺猬……我们也尽力了。也许它自己能想办法挣脱呢？”

　　陈宇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那只刺猬，叹了口气：“要不……我们找个东西把它盖住，明天再来看看？”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刺猬。她知道，如果把它留在这里，明天它可能就不在了。附近的流浪猫很多，而且这条路上偶尔也会有车经过。

　　“我再试最后一次。”林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果还不行，我们就先回去。”

　　她重新拿起树枝和纸板，深吸一口气，再次蹲下身。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去挑网线，而是静静地蹲在刺猬面前，一动不动。她想用自己的平静来感染这只受惊的小动物，让它知道，自己没有恶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刺猬似乎也感受到了林晚的耐心，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竟然慢慢地舒展开了一些身体，露出了两只小爪子。

　　林晚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她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挑开最后几根缠绕得最紧的网线，然后迅速地将硬纸板插到刺猬的底部，轻轻一托——

　　刺猬终于被托了起来！

　　“成功了！”周乐兴奋地叫了起来。

　　林晚捧着纸板，上面躺着那只终于重获自由的刺猬。它依然蜷缩着身体，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拼命地挣扎了。

　　林晚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她轻轻地吹了吹刺猬身上的灰尘，小声说道：“没事了，你自由了。”

　　大家围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只小刺猬。

　　“它好小啊。”李薇感叹道。

　　“是啊，估计还没断奶呢。”陈宇凑近看了看，“你看它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林晚小心翼翼地把纸板放在路边的草地上，说道：“就把它放在这里吧，这里比较安全，旁边就是绿化带，它应该能找到地方躲起来。”

　　刺猬在草地上趴了一会儿，似乎还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自由。然后，它慢慢地伸展开身体，试探性地动了动爪子，最后竟然真的开始慢慢地往前爬，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草丛中。

　　“走了。”周乐挥了挥手，“我们也该回去了。”

　　大家纷纷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林晚走在最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丛。虽然刺猬已经看不见了，但她的心里依然有些放不下。

　　“晚晚，走了。”夏薇在后面喊道。

　　“来了。”林晚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回家的路上，大家的话题依然围绕着刚才那只刺猬。

　　“你们说，它能不能活下来啊？”李薇有些担忧地问道。

　　“应该能吧。”陈宇安慰道，“刺猬的生命力很顽强的。而且我们帮它解开了网，它应该能找到吃的。”

　　“希望它能遇到个好心的主人。”周乐开玩笑地说道。

　　林晚听着大家的讨论，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她知道，野生动物的生存并不容易，尤其是像刚才那只那么小的刺猬。虽然他们帮它解开了网，但未来的路，还是要靠它自己去走。

　　不知不觉，大家走到了分岔路口。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陈宇说道，“陈屹，你送李薇回去？”

　　陈屹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我和周乐一起走。”夏薇说道。

　　林晚看了看大家，说道：“那我也自己回去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路上小心点。”夏薇叮嘱道。

　　“知道了，你们也是。”

　　大家互相道别，然后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林晚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显得格外安静。路灯依然昏黄，但刚才那种热闹的氛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向刚才那片草丛的方向。虽然已经走了很远，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她的心里依然有些牵挂。

　　“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林晚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想起刚才刺猬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想起它拼命往网里拱的样子，心里就有些难受。虽然他们帮它解开了网，但那几分钟的挣扎和恐惧，一定给它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林晚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林晚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只刺猬的身影。

　　她拿起手机，翻看着刚才周乐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刺猬蜷缩在网里，显得那么无助和可怜。

　　林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晚遇到一只被困在网里的刺猬，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救出来。希望它能平安无事，也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人随意丢弃渔网了。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发完朋友圈，林晚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是，那只刺猬的身影，依然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