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撑杆划水

9、朋友

　　下午6点，江放手拿钥匙走出了公司。

　　家里的房子早就装修好了，排了两个月的甲醛，虽然江兰和宝宝还不能住，但是他搬进去已经问题不大了，他自己开车把东西从出租屋里挪回来了，还好东西不算多，搬回来也没想象中费事，他从步梯上楼，刚到家门口就颇为意外地见到了简铭羽。

　　“你怎么来了？”

　　简铭羽颇有眼力见地接过了江放手里的行李。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江总乔迁新居，也不叫我们过来聚聚，没有道理啊，你说是是不是？”

　　江放这才看见刚蹲在角落里的林越。

　　林越起身从简铭羽身后探出头来，“是啊，江总，我下了班也没事，就一块来凑凑热闹。”

　　江放笑得勉强，还是开门放两人进去了，这两位不速之客进门前还知道换鞋，让江放很意外，毕竟这房子自己也没怎么好好打扫过。

　　进门之后两人前后打量了一番，都觉得十分满意。

　　房子虽然是简铭羽找人装的，但他第一次也没进来看过，今天算是初见。整齐的原木色哑光地板，干净温和却不刺眼，墙面整体重新粉刷了一番，感官上舒服不少，之前沉闷的阳台现在加固了双层隔音透光玻璃，堆砌的杂物也都处理掉了，发霉的旧家具更是丢得干净，房子看着整洁又称心，就是没什么软装，缺点生活气息，这些都可以在入住之后再慢慢添置，房子整体比之前好太多了。

　　林越拎着自带的食材径直走到厨房。

　　“江总，我们今天吃火锅，这是我在楼下买的菜，等会处理好了直接吃就行。”

　　江放见状也去厨房搭把手，“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刚还在想晚上安排你们吃什么呢。”

　　林越笑道：“基本的人情世故总是要懂得。”

　　另一边空手而来的简铭羽有些尴尬，“你们不会在这点我呢吧？埋怨我空手来的？”

　　江放扯了扯嘴角。

　　“怎么会，房子都是你帮忙找人装的，装修费也是你垫付的，你即便空着手来，我也理应招待。”

　　简铭羽松了口气，“那就好，看来我今天还是有饭吃。”

　　林越也出声应和道：

　　“老大你就放心吃吧，你天生享福的命，这年头上谁家做客，都不会少口吃的，更何况是江总这么好的人。”

　　江放闻言愣了一下，视线扫向林越，“你真的觉得我是个好人？”

　　林越原本没察觉这话有什么特别之处，被江放特意挑出来问了问，自己也有些诧异。

　　“那是当然，您工作认真，深受周总信任，对同事友好，但凡和您对接过的人，都对您评价很好，对下属关照，我来翎风认识简总就是您帮忙引荐的，对家庭更是负责，以上种种都能看出您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好人。”

　　江放轻笑了一声。

　　“我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爱交朋友，朋友的彩虹屁提供的情绪价值真是千金不换。”

　　林越即刻出声反驳道：“那怎么能是彩虹屁，我哪里说的不对吗？不过是些实话罢了。”

　　“你说的对，但是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是些分内的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可能你确实见过有的人做不好自己分内的事，所以你觉得我做的这些很难得。”

　　“就算是分内的事，能做到面面俱到也很难得，江总不用过于自谦了，我正是见过不少敷衍的人，所以才明白你的靠谱有多珍贵，更让人发自内心佩服。”

　　江放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简铭羽打断道：“林越说的对，你本来就很好。”

　　江放隔着客厅和简铭羽对视，看到他肯定的眼神，也由衷地笑了笑。

　　“谢谢你们的夸赞，遇见你们我也很幸运。”

　　林越手里切着土豆，嘴上也没停，“我们不是朋友吗，怎么搞得这么客气。”

　　江放笑道：“对！我们是朋友。”

　　三人有说有笑，在客厅吃着火锅。

　　江放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刚开始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热闹，过了会儿，即使话不多也能勉强融入。

　　他学着放下戒备，放下那些沉重的生命过往，尝试和人交流，坦白说这对他并不容易，但他愿意学着尝试，结果证明并不会觉得窒息，也不会觉得像另一种工作。

　　即便大家脱口而出一些没太过脑子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吃饱了有些困乏，可能根本没人在听，他突然意识到了很多人都在过着一种更轻松的活法，这让他很羡慕，虽然他不能做到同样的豁达，但是他了解到了这样一种生活类别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新的体验。

　　三人酒足饭饱后，到了分别的时间。

　　江放打算送别两人，但是简铭羽一副恋恋不舍的神情。

　　林越有些困了，着急回家睡觉，他看向简铭羽。

　　“不走吗？”

　　“你先下去，我跟江总说两句话。”

　　林越闻言自己拎着垃圾先下楼了，待他走到楼梯尽头，简铭羽一把抱住了江放。

　　“我好想你……”

　　江放微微一怔，四肢僵硬。

　　“我们在公司每天都见。”

　　“你知道的，那不一样。”

　　江放推开他，一脸认真模样，“我对你没有恶意，凭心而论，你真的帮过我很多，我们只是不适合在一起，但不能抹去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回忆，所以……我刚在想我们是不是还能成为普通朋友，虽然我一直没什么真正的朋友，但是我也觉得你身上有我欣赏的地方，我很乐意跟你成为朋友。”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道：

　　“当然，我也知道你的朋友向来是非富即贵，你如果觉得我不合适的话，我也能理解。”

　　简铭羽只觉胸口堵得厉害，他又紧紧抱住了江放。

　　“我当然愿意和你成为朋友，很抱歉我没办法和你成为纯粹的朋友。但我实在不忍心你那样说自己，我之前的那些朋友，完全不能和你相提并论。你只需要相信一点，无论你是要强的还是脆弱的，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并且相信你是对的，我知道你习惯了一个人和这个世界对抗，你总是拿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但人是会累的，我只希望你累的时候，能想起我，虽然我并不确定一定能帮得到你，但我会尽力的，哪怕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但普通朋友也希望自己的朋友过得轻松一些不是吗。”

　　江放愣住了，震惊之余也不免感动。

　　“你对普通朋友都能做到这份上吗？”

　　简铭羽很想说只对你，但又怕江放有所排斥，只得含糊其辞。

　　“差不多，很多事做不到是因为对方不是真正的朋友，只是些见面会打招呼的熟人罢了。”

　　江放一直没什么朋友，对这种说法有些怀疑，但又无从考究，只得默认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吧，林越该等着急了。”

　　简铭羽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他打心底不想走，但他刚给自己按了一个普通朋友的人设，总要维持些时间。

　　回去的路上，林越一边开车，一边偷看坐在副驾驶神游的简铭羽。

　　“老大，你喜欢江总？”

　　简铭羽一脸震惊地看向他，“有……有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隐瞒得很好，至少公司里知道的人并不多。”

　　“我天天跟你在江总面前晃悠，傻子才看不出来。”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原来是个人精。”

　　林越笑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喜欢江总太正常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简铭羽勾了勾嘴角，“这你都知道？”

　　“我好歹也上了几个月的班了，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怎么好意思坐你副驾。”

　　话锋一转林越接着说道：“不过老大，你喜欢江总难度不小啊，我认识江总几个月了，就今天看见他笑了，他每天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冷脸，太酷了。”

　　简铭羽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今天为什么会笑？”

　　林越一愣：“……因为你？”

　　简铭羽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林越突然就起了兴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说给我听听，没准我能帮你参谋参谋。”

　　简铭羽斜睨他一眼，“我们明天结婚，回头就给你发请帖，记得把你所有的绩效钱都拿来随礼，不给就从你工资里扣。”

　　林越即刻眉眼弯弯，笑得十分谄媚，“简总您可真能开玩笑，您家大业大的，还苛扣我这点苍蝇腿，回头掉了您身价。”

　　简铭羽笑道：“我都出来打工了，我有什么身价，我只知道苍蝇腿也是肉。”

　　林越彻底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嚷嚷道：“别啊老大，别扣我绩效，我再也不乱说话了。呜呜呜……”

　　谈话间简铭羽已经到家了，他跨步下车，不忘回头叮嘱道：“车明天帮我开去公司，早点回吧，这么晚了，别在这扰民了。”

　　“……”

　　林越扯了扯嘴角，还未来得及应答，人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次日上班时，江放被他老板周砚叫去了办公室。

　　江放过去的路上大概也能猜到找他什么事，因为今早的早会上就宣布公司要换一波新的材料供应商，周砚单独找他估计也是聊这件事。

　　江放推门进屋。

　　“周总您找我。”

　　“坐吧，有个事要跟你聊一下，就是今早说的那个要换供应商的事情，我们之前的海外供应商虽然履约没有问题，但是商品运输物流费用太高，导致产品报价也水涨船高，所以从优化整体成本结构考虑，公司上下一致商量决定，用本土化产品来替代海外进口。”

　　“对，这个我知道，这个决策虽然有一定风险，但从长远来看，这对公司发展十分有利。”

　　“现在是这样的，这个消息散发出去后，就有一家公司联系到我，说他们公司有意供应产品配件，价格优惠，品质保障，我上网查了一下，他们公司在当地也算是龙头企业，有二十多年的行业经验，他们老板陈万年又是有名的慈善家，给贫困地区捐赠过不少学校医院。这些信息都是网上能查到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私人电话，要约我吃饭，虽然我对他们公司也有合作意向，但一旦跟他吃饭就属于有了私交，会有抹不开的人情世故干扰我做决策，所以我拒绝了他，跟他约定了派个代表去他们公司考察一下，他同意了。”

　　江放算是听懂了来龙去脉。

　　“所以……所以您是想让我去看看是吗？”

　　周砚人在椅子上，向后倚靠着，双手交叉，目光牢牢锁在江放身上。

　　“坦白说，我有时候会觉得你人有点轴，但是公司上上下下你确实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江放轻笑一声，自动忽略了这句话的前半段，“可以，我一定不负周总所托。”

　　“那就行，你先回吧，他们公司的所有资料，我让阿文调查好后，晚点拿给你。”

　　“好！”

　　聊完后，江放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