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雷霆之灾,林家满门入狱 军需官遇刺 ...
-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疾驰,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身泥泞。
林清禾坐在摇晃的车厢内,指尖死死扣住那枚黑色的商盟令。令牌冰冷刺骨,却让她狂跳的心脏强行冷静下来。
陆家好狠的算计。
在寿宴上用沙盘推演逼她露锋芒,又借军需官遇刺将沈策拖入泥潭。这不仅仅是要毁了沈家,更是要将林家这颗棋子彻底碾碎。
“姑娘,前面过不去,全是官兵!”车夫声音发颤。
林清禾掀开车帘。
长街尽头,黑压压的禁卫军封锁了所有路口。火把连成一条火龙,将半个京城照得亮如昼。带头的将领骑在马上,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沈策呢?”林清禾跳下马车,拽住那名传信的亲兵。
亲兵满脸是血,咬牙道:“将军在西城校场被围,陆丞相亲自带了圣旨,说是沈家勾结商户通敌。将军怕您受牵连,让属下拼死护您出城!”
“出城?”林清禾冷笑,“陆家费了这么大劲,怎么可能让我走?”
话音未落,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声从后方传来。
“林姑娘,别来无恙啊。”
陆子瑜骑在枣红马上,身后跟着两队精锐私兵。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禾,眼底再无往日的半分伪善,全是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残忍。
“退婚时,本世子倒真没看出来,你这商户庶女还有这般惊世之才。”
陆子瑜抬手,示意兵卒上前围拢。
“可惜,才华太盛,命就短了。”
林清禾将商盟令收进袖中,面色平静:“陆世子,深夜调兵,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陆子瑜大笑,“沈家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林家作为军需供货方,私藏兵仗,勾结外贼。本世子奉命捉拿逆贼,这就是王法!”
他猛地一挥手:“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我看谁敢!”
一道低沉而狂傲的声音从巷子深处炸开。
沈策战靴踏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玄色长袍被鲜血浸透,手中短刀还在滴血。在他身后,顾骁带人死死抵住禁卫军的推进。
沈策虽然被禁足围困,竟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沈策!”陆子瑜脸色一变,“你竟敢拒捕!”
沈策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林清禾面前。
他浑身杀气腾腾,像头被激怒的孤狼,唯独看向林清禾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不是让你走吗?”他声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林清禾仰头看他,突然抬手,擦掉他脸颊上的一抹血迹。
“将军还没给民女那一成的利润,民女怎么舍得走?”
沈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声在肃杀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狂气。
“好,等这局赢了,老子把整个沈府都给你。”
“沈策!你死到临头还敢猖狂!”陆子瑜怒吼,“禁卫军听令!沈策勾结林家庶女谋反,立刻格杀!”
禁卫军将领策马而出,神色复杂:“沈将军,陆丞相有旨,请您交出兵权,随末将回大理寺受审。”
沈策冷眼扫过去,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兵权?兵权在边境将士手里,不在陆老儿的嘴里。”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林清禾说:“听着,陆家这回是动真格的。他们杀了军需官,把证据塞进了林家的香料库房。你现在跟我回沈府,他们不敢硬闯。”
林清禾却摇头,眼神冷得像冰。
“去沈府是死路。”她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沈将军,陆家要的是沈家的命,但他们更怕的是我的钱。”
她突然踏前一步,挡在沈策身前。
“陆世子,你说林家通敌,证据呢?”
陆子瑜冷笑:“证据就在你的铺子里!搜一搜便知!”
“好,我让你搜。”林清禾扬起头,声音传遍长街,“但若是搜不出来,我要你陆子瑜在京城门口跪三天三夜,向我林家死去的伙计磕头谢罪!”
陆子瑜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搜出来,你要你的命!”
“带走!”
大批官兵涌向西街林家铺子。
林清禾被押上囚车前,沈策猛地冲过来,却被数柄长枪死死拦住。
“林清禾!”
沈策眼底血丝暴起,他第一次感觉到那种无力感。在父兄的光环下,他习惯了用武力解决一切,可现在面对的是朝廷的罗织罪名。
林清禾隔着囚车的木栅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
“沈策,接住。”
她借着身形的遮掩,猛地将一枚硬物塞进沈策手中。
沈策指尖一颤。
那是令牌。
黑色的,触感冰冷,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商”字。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
“我的命。”林清禾语气平静,“如果三天内我没出来,你就拿着它去城南悦来客栈,找一个叫苏三的人。他会告诉你,怎么让陆家在京城消失。”
沈策握紧拳头,令牌的棱角刺进掌心,生疼。
“你疯了。”
“我没疯。”林清禾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将军,记住你欠我的那一成红利。”
囚车启动,林清禾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陆子瑜策马路过沈策身边,阴恻恻地开口:“沈二公子,别看了。大理寺的刑具,可不是一个小女子受得了的。”
沈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陆子瑜的脖颈,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
大理寺,水牢。
阴冷的水没过膝盖,老鼠在黑暗的角落里窜动。
林清禾被锁在木架上,发丝凌乱,神色却平静得可怕。
陆丞相坐在审讯室的上方,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阴鸷:“林姑娘,说吧。沈家是怎么指使林家向北疆传递情报的?只要你签了这份供状,本相保你母亲苏氏平安。”
林清禾抬起眼皮,淡淡道:“陆大人,我林家只卖香料和药材,不懂什么情报。”
“冥顽不灵。”陆丞相冷哼,“来人,上刑。”
烧红的烙铁靠近林清禾的肩膀,热气灼人。
林清禾却突然开口:“陆大人,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今晚陆家的粮仓突然失火了吗?”
陆丞相动作一僵:“你说什么?”
“不仅是粮仓。”林清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京城三十六家钱庄,今晚都收到了陆家钱铺的假票据。此时此刻,恐怕陆府的大门已经被讨债的债主挤破了吧?”
“你胡说!”
林清禾轻笑:“我是不是胡说,陆大人派人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哦,对了,那三十万两军需银子的缺口,我已经让人把真的账本送进宫了。”
陆丞相猛地站起身,佛珠散落一地。
“你这贱人!”
他正要下令动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大人,出事了!陆府……陆府被一群商户围住了,说是大人欠了他们五百万两白银,若不还钱,就去撞午门!”
林清禾闭上眼,听着水牢外传来的慌乱声。
这只是开始。
商盟令一出,天下商道皆为利往。陆家想用权势压人,那她就用钱,把陆家的权势砸得稀碎。
黑暗中,她脑海里浮现出沈策那双充满杀气的眼。
笨蛋将军,拿着那枚令牌,可千万别只知道杀人啊。
她必须在沈策反应过来之前,从这份供状里找出陆家真正的软肋。
军需官遇刺的卷宗就摆在不远处的桌上。
林清禾死死盯着那卷宗的一角,那里露出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那是……沈策提到过的,沈家内鬼的私印?
原来,局中局,是这么玩的。
林清禾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这阴森的水牢,才是她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