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气 俩人又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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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话不投机，相顾无言，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简铭羽带着林越，两人不紧不慢走进片场，片场忙得如火如荼。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正在盯着片子的江放，上前打了声招呼，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林越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我们就在这坐着？什么也不干？”
简铭羽斜睨了他一眼，“你要去帮忙？你插得上手吗？带你出来偷懒来的，就非得折腾折腾？”
林越面色纠结，“我知道……但是……”
“年轻人，不用那么浮躁，别一会儿不干活就跟犯了多大错似的，等着就行了，能用到你，自然会有人喊你的，用不上你硬挤也没用。”
林越闻言只得坐下，视线在匆忙路过的人群中游离，简铭羽则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不一会儿，林越出言感慨道：“江总好忙啊。”
简铭羽闻言看向他，“你一个人在那嘟囔什么呢？”
“我说，江总太忙了，他这一会儿的功夫不停走来走去，一会儿和片场演员寒暄，一会儿要和导演沟通画面，手里还握着各种要审核的协议，一整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忙得不可开交。”
简铭羽视线瞟向江放，只见他额头噙着一层薄汗，神色凝重地翻看手里的资料，眉眼轮廓沉敛，眼底是挥之不去的倦意，偏偏脊背绷得笔直，一成不变的纯色衬衫洗得发白，这样一个无聊的人，居然让自己惦记了这么些年，至今也没搞清楚到底喜欢他什么。
简铭羽看得出神，突然有个气质温婉的姑娘闯入视线，身着背心短裙，看起来像是片场的演员，上前跟江放搭讪。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中途女孩还不忘递上瓶乌龙茶，江放犹豫后接下，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让他觉得格外刺眼。但简铭羽也明显看出，江放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连唇上都有了血色。
他拧着眉一脸焦灼地出声，“他们在干什么？”
林越顿感诧异看向简铭羽，接着回过视线道：“那个是片场演员晓悦，在跟江总聊天，看样子……估计是探讨剧本吧。”
“聊工作能聊这么开心？”
林越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他们应该只是正常聊天，不过……话说回来，晓悦年轻漂亮，江总也是单身，这两人真的有意，也不失一段佳话，你……你不会也喜欢晓悦吧？”
“……”
简铭羽深呼吸一口气，脑子里已经把林越按到案板上剁了三遍！
“你去帮我把江放喊过来，说我有事找他。”
林越一脸为难，“这……这不太好吧，人家正忙着呢，再说了片场人都能看到你在这闲坐半天了，能有什么正事找他。”
简铭羽坐立难安，便起身踱步，虚掩着踢了他一脚，“快去！不去明天让周砚给你开了！”
林越稍觉无语，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完全是无妄之灾，嘴上还不得不应和道：“您别生气，我这就过去。”
简铭羽目光不善地盯着林越上前和江放交谈，但当江放隔着人群远远望向他时，他又倏然地移开视线。
半分钟后，林越回来了。
“怎么说？”
“江总说好，等他忙完手里的活就过来。”
简铭羽听到这般敷衍的回复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不来了！”
林越见他情绪不好，出言安慰道：“也不一定，没准等会儿就忙完了。”
“这个广告已经拍一周了，能忙完才怪了。”
林越感到一阵无言，“你也知道他忙，你找他总要有个正事吧，干巴巴喊人家过来，人能理你就怪了！你为人处事这块，还不如晓悦通透，人家至少还知道递瓶水呢，你不能光顾自己心情啊。”
简铭羽不可思议地看向林越，“你教训我？”
林越暗自心有余悸，但依旧梗着脖子道：“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
简铭羽无奈叹了口气，“有道理！”
“是吧，这都是需要花心思的。”
简铭羽背着手来回踱步，思索了一番，在林越面前停下脚步开口道：
“你去找个咖啡店，打包五十份咖啡小食，再额外打包一份多加料的饮品给江放送去。”
林越一时目瞪口呆，“这么多？咱至于做到这份上吗？你想跟江总说两句话，直接过去聊不就行了吗？”
“你哪这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这……找谁报销，公司给报吗？”
简铭羽拿起手机，开始转钱，“快去吧！拿不下的找个店员帮你，多给点跑腿费也行。”
见到钱了，林越办事格外积极，不一会儿，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下午茶走进片场，这阵仗惹得不少人停下驻足。
“来来来，大家都辛苦了，简总请大家吃点下午茶，休息会儿再开工。”
众人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自觉排队领咖啡，整个片场也算停工耽搁了一会儿。
片场的负责人趁着这会儿休息的间隙，找简铭羽寒暄，顺带聊了两句工作上的事。
林越分发完后，拎着定制版咖啡走到江放跟前，刷一波存在感。
“江总休息会儿吧，这是我老大特意让我给你买的。”
江放手握道具采购增项单，微微一怔，见来人是林越，也勉强挤出了笑脸。
“谢谢，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江放接下东西顺手放在一边，也趁着众人都休息的间隙转身走出了片场。
林越啃着冰激凌退回到简铭羽身旁。
简铭羽一直忙于应酬，也没留意，待刚才那波人散去后，他再一抬头，视线里再也没了江放身影。
“他人呢？干什么去了？”
林越刚消停一会儿，顿时也没了耐心，“你也盯得太紧了，我算看出来了，你喊我翘班过来，就是帮你盯江总的，这才一会儿功夫，上厕所、抽烟、出去透透气，不都有可能，等会儿开工了估计就回来了。”
简铭羽未置一词，起身离开，林越只觉莫名其妙，不一会儿人又回来了。
“他根本没在厕所！”
“大哥，消停会儿吧，你刚还说我年轻人沉不住气，我们到底是谁沉不住气。”
五分钟后片场重新开工，江放果然回来了，一回来就开始专心投入工作，那杯喝的被彻底遗忘在角落里，直到下班也没再碰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简铭羽一直没再出声，林越有些胆颤心惊地看向他，果不其然，此人顷刻间面若寒冰，下颌绷得笔直，一动不动盯着江放的方向。林越也不敢轻易搭话，快到下班点时，简铭羽不动声色开车离开了。
只留下林越一人在风中凌乱……
江放忙碌一天，身心俱疲，不过这就是他生活的常态。从记事起自己就和旁人不一样，家里格外拮据，自小父母双亡，和妹妹在老房子里相依为命，十四岁就担起了养家的重担，好不容易熬到江兰嫁了人，自己有稳定的收入，兄妹俩也算改善了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江兰遇人不淑，如今身怀有孕，又产期将至，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倒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就是觉得自己有责任让这个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江放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楼梯上，小区年久失修，楼道里灯光昏暗，一层两层，在即将靠近家门时，突然听到楼上明显有动静传来，他顿时警觉起来。自己家里人丁稀少，鲜少有亲朋往来，江兰在另一个房子里养胎，现在已经是待产期了，她也不会轻易走动，会是谁呢？不会是程朋吧？
如果真的是他，可谓是来者不善了，毕竟他和江兰离婚时实在不算体面。
江放从邻居堆放的杂物里抽出一根木棍，小心翼翼、蓄势待发地向前靠近，走到楼梯拐角处，见到一个漆黑的高大身影站在背光区抽烟，能这般悠闲不太像是程朋，于是他出声质问道：“你谁啊？”
简铭羽丢掉烟头，用脚碾灭，语气不善道：“快开门！你这破房子门口连个灯都没有。”
江放听出声音，这才松了口气，简铭羽虽然也很难搞，但是比程朋好多了，他一边开门一边略感意外，“你怎么来这儿了？”
简铭羽白天的一腔怒气并未消解，“这破小区，没物业没保安没保洁没绿化，阿猫阿狗都能进出自由，我怎么就不能来？”
进门后，借着房间的光亮，江放这才看出他脸上的愠色，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耐心安抚道：
“能来！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江放将水送到茶几上，不时观察着他的反应，“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找到这的？”
简铭羽视线扫过门口杵着的拖把杆子，冷笑一声，“我还好奇你为什么拿着木棍回家呢？”
“我刚开始不知道是你，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进贼？偷你什么？偷你家里哐里哐当的不锈钢铁盆，还是你年龄两倍大的发霉家具？”
江放无奈抽了抽嘴角，“你大晚上的过来，就是来找茬的吗？”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简铭羽率先挪开了视线，起身装作漫不经心地在房间里踱步。
“你这房子一股子霉味，阳台都照不进来太阳，墙面也开始掉皮了，小区治安差，流浪猫狗比人都多，怎么想的给自己租在这种地方？你打拼这么些年，怎么还是一副落魄模样，你每天马不停蹄地上下班，难不成都是在义务劳动吗？”
江放见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眉头紧锁，顿时也没了耐心，脱口而出，“管你什么事？”
简铭羽骤然一怔，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毕竟印象里江放很少对他说重话。
“你……你刚说什么？”
江放眼尾泛红，脸色发白，眼底是沉郁的冷光。
“听不懂吗？我再重复一遍，你懂什么？你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在这个房子里生活了二十多年，那些年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我无比庆幸自己有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庇护所，生活在这里我觉得很好，有归属感，哪怕这套房子现在已经破旧不堪了。你觉得这里很糟糕，你是对的，是因为这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人住什么样的房子，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命中注定好的，就像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即便生活轨迹短暂交叉，也终会走向分离，这些都是强求不来的，这样的道理你以前不懂，现在还不懂吗？”
这些话撞过来时，简铭羽骤然失神，眼底满是错愕，指尖不可察地轻颤几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里是你家，我不应该那样说话。”
江放心力交瘁，懒得和他纠缠，“现在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站在原处的简铭羽迟迟没有动静，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承认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我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我始终相信人相爱能抵万难。”
江放冷漠道：“你听清楚了——我从来没爱过你。那些年你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得，但我还不起，也不想还。我对你表现得那些善意没有一次是发自内心的，都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罢了。”
简铭羽只觉心口发闷，扯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残忍，我不信你说的话，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无论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不在乎，只要我还在你身边，我们就会有新的故事。”
江放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无可奈何。
“我累一天了，要洗洗睡了，你自便吧。”
说罢也不等他反应，江放自顾自地去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他从卫生间里出来，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江放默认他已经离开了，顿时松了口气，终于能安心睡觉了。
半梦半醒间，突然察觉床的另一侧有些塌陷，江放瞬间清醒了，凭借着熟悉的味道，这才明白简铭羽根本没走，也就是因为自己跟他太熟了，换个人估计能吓得半死。
江放实在疲惫懒得理他，翻了个身背对他躺着，简铭羽却从背后贴了过来，在他耳边呢喃道：
“我知道你没睡，我今天不是故意找茬的，我就是……看今天片场那个小姑娘给你送水，心里不舒服，给你送点吃的喝的，你也没理我，虽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毕竟你心里只有我，但是我有点情绪也很正常不是吗。”
江放闻言，身子一滚骤然起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有病吧！”
简铭羽见状起身握住他肩膀安抚道：“这么晚了，还折腾啥，快睡吧，你已经很累了。”
江放拧着眉头重新躺下，打心眼里不想和他争执。
简铭羽收了收手上的力道，把人往怀里揽，自言自语道：
“你好像瘦了，你不该把自己搞那么累的，我会心疼的。”
江放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一个字也没说。他知道，天亮之后，自己还得把那份工资条藏好——上面扣掉江兰生产的开销，比简铭羽一顿下午茶还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