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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错什么错?那是孽缘 有的人,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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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僵成这样,搞什么内战呢。”暮景舒把椅子往课桌里面推了推,胳膊搭在桌沿,目光扫过前排背对着自己的楼知晏,又落回身旁闷头盯着课桌抽屉的谢清阑身上。
宋知浔胳膊肘碰了碰温疏姚的胳膊,压低嗓子:“你看阑,从晚自习预备铃响到现在,头就没抬起来过。”
“我看见了。”温疏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眉头轻轻皱着,“手机攥手里翻来覆去,消息提示音一下都没响,多半是对方压根不回。”
“不是吧,闹到这个地步?”暮景舒挑了挑眉,伸手敲了敲谢清阑的课桌侧边,“喂,同桌,回神。晚自习要开始了,你打算把脑袋埋抽屉里面过夜?”
谢清阑浑身微微一颤,猛地把抽屉往里一推,手机被他死死按在桌面底下,抬眼看向暮景舒,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别吵。”
“不吵你,问题是你这状态,周围半班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暮景舒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放学之前你就魂不守舍,到底发生什么事,就不能跟我们几个说?”
“没什么。”谢清阑偏开脸,避开暮景舒的视线。
楼知晏坐在前排,肩膀绷得笔直,始终没有回头,指尖捏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划出来一大片乱糟糟的划痕。
宋知浔瞥见楼知晏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跟我也不能说?”
“跟你没关系。”谢清阑淡淡回了一句。
“跟我没关系?”宋知浔声调抬了半分,又飞快压下去,“楼知晏是我对象,你和他过去那档子事早就翻篇,我没揪着旧事不放,但是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们看着心里难受,大家是兄弟,不是陌生人。”
温疏姚接话,语气冷静克制:“阑,你别自己硬扛。家里那边?还是新认识的那个人出状况了?”
谢清阑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行,你不愿意主动讲,那我们就猜。”暮景舒靠回椅背上,眼神锐利,看着谢清阑,“之前你跟我们提过,最近认识一个人,相处得还不错,是不是那人吊着你,忽冷忽热?”
谢清阑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否认。
“哟,还真猜中了。”暮景舒嗤笑一声,“我早就说了,恋爱狗都不谈,你非不听,现在踩坑里了?”
“不是对方故意耍我。”谢清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是我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阑搞不清楚什么?”温疏姚追问,“对方有对象?还是别的隐情?”
“我不知道。”谢清阑伸手揉了揉眉心,“消息有时候秒回,有时候两三天彻底消失。约好见面临时放我鸽子,转头又若无其事来找我聊天。我想质问,又怕自己误会,显得我无理取闹。”
“我操,这不就是养鱼吗?”宋知浔皱起眉头,“这还不算耍你?”
“不一定。”暮景舒摆了摆手,眼神沉下来,“也有可能对方身上藏事,阑,你聊天记录有没有留?”
“嗯。”谢清阑低声说。
“留了多少?”暮景舒问。
“都留了,总觉得,是我自己太敏感,是我想太多,留着记录反复翻看,可能有一些方面,我的确有问题。”谢清阑的声音很低,“小暮,*有时候我甚至会反思,是不是我要求太多。”
温疏姚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沉下去:“凭什么反思你自己?一段相处要你不停怀疑自我,这本身就不对劲,我吃过这种亏,别重蹈我的覆辙。”
楼知晏这个时候终于缓缓转过身子,白瑞香花淡淡的信息素漫开,他神色复杂看向谢清阑:“谢清阑,你明明不是这种会自我内耗的人,以前我们分开的时候,你都干脆利落,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谢清阑看见楼知晏,神色更加窘迫:“你别掺和进来。”
“我怎么能不掺和?”楼知晏轻轻叹气,“我们做不成恋人,好歹也算朋友,我不想看着你被人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宋知浔也清楚,我没有别的心思,单纯担心你。”
宋知浔点点头:“这点我信。”
“行了,都安静点,晚自习老师马上就要过来巡班。”暮景舒瞟向教室门口,迅速压低音量,“现在吵起来,全部抓去办公室喝茶,劳动委员还要挨训,我可不想额外搞卫生。”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走廊传来皮鞋踩地面的脚步声,值班老师从窗户外面扫过教室。
等到脚步声走远,谢清阑才再次开口:“小暮,我现在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暮景舒:“放学之后,老地方,学校围墙后面的台阶,全部过去。我们好好捋一遍这件事。不许躲,不许找借口跑路。”
“我……”谢清阑还想推脱。
“别跟我扯别的。”暮景舒直接打断,“今天必须把这个疙瘩掰开,你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早晚把自己憋垮。”
下课铃猛地炸开,晚自习结束。
教室里桌椅拖动的声响此起彼伏,同学们喧闹着收拾书包往外涌。
“我先走一步。”暮景舒抓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楼道口,沈渡遥正靠墙壁站着,冷檀木清冽沉静的信息素淡淡的笼罩在周围,收敛了依旧可以闻见,不少路过的学生偷偷往他这边瞟。
看见暮景舒出来,沈渡遥站直身体,迎上来几步。
“刚晚自习,没等太久吧。”暮景舒停下脚步。
“还好。”沈渡遥目光落在暮景舒手背的纱布上,指尖微微动了动,克制住想要触碰的念头,声音放得很轻,“你班上气氛很糟,吃瓜的人不少,已经在传你们争执……谢清阑情况很差?”
“烂摊子一堆。”暮景舒皱了皱鼻子,“一头扎进一段看不清的关系里面,不停自我怀疑,劝都劝不动,我们打算放学去围墙后面聊开,把事情理清楚。”
沈渡遥沉默几秒:“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他知道你和我熟,你跟我们一起过去。”暮景舒说道,“多一个人旁观者,看得更明白,更何况你是O,帮着解析他说不定听得进去一点,他要面子,不容易直接炸,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天重点是解决谢清阑的事,关于策划的事我们找机会慢慢聊。”
“我明白。”沈渡遥点点头,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淡,“有的人,原生家庭带来的习惯,会带到所有人际关系里面,明明遭受冷落,还会拼命替对方找理由开脱。”
暮景舒愣了愣,抬眼看向沈渡遥。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悄悄戳到暗处,沈渡遥自己就是单亲留守儿童,从小到大习惯懂事,习惯体谅别人,这个点,暮景舒心里清楚,但是两个人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你好像深有体会。”暮景舒低声说道。
沈渡遥垂了垂眼睫,嘴角扯出一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不重要,看多了而已。走吧,别让他们几个等急。”
两人并肩沿着教学楼侧边的小路往围墙后方走。
围墙后的大台阶,路灯昏昏黄黄,宋知浔、温疏姚、楼知晏、谢清阑已经全部到齐。晚风卷着路边草木的味道,几个人分散坐着。
“暮暮,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半路溜掉约会去了。”宋知浔抬眼调侃一句。
楼知晏轻轻撞了撞宋知浔胳膊:“别乱开玩笑。”
“开个玩笑而已。”宋知浔摊摊手。
温疏姚看向走过来的沈渡遥,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谢清阑坐在最下面一层台阶,单手撑着下巴,神色疲惫。
暮景舒直接坐到谢清阑身旁,把书包扔在脚边:“好了,现在没有老师,没有同学,这里全是自己人,谢清阑,说吧,全部摊开来讲。”
谢清阑见众人一种不说就不让走的气势,抬头望着夜空,长长吐出一口气,“两个月前游戏上认识的,一起打关走故事线,最开始相处特别舒服,聊天很投机,我们爱好重合很多,打游戏、看书、喜欢养狗,很多话题一拍即合。”
“然后呢?”暮景舒追问。
“刚开始天天聊天,绑定情缘关系做任务,本来没打算谈的,但是他的确很关心我。”谢清阑声音慢慢往下沉,“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就开始间歇性失联。有时候好好聊着天,然后他就不回了,隔个两三天,又若无其事来找我,仿佛之前的冷淡从来没有发生。”
“失联的时候,有没有解释理由?”温疏姚冷静发问。
“理由五花八门,家里出事,手机坏了,心情不好不想回消息。”谢清阑苦笑,“每一次我都选择相信。”
“家里出事?次次赶在你们聊得火热的时候出事?”宋知浔皱起眉头,“这理由听着就离谱。”
“我也怀疑过,但是他一旦跟我示弱,讲他家里乱七八糟的琐事,我又心软。”谢清阑抬手抓了抓头发,“我总觉得,我该多包容一点。”
楼知晏轻声开口:“谢清阑,你以前不是会无条件迁就别人的性格,是什么东西,让你一而再降低自己底线?”
“我害怕。”谢清阑低声吐出三个字,“害怕我逼得太紧,对方直接彻底消失,我挺喜欢跟他相处的感觉,我舍不得就这样断掉。”
“所以你就任由自己被这么吊着?”暮景舒眉头紧锁,“舍不得一段消耗你的关系?你图什么?图天天抱着手机等消息,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知道这样不对!”谢清阑猛地抬高音量,随即又泄了气,“道理我全都懂,但是情绪不受控制。”
沈渡遥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听所有人对话,此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害怕失去,就会主动降低自己的边界,很多出身不够安稳的人,更容易这样,因为从小到大习惯得到的陪伴都是时有时无,就会误以为忽冷忽热才是常态。”
这句话落下,现场一瞬间安静。
谢清阑猛地转头看向沈渡遥:“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原生家庭的问题?”
“我不是在评判你。”沈渡遥平静回视,“我只是说一种现象,人会无意识复刻自己熟悉的相处模式,但这不代表对方反复消失、敷衍你的行为就是合理,错的不全是你。”
暮景舒侧头看了一眼沈渡遥,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沈渡遥自己便是如此,从小缺少稳定陪伴,这是埋在他骨子里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