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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牢中指挥,沈策的生死营救 水牢传令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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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的铁门发出沉重的牙酸声。
林清禾被吊在木架上,指尖还在滴水,视线却死死锁在不远处桌案的卷宗上。那枚红色的私印,像是一根毒针,扎在她的瞳孔里。
那是沈家副将韩彪的私印。
沈家军需案,果然是里应外合。
“想看?”
阴影里走出一个拎着食盒的哑巴婆子,满脸横肉,眼神浑浊。她重重地把破瓷碗摔在林清禾面前,碗里是馊掉的馊饭。
林清禾没说话,只是盯着婆子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是商盟“苏三”麾下走卒的标记。
婆子蹲下身,粗鲁地抓起饭团往林清禾嘴里塞,压低的声音细不可闻:“苏三爷在等令。”
林清禾就着她的手,咽下一口腥膻的饭,声音在空旷的水牢里细若游丝:“告诉沈策,印在卷宗。韩彪,城南药铺。商盟令,封他后路。”
婆子动作一滞,随即又狠狠扇了林清禾一个耳光。
“吃!贱骨头!”
婆子骂骂咧咧地收起食盒,转身离去。铁门关上的瞬间,林清禾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寒芒。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沈策疯狂到不顾一切,也等陆丞相狗急跳墙。
半个时辰后,水牢上方的空气突然凝固。
林清禾耳朵动了动。
那是极其轻微的,重物坠地的声音。
黑影如鬼魅般从房梁滑落,三名黑衣人手中长剑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着幽蓝的毒光。陆丞相到底坐不住了,商盟的断供让他发了疯。
“林姑娘,丞相送你上路。”
为首的刺客步履极快,剑尖直指林清禾的心口。
林清禾猛地抬头,藏在凌乱发丝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上路?”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看,是你们要给我陪葬。”
她藏在袖底的指尖猛地扣动。
那是沈策在别院亲手给她装上的袖箭。
嗖——
一声锐响,最前面的刺客闷哼一声,捂着咽喉倒在水里,溅起一地污浊。
“找死!”剩下的两人怒极,长剑交错劈下。
轰!
水牢顶端的石板被一股暴虐的力量强行震碎。
一道玄色身影夹杂着碎石从天而降,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噗嗤!
血花在空中绽放。
沈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紧握短刀,刀锋正插在一名刺客的胸膛。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眼底的疯狂像是一头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沈策……”林清禾声音发颤。
沈策没回话,反手一刀割断了林清禾身上的绳索。
林清禾脱力跌落,被他宽阔的胸膛死死接住。
“说了让你等我。”沈策声音沙哑得厉害,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你劫狱了?”林清禾抓紧他的衣襟,“那是死罪!”
“老子这辈子犯的死罪多了,不差这一条。”沈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目光扫过水牢外密密麻麻的火把,“顾骁,杀出去!”
“是!”
牢房外,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连成一片。沈策抱着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哪怕大理寺禁卫军的箭雨密如蝗虫,他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将军,你这是谋反!”大理寺少卿颤抖着声音拦在出口。
沈策脚步不停,短刀横在胸前,眼神冷戾:“挡路者,死。”
那少卿被他身上的杀气生生逼退了三步。
沈策抱着林清禾冲出大理寺,外面早已乱成一团。陆府的家丁、商盟的打手、大理寺的官兵在街道上混战。
商盟令的威力爆发了。
全京城的商贩突然在这一晚发了疯,他们用车轮堵路,用石块砸官兵,混乱成了沈策最好的掩护。
“去悦来客栈。”林清禾低声说,“韩彪在城南药铺,他要跑。”
沈策翻身上马,将林清禾紧紧扣在怀里:“跑不了。”
骏马在长街上疾驰。
沈策的呼吸很沉,林清禾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那是强闯大理寺时,被那些高手留下的伤。
“沈策,你放我下来,你伤得太重了。”
“闭嘴。”沈策声音低沉,“抓稳。”
马蹄声在城南药铺前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正要从后门逃窜,沈策动作更快,手中短刀脱手而出,精准地扎在那人的腿弯。
“韩彪!”沈策跃下马,一脚踩在那人的背上,声音冷若冰霜,“吃着沈家的饭,砸沈家的锅,陆家给了你多少?”
那副将韩彪惨叫一声,脸色煞白:“二公子……饶命……”
林清禾从马背上滑下,强撑着走到韩彪面前,冷冷道:“陆丞相的信,在哪?”
韩彪眼神躲闪。
林清禾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声音温柔得让人发毛:“我是商户,最懂怎么算账。你身上两百零六块骨头,我一块块帮你拆了,你再告诉我信在哪,如何?”
韩彪看着林清禾那张芙蓉面,却像看到了索命的阎罗。
“在……在药铺牌匾后面……”
沈策飞身取下信笺,扫了一眼,冷笑道:“通敌卖国的罪证,齐了。”
就在这时,林清禾心头猛地一跳。
“沈策,小心!”
远处的高楼之上,一点寒芒在夜色中闪烁。
那是陆家重金聘请的死士,配有特制的破甲弩。
沈策本能地转身,将林清禾整个人护在怀里。
噗!
那是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
林清禾感觉到沈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一支带着倒钩的箭矢,深深扎进了沈策的后肩,箭尖带着黑色的毒血,从他的前胸穿出一截。
“沈策!”
林清禾瞳孔缩紧,眼泪瞬间决堤。
沈策没倒,他反手折断了箭杆,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却依然死死护着她。
“别哭。”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鲜血从嘴角流下,“老子……还没死呢。”
“沈将军!”顾骁带人赶到,将高楼上的弩手射杀。
沈策却撑不住了,身体重重地向林清禾倒去。
林清禾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他,手心全是滚烫的血。
“沈策,你醒醒!你还没拿那一成红利,你不能死!”
林清禾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切肤之痛,这比退婚、比被逼嫁人、比被关在水牢里还要让她绝望。
沈策的手无力地垂下,那枚黑色的商盟令从他怀里滑落,染满了鲜血。
“快!带他走!”林清禾嘶吼着,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传令苏三,陆家名下所有产业,连一根草都别给他们剩下!我要陆子瑜,要陆丞相,要他们全家给沈策陪葬!”
京城的夜,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而林清禾的怀里,沈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这枚商盟令,终究是换回了证据,却似乎要赔掉她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