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后清冷Omega向我靠近》慕子宁

7、小谢的情缘？还是孽缘？ 谢清阑

　　温疏姚心里压着一件想问很久的事，一直找不到合适时机开口，这些天他留意到楼知晏总会不动声色观察谢清阑，时不时试探询问对方近况，几番犹豫，终于选择跟暮景舒私下聊起这件事。
　　看台的台阶上，周遭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打闹，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不断传来。温疏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压低声音开口：“听说高中时期，谢清阑跟楼知晏在一起交往过。”
　　暮景舒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球场上奔跑的人群，侧过头看向温疏姚：“是宋知浔跟你说的？宋知浔现在和楼知晏在恋爱，难免会在意对象的过往情史。这件事我确实清楚，他俩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我们几个都是好友，出去玩还叫上过我几次。”
　　“听说那时候是地下恋爱，没有对外声张。”温疏姚声音压得更低，“后来和平分手，对外只说是新鲜感耗尽互相腻了。分开之后依旧维持朋友关系，但两个人都默契绝口不提这段往事。”
　　暮景舒轻轻摇头，低声道出真实内情：“实情不完全是那样。谢清阑本身很需要个人空间，但楼知晏作为Omega，热恋阶段依赖性很强，粘人程度很高，作为初恋，两个人都没有处理亲密关系的经验。谢清阑受不了了，主动找楼知晏反复沟通，试图寻找相处的平衡点，几番交谈之后，发现二人对未来规划、恋爱模式的观念完全相悖，才选择和平分手。”
　　他微微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俩一个是我最好的兄弟，一个也是我的挚友，他们分手之后，夹在中间的我处境一直很微妙。”
　　“分手之后谢清阑埋头苦读，成绩提升非常明显，可进入大学，接触网游之后，他在游戏里面认识那个所谓的情缘，又一头栽进新的感情里。”温疏姚眉头微蹙，继续往下说，“之前寝室熄灯，我好几次听见他躲在被窝打电话，整个人完全一副恋爱脑的模样。对方一直在精神打压他，习惯性贬低否定，可谢清阑深陷其中根本分辨不出。”
　　“PUA？”暮景舒眉头骤然拧紧。
　　“对方会索要游戏装备、皮肤礼物，还总挑谢清阑的毛病，指责他不够体贴、性格差不会沟通。一旦产生矛盾就冷暴力冷处理，逼得谢清阑不断自我反省，一味迁就对方。”温疏姚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旁敲侧击劝过他两次，完全听不进去。”
　　暮景舒脸色沉了下来，补充自己观察到的细节：“我只知道那人双标到离谱，强制要求谢清阑删掉通讯录里面全部Omega，可他自己却保留一大堆Alpha好友，半点不肯退让。前阵子谢清阑写了一整篇上林赋，花两百多买陶瓷水杯，连同零食、新款鞋一并当做生日礼物寄过去。结果对方全盘否定这份心意，嫌弃手写的上林赋不值钱，收到高价杯子、鞋子又说不在乎物质，转头倒打一耙指责谢清阑拜金。”
　　温疏姚听完，脸上神情都僵住：“简直离谱，这人到底是什么逻辑，又当又立。”
　　暮景舒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火气：“真该把这人送去精神科好好检查一番。”
　　球场之上，谢清阑再次走神，手中的篮球直接脱手飞了出去，滚出老远。他垂着头，飞快点亮手机扫了一眼消息，脸色瞬间黯淡。
　　“谢清阑！干什么呢！专心打球！”场上队友忍不住出声吐槽。
　　“抱歉，走神了。”谢清阑勉强扯出一抹苦笑。
　　体育课结束的哨声尖锐响起，训练正式结束。学生们四散离开，谢清阑没有立刻跟大部队走，独自站在操场角落，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回复消息。
　　暮景舒、宋知浔、温疏姚、楼知晏四人快步朝他走过去。
　　楼知晏率先察觉到不对劲，压低声音：“他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整个人跟丢魂一样。”
　　宋知浔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已经好几天了，课上经常走神，叫他打游戏也不去，问他发生什么，他什么都不肯说。”
　　暮景舒看着谢清阑紧绷苍白的侧脸，心底隐约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谢清阑身边坐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暮景舒语气放平缓，没有质问，只是平静询问，“寝室里面大家都看得出来，你最近状态很差。”
　　谢清阑指尖猛地攥紧手机，抬眼看向暮景舒，眼底带着挣扎，下意识想要掩饰：“没什么，就是睡眠不足而已。”
　　“只是睡不好，不至于上课失神，打球频频摔倒，情绪忽好忽坏。”暮景舒盯着他，没有被敷衍过去，“如果遇到麻烦，寝室几个人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没必要一个人硬扛。”
　　谢清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寒竹茉莉的信息素紊乱起伏，一会躁动，一会又萎靡低落。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示音，谢清阑点开，看清内容之后，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手机差点直接从手里滑落。
　　他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飞快泛红，强压着才没有当场失态。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是网上认识的那个人？”温疏姚轻声询问。
　　楼知晏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带着复杂的担忧：“打球全程心不在焉，又和游戏里那个人闹矛盾了？”
　　“跟你没关系。”谢清阑头都没抬，语气满是抵触。
　　“谢清阑，你清醒一点。”温疏姚上前一步，皱起眉头，“网上相识，你连对方真实样貌、身份底细都无法核实，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们交换过照片，他是真心关心我的。”谢清阑猛地抬头，情绪直接被点燃，音量陡然拔高，楼知晏见状，想要伸手把手机拿过来，让他暂时脱离聊天界面冷静片刻。
　　谁料这个举动直接踩爆谢清阑的情绪，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呵斥：“别碰我的手机！他只是闹点小情绪而已，不会像以前谈恋爱那样，时时刻刻黏着人，无休止争吵纠缠。”
　　这句话当众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凝固。
　　这句话直白撕开了他和楼知晏高中那一段讳莫如深的旧恋情，楼知晏脸上血色一瞬褪尽，嘴唇翕动两下，什么也说不出来，难堪僵在原地。过往分手之后，二人心照不宣绝不在外人面前提起的过往，就这样被当众摆到台面上。
　　四周不少路过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窃窃私语声隐隐传来。
　　宋知浔立刻上前打圆场：“好了，别在这里争执，这么多人围观。”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谢清阑胸口剧烈起伏，被情绪冲昏头脑，“当初我们一开始再好，最后新鲜感褪去，相处只剩乏味麻木，才和平分开，至少网上这个人，还能带给我情绪起伏，就算吵架，也好过慢慢互相消耗归于平淡。”
　　“这不是你被人精神操控的借口。”暮景舒上前拉开楼知晏，示意宋知浔先把人带到一旁平复情绪，“对方不停打压你的自信，对你冷暴力，不停向你索取财物，这些你都视而不见？”
　　“是我做得不够好，才总惹他生气。”谢清阑咬着牙不肯醒悟。寒竹茉莉浓烈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爆发开来，带着侵略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同为Alpha，本能的对抗感瞬间滋生。
　　“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温疏姚神色沉静，古松寒梅的信息素同步升腾，直面抗衡对方的信息素浪潮，“以前的你，打游戏松弛洒脱，不会手机一响就心神紧绷，整日患得患失。”
　　谢清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找不出半句有力的说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暮景舒看得又急又气，雨前龙井的Alpha信息素顺势铺开，两股对抗的信息素直接被他强势压下：“够了，全都收敛信息素，再闹引来辅导员，所有人都要受处分。”
　　两股躁动的信息素迅速回落消散。
　　就在这时，谢清阑的手机叮咚一声弹出消息提示。方才浑身竖起尖刺的人瞬间偃旗息鼓，顾不上周遭所有人，低头飞快回复消息，眼底混杂委屈与期待。
　　楼知晏望着他这副模样，疲惫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刚刚Alpha信息素对冲带来的压迫，让他脑袋阵阵发晕。
　　“行，我不多劝了。”楼知晏摇了摇头，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宋知浔拍了拍谢清阑的肩膀：“有什么难处，晚上回寝室关起门我们好好谈，别在公共场合激化矛盾。”说完，便跟上楼知晏和温疏姚的脚步离开。
　　空旷的操场角落，只剩下暮景舒，还有依旧盯着手机的谢清阑，傍晚晚风拂过，吹动暮景舒手上还没有完全拆掉的纱布。
　　“你现在过得快乐吗？”暮景舒的声音放得很轻。
　　谢清阑指尖猛地一顿，长久沉默，没有给出回答。
　　“如果一段感情带给你的只有内耗，那这份关系本身就没有意义。爱人应当是彼此扶持，共同往前走，是疲惫之时可以停靠的避风港，而不是不断否定、磨灭你的自我。”暮景舒语气沉重，“阑，你现在变得很陌生。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谁的恋人，不要把自己弄丢。”
　　黄昏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操场上的人群几乎散尽。
　　半晌，谢清阑闷闷出声，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有些事，我心里有数，回教室吧，马上要上晚自习。”
　　二人并肩走向教学楼，一路全程沉默，气氛压抑。
　　走到教学楼下，一眼就看见沈渡遥斜靠在一楼走廊栏杆边，明显是特意在此等候。淡淡的冷檀木Omega信息素缓缓散开，看见暮景舒，他立刻迎上前。
　　“体育课跑动多，手上伤口有没有裂开？”沈渡遥目光第一时间落到暮景舒的纱布上。
　　“我全程待在看台，没有剧烈活动，伤口没事。专门在这里等我？”暮景舒抬了抬缠着纱布的右手。
　　沈渡遥余光扫过一旁神色颓丧的谢清阑，敏锐察觉到气氛压抑，但没有贸然打探别人的私事，目光落回暮景舒身上：“晚自习结束之后，我在宿舍楼楼下等你，给你带全新纱布和消毒药水，中午在食堂吃饭，纱布沾到饭菜油污，该更换了。”
　　“不用这么麻烦，愈合得差不多。”暮景舒推辞。
　　“不麻烦。”沈渡遥态度坚定，“寝室楼晚间热水供应紧张，不要直接用生水触碰伤口，避免发炎。”
　　一旁的谢清阑全然没有心思八卦打趣，脑子里还盘旋着聊天框里的对话，敷衍点头，自顾自快步上楼回教室。
　　走廊只剩暮景舒与沈渡遥两个人，傍晚橘红色霞光穿过玻璃窗倾泻而下，落在沈渡遥清隽清瘦的侧脸上。
　　“刚刚看你的脸色很差，出了事？”沈渡遥低声询问。
　　暮景舒轻轻叹气，简单把事情概括一遍：“室友遇上麻烦，网恋被对方精神PUA，深陷其中听不进劝告。再加上高中的旧恋情刚刚被当众戳破，场面闹得很难看。”
　　沈渡遥安静听完，柔和的冷檀木信息素缓缓笼罩过来，安抚暮景舒心头的烦躁。
　　“隔着网络，人很容易被伪装出来的表象迷惑。旁人再多劝解，如果当事人自己不愿意醒过来，说再多都是徒劳。”
　　“道理我都懂，但那是朝夕相处的室友兄弟，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掉进圈套。”暮景舒眉头紧锁，指节不自觉攥紧。
　　沈渡遥伸出手，指尖极轻碰了碰暮景舒缠着纱布的手背，分寸克制，没有越界。
　　“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很多旁人的心结，终究要靠他自己想通。”沈渡遥凝视他的双眼，“晚自习下课，记得下楼。”
　　“记住了。”被这份温和的信息素包裹，暮景舒乱糟糟的心绪，莫名平复大半。
　　晚自习预备铃叮铃铃响起。
　　“我回教室了。”沈渡遥收回手，转身离开。
　　暮景舒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转身走进教室。教室内已经坐满大半学生，各色信息素混杂在空气之中。谢清阑埋着头坐在座位上，手机放在课桌抽屉，时不时偷偷拿出来翻看消息，楼知晏坐在前排，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二人之间横亘着一层无声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