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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阿野生性乖巧 躺家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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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家主床上???!!!
直觉告诉阿野,这比灵堂带枪还要严重。
宋阿野深吸口气,撑着膝盖起身,中途还踉跄了一下,可走到床边,却怎么也躺不下来。
“地上可以吗?”
“……”
由不得他讨价还价,纪南珠走过来,拎着领口就把他丢床上了。
宋阿野胸口刚沾床单,就像被烫着似的弹起来,蜷到床沿。
“家主,我——“
“躺好。“
纪南珠一出声,就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宋阿野僵了片刻,终于趴着躺下,身子不敢压实,生怕弄脏床单。
纪南珠掀开他那件洗的褪色的黑t恤,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新伤叠旧伤,深浅不一的伤痕在宋阿野的腰背交织成网;再往下拉,臀腿更是触目惊心,皮下布满青紫,皮上渗出鲜血。
戒律堂的鞭子有讲究,打不死打不残,专挑地方让人钻心的疼。阿野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这顿罚,阿野本不该受。他越逞强,纪南珠心头越发堵得慌,语气也冷下来,“咬着。”
纪南珠把衣角塞进他嘴里,沉声道,“手扶好裤腰,不要挡着伤口。”
她拿出抽屉里的药,涂在他伤口上。药水渗进皮肉,宋阿野没吱声儿,身子却一直发颤。
“疼就出声。“纪南珠手上没停,“不是罚你。“
宋阿野含着衣角使劲摇头,眼眶还悄悄红了。
纪南珠叹了口气,涂完最后一处,俯身拉开床头柜。里面只有一只铁皮糖果盒,盖子上画着只肥嘟嘟的白色兔子。
宋阿野呼吸滞了瞬。
纪南珠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把带着透明米皮的糖块塞进他嘴里。
绵密的奶甜在舌尖化开,宋阿野的瞳孔随之涣散,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倒退向前。
十三年前,他刚被纪南珠捡回家。
他太脏了,脏到司机不肯让他上车,是被塞进后备箱带回来的。
到了纪家,他被佣人洗了七八遍,换上干净衣服,学了半宿的规矩,才被领到纪南珠面前。
他跪在地上,喊她大小姐。
他看见大小姐打开桌上的铁皮方盒,拿出一颗糖果。糖纸落下来,上面印着只肥嘟嘟的白兔。
她捏起小阿野的下巴,把雪白的糖块塞进他的嘴巴,“你乖,就会有糖吃。”
糖块在他舌尖化开,带着大小姐指尖的温度,滋味太过香甜,太不真切,像梦里飘进来的。
他怕梦碎,含着糖,连咀嚼都不敢。
融化的糖水渗进喉咙,乖顺的规矩,也一并渗进骨头。
嗡嗡~~嗡嗡~~
炸耳的手机振动将阿野从思绪中抽回,他含着糖,瞳孔还未完全聚焦,圆啾啾的眼睛下意识望向纪南珠。
纪南珠点头,阿野才接通电话,“喂。”
“野哥,矿区出事了!”电话那头的男声伴着嘈杂,”矿工集体罢工,说是女人当家矿要塌!都不干了!”
宋阿野嚼碎了奶糖,“盯好带头闹事那几个,我现在过来。”
他挂断电话,瞧着纪南珠的脸色缓缓穿好衣服。下了床,赶紧蹲在地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拉床单。
可他躺过那块儿,依旧皱巴巴的,他撇了撇嘴,只能作罢。
“家主,二爷那边儿不消停,我去处理一下。”
“你想怎么办?把人拉出来打一顿?”纪南珠起身走到桌边,抽出张湿纸巾来擦手。
宋阿野看着那张湿纸巾,心里不是滋味,以前都是他给大小姐擦手的……
“这时候出来闹,肯定是二爷的人挑唆,抓出来打一顿,总没错。”
纪南珠揉了揉眉心,“阿野,老爷子怎么教你的我不管,但到我这儿,做事尽量合规合法,懂吗?”
宋阿野不懂,但宋阿野点头,眼睛还盯着那张湿纸巾!
“我这二叔,真是忘了这几年我去哪了,”纪南珠擦完一根手指,换了张纸,继续擦,“在华国,没有罢工的说法。”
宋阿野两只耳朵都快竖了起来,视线却没移。
顺着阿野木讷的眼神,纪南珠停下动作,不由失笑。
出去几年,倒是忘了,她是大小姐来着。
她把手搭在纸盒子上,语气像是召唤小宠物,“过来!”
世人都说他是条咬人的疯狗,只有纪南珠觉得,阿野生性乖巧。
自回南洋以来,内忧外患,纪家没有一日安宁,唯有阿野,能让她喘息片刻。
听到熟悉的指令,宋阿野立马跑过来,刚要跪下,就被她的眼神定住,只好半蹲半跪。
宋阿野一手捧着盒子,另一只手隔着纸巾,握到了大小姐的指腹。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正悄悄上扬。
他眼神真挚,擦得虔诚,指甲内侧都不放过。
像是某种信仰,臣服得纯粹。
一个人可以被打服,被驯化,可那都不是信仰。
信仰像是血肉里长出来的,连通每一根经脉,即使没有任何逼迫,也会无条件地服从与追随。
信仰?
纪南珠眼底闪过一瞬光亮,垂眼看向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阿野,女人当家矿要塌,又是哪个萨亚的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