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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来 ...


  •   两人一夜好梦,简铭羽虽然不喜欢江放家里的环境,也耐住性子住了一夜。

      次日清晨,江放睁开眼又见不到他身影,他早就习惯了这人神出鬼没,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毕竟他从小就见过太多的好东西,有太多富贵迷人眼的新鲜玩意,排着队等着他去把玩。

      起床后的江放洗把脸,在路边顺手买了点早饭,就去上班了。

      像往常一样到公司先开个晨会,跟同事对接下后续的工作,这种会议有时候是周总主持,有时候是周总助理阿文在主持,江放一直没见到简铭羽的身影,不过这种会不算太要紧,偶尔有人缺席大家都习以为常,会议结束,江放准备起身离开时……

      “江总留步。”

      说话的正是周砚的助理阿文。

      江放诧异地转头看向他,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会议室,江放被单独留下了。

      “有事吗?”

      “是这样的江总,我们周总觉得你日常工作太过繁琐了,难以专心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广告拍摄的那个片场您就不用去了,由我们新上任的市场部总监去盯着就行。”

      江放略微思索了一番,开口道:

      “这是周总的意思?还是……”

      阿文微笑道:“瞒不了您,跟您直说了吧,一大早简总找到周总,让周总把你手里的活移交到他手上,冠冕堂皇的理由用了一大堆,周总不得不同意,绝对不是你工作上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确实经他提醒,我们周总也觉得各个岗位还是各司其职的好,免得权责不清,后续麻烦,之前还有公司人手不够的理由,现在公司稳定下来了,这个借口也不好再用了。”

      江放连连点头,“理解,我知道了,但是……我昨天手上还有些活,没干完的,我要不还是交接一下吧。”

      “可以的,交接清楚,大家忙起来也能更快上手。”

      江放点头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在公司小坐一会儿,又赶往了片场。

      进去之后就看到简铭羽已经开始接手他原本的工作,现场的人也都秩序井然地忙碌着,比他想象中有条理。

      江放悄无声息地走近,发现他正在和制片人沟通场景置景效果图和空间配色方案。

      “我觉得这个地方应该再调整一下,可以更好地展现我们新品外观的流畅曲线,还有这里……”

      简铭羽聊得起劲,全然没有察觉江放的靠近,还是林越出言提醒道:

      “简总,江总来探班了。”

      简铭羽转头看去,那个现场导演也颇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你来了,我原以为你之前的工作内容也不多,接手之后发现确实繁琐,光是这些临时修改确认清单就有一堆,还有延期拍摄申请单和道具采购增项单,更不用说各种安全协议、意外险、各种安全兜底条款,画面出来后还要跟法务对照广告合规自查表进行对比排查……”

      简铭羽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挠了挠脖颈,几句话的功夫挠了好几次。

      江放看出了他的异常,出声询问道:“你脖子怎么了?”

      简铭羽一直在忙,也没留心,经他提醒这会儿也觉得脖子处有点痒。

      “不知道啊,蚊子咬的吧。”

      江放上前拉开他的衣领仔细一看,心头一紧,里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块状疤痕,看上去十分狰狞。

      “你不能再忙了,你身上过敏了,你需要去医院看看。”

      简铭羽刚熟悉上手,不太甘心就这样被打断,面色挣扎道:“应该没什么大碍吧,我没有感觉很难受……”

      江放一把夺过简铭羽手里的资料,递给林越,“林越,你盯着点,有问题打电话,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林越一脸无辜,“哦,好,你们放心吧,我会留心的。”

      江放拉着简铭羽走出片场。

      见他这么关心自己,简铭羽原本还挺开心,但是不一会儿,就有点头晕目眩,恶心想吐,才发觉自己好像真是病了。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江放默不作声,一味猛踩油门。

      简铭羽坐在副驾,心脏跳得厉害,一只手抓紧安全带,另一只手东抓西挠,嘴里还忍不住出声制止道:

      “大哥别开那么快,我这病还不致命,别一会儿出了交通事故,我俩都要撂挑子,而且开得太快,我有点想吐,等会儿吐你车里了……”

      江放没出声,但是简铭羽明显感觉速度降下来了,两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到了医院。

      江放手握身份证跑上跑下,完成挂号排队后进入会诊室会诊。

      会诊室内,江放一脸愁容。

      “医生他这个是什么病,要紧吗?”

      “细菌感染导致的皮肤病,再加上轻微的食物中毒,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江放家发霉的旧家具和掉渣的墙皮。

      医生又接着说道:“不过也没什么大碍,给开点药,外涂药膏一天一次,内服药片一天三顿,坚持吃个三五天就好的差不多了,忌辛辣饮食清淡,痒就涂点药,别抓破了,不然容易感染。”

      “好的,谢谢医生。”

      “不用谢,下一位——”

      两人走出医院,简铭羽的脸色不太好,江放看着他有些狼狈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下午我帮你请个假,你回去休息吧。”

      简铭羽看向他,趁着自己生病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你不跟我一起吗?我家里没人,我真的病得快死掉了,你还能帮我叫个救护车。”

      “胡说什么!哪有这么夸张,医生都说了你的病没大碍!”

      “可是,你不跟我一起,我伤心得快死掉了。”

      江放额角直突突,“走吧!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死的。”

      简铭羽得逞后,露出了会心的笑。

      位于整个市区最好的地段的清和璟园,江放是有所耳闻的,上次送简铭羽回来是晚上,没能仔细打量小区的全貌,今天再看确实贵有贵的道理。

      刚进门就是一水的绿化喷泉,园区立体造景,每一层都各有韵味,上层植香樟、朴树、银杏等高大乔木,遮阴降噪;中层错落栽种海棠、桂花、腊梅、绣球这类花树与丛生灌木;下层铺着低矮花境、麦冬与修剪圆润的造型植被;地面覆上四季常绿草坪与各类耐阴宿根花卉;水中则点缀荷花、芦苇、菖蒲等水生植物,不时有流动的金鱼跃出水面。一年四季皆有景致。

      简铭羽家更是一人独居近二百平的大平层,中式现代简约款的装修,低调沉稳又不失内涵,双主卧套房、中西双厨、独立衣帽间、全景落地窗,江放毫不怀疑,到了晚上落地窗前能俯瞰整个小区夜景。

      “晚上想吃什么?”

      江放没接话,视线在落地窗上停了两秒。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一面窗的物业费,够他老家那栋楼修三年楼道灯。

      “你家看起来很漂亮。”

      简铭羽浅浅一笑,“还行吧,我哥家地段更好一些,这套房子户型在这个小区里属于中等面积,不过确实比你家大一点。”

      “这房子是你毕业这些年挣的吗?”

      简铭羽扯了扯嘴角,“开玩笑,靠打工挣不出来这套房子,这是我爸送我的,好让我方便上下班,我上班这些年挣得……勉强够我日常开销,一点积蓄没有,不过我妈有时候会给我打点零花钱,日子倒也能过得去。”

      江放咂舌惊叹,早就知道他是少爷,实际看到时,还是为之唏嘘。

      “真是难为你了,去我那住了一天,惹得一身病。”

      简铭羽挠挠后颈,讪讪笑道:“我不会怪你的。”

      江放蹙眉看向他,顿感意外,“本来就怪不到我,你自己执意要来,还非要留下,撵都撵不走,你都忘了吗?”

      简铭羽面色难堪,嘴角僵硬上扬,但想到现在也没别人,索性不管不顾道:“我这么大个人了,多少给我留点面子,我现在还难受着呢。”

      江放闻言,也没再刺激他,“你睡觉休息会儿吧,顺便把药吃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简铭羽在沙发上坐着发呆,从江放手里接过温水,顺势将他拉至身侧坐着,还不等对方反应,便枕着江放腿躺下了。

      江放倒也没挣扎。

      “你药不吃了?”

      “等会儿再吃。”

      “你这样躺着不难受吗?”

      “不难受,有你在我旁边,跟做梦一样开心。”

      江放见他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也顿感恍惚,他时常觉得这人很不可理喻,又偶尔觉得他还像以前一样纯粹。

      两人沉默了会儿,简铭羽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你住你家就没事?”

      “因为我没你金贵,所以自带抗体。”

      “你那个房子不行,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你不想跟我住,你住我隔壁也行,反正这里够大。”

      江放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搬!”

      简铭羽早就猜到了,又找了个折中的法子。

      “你那个房子整体结构在那里,还是需要修缮一下,这一看就是你出国多年没住,突然回来非常草率地就搬进去了。”

      江放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简铭羽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你妹妹离婚了,现在住在哪?”

      “住在我之前租的房子里,那边环境好一些,找了个专业的阿姨在帮忙照料。”

      “怪不得,我还好奇你钱都花到哪去了,这样吧,你先搬我这住两天,我找些人帮你给老房子翻修一下,能翻修好了你再搬进去,以后江兰和宝宝也能多个落脚地,你说是不是?”

      江放没看他,声音很平:“装修的钱我自己出。搬过来这段时间,房租我给你按市场价算。”

      “根本用不着,凭你的消费习惯,就装修个中规中矩的就行,我刚好认识一个朋友一直做装修生意,花不了多少,很快就能搞完。”

      江放沉默着不说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他。

      简铭羽只得妥协道:“那好吧,就照你说的办。”

      两人又闲聊了些其他的,江放看着简铭羽在他怀里,呼吸变浅,睫毛轻颤,他手抬了半寸,眼看就要碰到面前之人额间的碎发,指尖微微蜷起,又悄无声息收了回来……

      江放静静盯着,突然就想起多年以前,自己也曾这般注视过他的睡颜。彼时还是他在给简铭羽当家教,临近高考他突然就愿意学了,每日顶着厚厚的黑眼圈,把自己身体当作机器般高强度运转,每每见他不是伏案做题,就是累到昏睡,让人很难相信,常年性子懒散的人能爆发这么强的上进心,但那又确实是他。

      傍晚简铭羽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的靠枕上,身上盖着一个薄毯,家里早就没了江放身影,自己在房间转了一圈,心里空落落的。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一度非常熟悉,当年江放就是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的,怎么都找不到踪迹。

      迷茫之际,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他。

      简铭羽起身开门,见到门外的江放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时,突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他略微颤抖着手臂,把江放拥入怀中,一遍一遍确认怀里人的温度,仿佛要把错过的时光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江放一脸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哪来的情绪?”

      简铭羽将脸埋在江放脖颈处,眼眶发热,轻声嘟囔道:“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要给我装房子,我不回来也没地方住啊。”

      江放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简铭羽按在墙上索吻,从脖子到耳根再到鼻尖,简铭羽上手取下他碍事的眼镜,最后吻上嘴唇,密密麻麻的吻点落下,二人几乎失控,江放努力找回理智,喘着粗气将他推开。

      简铭羽泪眼婆娑地看向江放,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江放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身上摸起来像癞蛤蟆,我实在不想碰你。”

      简铭羽震惊中夹杂着一丝委屈,“你嫌弃我?”

      江放太阳穴一阵发紧,“等你病好吧,你不饿吗?我给你做点饭吃。”

      简铭羽一气之下,在沙发上躺尸,毯子盖住脸,缩成一团,赌气道:

      “我不吃,我要把自己饿死!”

      江放有些想笑,没再理会,自顾自地去做饭。

      不一会儿,厨房传出了饭菜的香味,简铭羽闻着味,走进了厨房。

      “做的什么这么香?”

      “看你冰箱还有点洋葱土豆和冷冻的肉沫,做了两份肉酱面。”

      “我平常很少做饭,上次吃家里饭还是我家阿姨路过来看看我,帮我做的一顿家常菜,这些食材估计是她剩下的。”

      “真是浪费了你这么大的厨房。”

      “没办法,上班太忙了,想做也没时间。”

      江放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两人吃完饭后,简铭羽去浴室洗澡,江放洗碗打扫厨房,开始在客厅看电视,过了半个小时迟迟不见简铭羽出来,江放直觉奇怪,忍不住隔门询问道:“你还好吗?还没洗完吗?”

      里面没人应答,只有哗哗地流水声,和透着门缝外泄的水汽。

      江放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反应,他心下一紧,这人不会在浴室晕倒了吧?

      攥紧门把手用力一拧,门未上锁,一推即开,封闭的浴室里满是氤氲水汽,镜面蒙着一层厚重水雾,只能隐约看见里面模糊晃动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药膏的气味。

      江放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依旧壮着胆子朝前多探了两步。

      毫无征兆,一股力量猛地攥住他,狠狠往侧后方拉扯,江放骤然失去平衡,脚还在原地,上半身不受控地往侧后方倒来不及发出惊呼声,身体一歪,整个人裹挟着全身的衣物,踉跄着径直栽进浴缸。哗啦一声巨响,水花轰然四溅。

      浴缸里是温水,但江放毫无准备,还是吓了一跳,止不住的挣扎,简铭羽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抚道:“没事,别怕。”

      像魔鬼的低语,蛊惑人心,江放只觉头皮发麻。

      “你是不是有……嗯……哈……”

      嘴被堵了个严实,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只留下一声闷哼。

      ……

      事后简铭羽心满意足地趴在床上,腰上缠着条浴巾。

      江放头发湿漉漉的,小心翼翼地用棉签给他上药。见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就有些来气。

      “后背涂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涂吧。”

      说罢,便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他身上,就要转身离开,却被简铭羽一把抓住了手腕,用力一扯,江放重新跪坐回床边,简铭羽侧身抓着江放的手抚过他的腰间。

      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放的反应,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打量猎物一般。

      “还有这里,涂完了我们就结束。”

      江放沉默着,用力抽出了手,不敢和他对视。

      “你就是故意的!”

      这边江放正在专心涂药,简铭羽伸手轻捏他耳垂,摩挲着,又帮他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温润又带着几分撩人的沉,目光牢牢锁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是藏不住爱意。

      “你真的很诱人。”

      江放没抬头,涂药的手顿了顿。他其实听出了简铭羽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这人也是在硬撑。

      “我警告你,你再乱来,我连夜出去住酒店。”

      简铭羽嘴角弯曲上扬,顺势翻身平躺,抬起小臂覆住双眼,轻笑一声,一把将江放拉入怀中,关灯盖被一气呵成。

      江放有些急了。

      “那个药……”

      “睡觉吧,别管那该死的药了,那不是我们调情的道具吗,明天再收拾。”

      “操,你这个人真的很恶劣。”

      “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渐渐平静了下来,江放在黑暗中被他搂着,听着他渐渐均匀的呼吸。窗外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夜景,但他没看。

      他在想,下周得去江兰那儿看一眼,顺便告诉她,房子要翻修了,钱的事不用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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