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情》AppleGrapefruit

4、 第四章·指向指针的指针

　　第四章·指向指针的指针

　　我坐在寒玉床上，林玄盘腿坐在我对面的蒲团上，中间隔着那块充当白板的玉简。洞府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日光从门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我们之间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好，"我拍了拍玉简，"开始上课。首先，你上午学会的是什么？"

　　林玄想了想："把灵气当成……会流动的水，不用一桶一桶搬，直接铺管子。"

　　"准确。"我点头，"那叫'指针'——你不需要搬运灵气本身，只需要记住灵气在哪，然后让经脉直接指向那个位置。"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问题来了，"我在玉简上画了两个圈，"假如你的经脉指向了灵气，你的经脉本身也是可以被'指向'的。也就是说，你可以用一个东西去指向经脉，再用另一个东西去指向那个指向——这就是'指向指针的指针'。"

　　林玄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极其朴素的直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

　　我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

　　"因为你的灵根是废灵根。意味着你经脉对灵气的亲和度天然低——你指向灵气，灵气不理你。但如果我用一个中间层呢？这个中间层亲和度高，它先去抱住灵气，然后你的经脉指向这个中间层，再通过中间层去调用灵气。这叫'代理模式'。"

　　林玄的眼睛亮了一下："就像……我打不过萧衍，但我去找一个打得过他的人，让他替我打？"

　　"差不多，但更高级。"我划掉玉简上的旧图，重新画了一张，"你找了代理人，但代理人执行的动作是你控制的——你在'背后'下指令，代理人去执行。你的经脉不需要接触灵气，你只需要控制那个中间层。"

　　"怎么控制？"

　　"神识。"

　　我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按在他的手腕上。

　　林玄的呼吸顿了一瞬。

　　"干嘛？"他问，声音有点绷。

　　"别动，"我说，"我用神识探一下你经脉的底层结构，看看适配什么类型的代理。"

　　我的神识顺着指尖渗入他的经脉。我能感觉到他的灵力很薄，薄得像一层透明的包装纸，但质地非常干净，没有任何杂质沉淀。十年废灵根，没怎么吸收过灵气，反而让他的经脉像一块从未被写入数据的硬盘——崭新，空旷，等待格式化。

　　"嗯……你的经脉兼容性比我想象的好。"我收回手，"就像一台出厂十年的旧电脑，虽然配置低，但从没装过乱七八糟的软件，系统很干净。"

　　林玄的表情介于困惑和无奈之间："你能不能每次都说我能听懂的话？"

　　"意思是你是块好料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假装在看玉简上的图。但我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系统默默弹出一行日志：

　　【检测到肢体接触：宿主主动触碰主角手腕。时长：约四息。】
　　【主角当前心率：加快。血压：略升。好感度：+5。累计：+50。】
　　【建议：继续保持。效果显著。】

　　我："……你能不能别什么数据都记？"

　　系统：【残余模块自动运行，无法关闭。另外，您耳根也红了。】

　　我猛地捂住自己耳朵。

　　林玄抬头："怎么了？"

　　"没、没事，"我清了清嗓子，"就是功法有点发热……咳，我们继续。代理模式的运行原理是这样的——"

　　我转身在玉简上写字，背对着他。

　　背后传来他极轻的笑声，像羽毛扫过水面。

　　我攥紧了玉简，发誓今晚一定要把安全模式那个"心率监控"模块给删了。

　　---

　　下午我们做了一次实战测试。

　　林玄盘膝坐在洞府中央，按照新方案引导灵气。这一次他不再直接尝试把灵气拉进经脉，而是先用神识构建了一层"代理层"——本质上是一个虚拟的经脉镜像，用于预缓存灵气。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技巧：废灵根本质是硬件不行，但修真世界好在有神识这种堪称"万能虚拟化"的东西。你用神识捏一个假的经脉出来，让灵气先跑进假经脉里预处理一遍，再转存到真经脉——相当于给旧硬盘加了个高速缓存。

　　半个时辰后，林玄睁开眼。

　　他的气息浮动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定在了炼气六层。

　　"……又突破了？"他自己都愣住了。

　　"正常。"我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第一层优化是改算法，提升O(n?)到O(n)。第二层优化是加缓存，减少I/O等待。你以前搬一趟灵气要一个时辰，现在预读加流水线，一盏茶就能跑完一周天。不快才怪。"

　　林玄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一缕淡青色的灵光在他指间流转，比他原来那点可怜兮兮的灵力浓郁了两倍不止。

　　他攥了攥拳头，然后抬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

　　"楚辞。"他叫我全名，语气认真得过了头。

　　"嗯？"

　　"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他上次在后山就问过，但我给了一个"活体测试"的借口。现在大概是不信了。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因为原剧情里你要打我。"我说。

　　林玄愣住："什——什么原剧情？"

　　"你不用管。"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你就当我是为了保命。你强了，我就不用挨揍了。"

　　他看着我蹲在他面前的姿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不会打你。"他说。

　　"我知道。"我笑，"所以我没选错。"

　　他耳尖又红了。这次系统连日志都懒得弹，只在面板底部默默飘了一行小字：

　　【宿主，您是不是故意的。】

　　我假装没看见。

　　---

　　傍晚时分，洞府外面传来了传音符的声音。

　　我走出去一看，是萧衍的传音纸鹤，通体雪白，翅膀上印着内门的金纹。纸鹤在我面前悬停，嘴巴一张一合，吐出萧衍温文尔雅的声音：

　　"楚辞师弟，明日午后可有空闲？我想去你洞府坐坐，顺便讨教几招修炼上的心得。不知是否方便？"

　　我拿着那只纸鹤，回头看了一眼洞府里的林玄。他正低头翻我的笔记，神情专注，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金色。

　　"你想让他来吗？"我问林玄。

　　林玄头也不抬："不想。"

　　"好。"我冲纸鹤回了一句："明日下午有事，改天吧。回头传音约。"

　　纸鹤扑棱棱飞走了。

　　林玄翻了一页笔记，闷声说："你回绝得挺干脆。"

　　"不然呢？"我走回洞府，在他旁边坐下来，"你不想让他来，我就不让他来。"

　　林玄翻页的手停了停。

　　"你就这么听我的？"他问，声音很低。

　　"你是我第一个测试用户，"我从他手里抽过那本笔记，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产品经理当然要优先满足核心用户的需求。"

　　他没说话。但这一次他没低头，而是侧过脸来看着我。夕阳从门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把那双冷淡的眼睛映出一点琥珀色的暖光。

　　他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然后他说："那你明天教我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笔记，翻到下一章。

　　"明天教你"——我指着标题——

　　"'多线程并发周天运转'。"

　　林玄："……什么线？"

　　"就是同时跑好几个周天，跟CPU……算了，你就理解成一边用剑一边运气，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他看着我，眼里那点琥珀色的光动了一下。

　　"你会一直教我到大比吗？"他问。

　　"大比之后也教。"我随口说，"等你筑基了还有金丹篇，金丹篇完了还有元婴篇——代码重构是没有尽头的。只要硬件不坏，软件可以一直迭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系统面板最底下，那行小字滚了出来：

　　【主角·林玄，当前好感度：+10。累计：+60。】
　　【状态：信任。】
　　【备注：他大概很久没有被人承诺过'一直'了。】

　　我看着那行字，扭头去看林玄。他已经重新低头翻笔记了，夕阳落在他垂下的睫毛上，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我想起原主笔记最后一页那个潦草的小字：

　　"林玄笑起来很好看。"

　　确实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