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情》AppleGrapefruit

3、 第三章·食堂是最难优化的系统

　　第三章·食堂是最难优化的系统

　　青岚峰的食堂坐落在半山腰，三开间的木楼，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上书"五味堂"三个字。每逢饭点，几百号外门弟子乌泱泱往里涌，灵气混杂着饭菜气，氛围像极了互联网公司的茶水间——表面热闹，底下全是资源争夺的暗流。

　　我和林玄走到门口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空气变了。

　　有人看见林玄，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往他身上一探，就愣住了第二下。

　　炼气五层。巅峰。

　　消息传得比神识传音还快。我和林玄刚端着食盘找位置坐下，周围的窃窃私语就已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了。

　　"林玄突破了？"

　　"那个废灵根？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吃了什么禁药？"

　　"旁边那是楚辞吧？两个废物凑一起……"

　　林玄筷子顿了一下。

　　我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转头看向最近那一桌正嘀咕的弟子。

　　"说大声点，"我冲他们笑，"我听力不好。"

　　那几个弟子脸一白，低头扒饭不吭声了。

　　林玄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米粥，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不用管他们，我习惯了。"

　　"你习惯是你的事，"我给自己盛了碗汤，"我看不惯是我的事。"

　　他没再说话，但我看见他捏着筷子的手指松了一点。

　　系统面板在这时候幽幽弹出一条日志：

　　【检测到主角好感度：+5。当前累计：+35。】
　　【注：原定剧情中此阶段主角对宿主好感度为 -80。】
　　【注二：宿主目前正在走向一条与原作截然不同的路线。建议提前考虑后续故事走向。】

　　我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汤。

　　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进来了。

　　食堂门口忽然静了一瞬。所有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往那边看去——我顺着方向一望，看见一个穿着白底金纹内门服饰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清俊，眉梢带着一股天生的矜贵气，腰间挂着一柄品相极好的灵剑。

　　原主的记忆跳出来告诉我：萧衍，内门弟子，筑基中期，青岚峰年轻一代的翘楚，同时也是原剧情里林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对手。按原设定，萧衍会在宗门大比上被林玄一剑击败，从此心态崩了，走火入魔。

　　但现在还不到大比的时候。

　　萧衍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林玄。

　　然后他走过来。

　　周围的弟子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像是海浪退潮一样迅速。萧衍走到我们桌前，低头看着林玄，面上带着一种很客气的笑。

　　"听说你突破了？"

　　林玄抬起头。两个人在空气中对视了一瞬，灵压无声地碰撞了一下，桌上的汤碗轻轻震了震。

　　"运气好。"林玄说。

　　"运气？"萧衍挑了挑眉，"废灵根卡了四年，一朝突破到五层巅峰，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林玄是废物"这个旧标签上。我听得出来，这人不是来挑衅的，他是来摸底细的。

　　林玄沉默了。

　　然后我说："是我教的。"

　　萧衍的目光终于从林玄身上挪到我脸上。他看了我两秒，那种表情像在翻一个被归类为"无关紧要"的文件，发现里面忽然多了一行重要备注。

　　"你是——楚辞？"他不太确定地问。

　　"是我。"

　　"你教他突破的？"

　　"嗯。"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真诚，但我总觉得真诚得有点过了头，像是演出来的。

　　"有趣。"他说，"方便的话，改日可否去你洞府坐坐？我也想听听，你是怎么教一个废灵根三个月突破瓶颈的。"

　　他话音刚落，林玄的手指又捏紧了筷子。

　　我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啧了一声。

　　然后我冲萧衍笑回去："行啊，来之前先传个音。我这洞府小，怕坐不下那么多人。"

　　萧衍点点头，转身走了。他走之后，食堂里的低语声重新嗡嗡响起来，但风向明显变了。有人看林玄的眼神从"废物"变成了"怪物"，有人看我的眼神从"路人"变成了"什么东西"。

　　林玄放下筷子，忽然说了句："你不该让他来。"

　　"为什么？"

　　"他会抢你的功法。"林玄的声音压得很低，"内门那些人，全都精明得很。他今天客气，是因为还不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等他打听到了，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在担心我？"

　　林玄一愣，然后别过脸去，耳尖泛了点不太明显的红。"我是怕你教我的功法被别人学了去。"

　　"放心，"我重新拿起筷子，"我那东西没个三年五载的基础学不会。萧衍就算把我笔记全抄走，他也跑不起来——他脑子里装的是旧系统，跟我的新代码不兼容。"

　　林玄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极轻地弯了弯。

　　食堂里人声渐沸，日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我忽然想，原剧情里这个少年被人欺了十年，大概从来没有人在饭桌上替他挡过闲言碎语。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

　　"多吃点，"我说，"下午给你讲经脉驱动层的重构方案，费脑子。"

　　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用筷子拨了拨，闷闷地"嗯"了一声。

　　系统日志默默弹出：

　　【主角好感度：+10。当前累计：+45。】
　　【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归类：投喂。】
　　【建议：继续。效果显著。】

　　我："……你一个安全模式怎么还有建议功能？"

　　系统：【残余模块自动运行，无法关闭。另外——】

　　它顿了顿，面板底部多了一行更小的字：

　　【你们俩刚才对视了四秒。比上次多一秒。】

　　我差点被汤呛到。

　　林玄抬头："怎么了？"

　　"没事，"我擦了擦嘴角，"系统……我说功法有点bug，下午修。"

　　他信了，低头继续喝粥。

　　窗外的阳光把整个五味堂照得暖融融的，林玄坐在我对面，清瘦的身形笼在一片光里。我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很安静，很小口，像怕多吃一口就欠了谁人情。

　　我想起原主笔记里写的那行备注："他膝盖不好。"

　　然后又想起原主在主角信息表最末尾写的那句话，字体特别小，像是怕被人看见：

　　"林玄笑起来很好看。建议存档。"

　　我当时翻到这一句，笑了半天。

　　现在看着对面这个喝着粥的少年，忽然觉得原主说得很对。

　　我收回目光，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空碗往桌上一搁："走了，下午还要干活。"

　　林玄站起来跟上我，走出五味堂门口的时候，晨风迎面扑来。他走在我的左边，间隔大概半个身位，不远不近。

　　系统又弹了条日志：

　　【主角·林玄当前状态：跟随。模式：主动。距离：0.7丈。】
　　【注：原定剧情中此阶段主角应处于"敌对"状态，距离应大于10丈。】

　　我没理它。

　　但走了两步，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等我把林玄教会了，宗门大比那天，他到底还算不算"打脸逆袭的主角"？

　　或者说——

　　他到底还算不算"主角"？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像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走一条路。

　　系统最后滚了一行字：

　　【当前主线已不可恢复。请宿主自行撰写新剧情。】
　　【祝你愉快。】

　　我笑了一声。

　　林玄转头看我："又怎么了？"

　　"没怎么，"我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洞府走，"想好下午要给你讲的概念了。"

　　"什么概念？"

　　"指针。"

　　他懵了一下："上午不是讲过了吗？"

　　"上午讲的是指针。"我推开洞府的门，回头冲他眨了眨眼，"下午讲的是——指向指针的指针。"

　　林玄站在门口，表情像一个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被告知明天要考微积分。

　　我看着他这副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进来吧，"我说，"保证你听得懂。"

　　他沉默了两秒，跟着我跨进了门槛。

　　洞府的门帘落下来，把满山的日光拦在外面。

　　系统安静地休眠了。

　　但面板最底下，那行小字还留着：

　　【指向指针的指针。】
　　【某种程度上，就像你指向了他，而他指向你。】
　　【日志结束。】

　　——我决定下次把安全模式的废话模块也一并重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