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撑杆划水

3、助理 走后门进来

　　两人从白天忙到晚上，不知疲倦，公司里的其他人都陆续退场，江放这才察觉天已经很晚了，他走到了简铭羽的工位处，见他还在紧锁眉头盯着电脑屏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拎着刚点的外卖盒子，上前打断道：“休息会儿吧，吃点东西。”

　　简铭羽抬头看向他，这才从繁忙的工作中抽离。

　　“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什么？”

　　“那个赔了违约金的明星曾点赞过一条骂程朋的评论，虽然后续取消了，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可见他并非表面上的云淡风轻，毕竟他才是整个事件最大的受害人，他是实打实赔了钱的，他完全有动机推动整个事态发展。”

　　“你觉得是他策划的这一切吗？”

　　“不好说，我对他本人并不了解。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己不犯错也很难被人揪住辫子，整件事的最大毒瘤还是程朋，视频爆出后，下场锤他的何止一个两个，各个有铁证，不是真的被气到了，都做不到这份上。”

　　“你说的对，先吃饭吧。”

　　简铭羽扒开外卖囫囵地吃了两口，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

　　“你知道整个事情的解铃人是谁吗？”

　　“是谁？”

　　“是周总！”

　　江放不可思议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跟黎墨关系并不普通，他们三年前就认识，想让当事人平息怒火，还得老板亲自出面。”

　　“这你都能扒出来？”

　　“这不是我扒出来的，是他粉丝扒出来的，三年前黎墨在周砚的汽车修理铺干过普工，不得不说这帮私生粉调查能力一流，就是这些细枝末节没人关注过罢了，但是只要耐心检索一下，还是能找到的。我对比了一下当年的照片，虽然容貌气质变化很大，但确实是一个人，绕来绕去，其实大家都是熟人。”

　　江放也不免错愕，这背后居然有这么多复杂的关系。

　　“你今天已经做得够多了，事情还是要慢慢来，差不多可以回去休息了。”

　　江放刚要转身离去，腕间忽然一紧，简铭羽伸手牢牢攥住了他。他脚步顿住，转身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错愕。

　　简铭羽喉间漫开涩意，唇边牵起一抹无力的浅笑。

　　“想当年我们还在读书时，我就常这样牵起你的手腕，却无数次被你甩开。”

　　江放耳尖泛着薄红，垂眸避开对视，出口的话却格外刺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

　　简铭羽骤然松手，力道撤的干脆，视线看向别处，冷漠开口，“你走吧！”

　　江放只得离开，留下简铭羽一人孤零零地坐着，或许有的人错过就是错过了，时间太久了，久到两人早就忘记了最初心动的感觉，那些温暖的记忆也只剩片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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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的例会上，简铭羽给出了他针对这件事的解决办法，会上的人都惊叹他的专业程度，周砚赞不绝口。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思路和方法是对的，上到代言的明星，下到片场工作的打杂人员，无一不接到翎风定制款道歉信和小礼物，路人缘和口碑都发生了惊人的逆转，连公司的产品销量都跟着上涨，简铭羽一时间成了公司里的红人，也赢得了同事的认可。

　　江放也不得不惊叹他的变化，现在的简铭羽，再也不是昔日那个街头巷尾打架斗殴的不良少年了，他有着稳妥的办事风格和果断的决策能力，他不知道他们昔日的旧情还剩多少，但是他知道他需要用新的眼光看待旧人。

　　公司里的危机化解了，也不枉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简铭羽终于下了个早班，他刚到公司门口伸了伸懒腰，就看到了江放开车路过，对方顺势摇下了车窗。

　　“吃饭去吗？顺便带你去见个人。”

　　简铭羽起身上车，满心疑惑，“见谁？我下班了，跟你吃饭可以，不过我不想聊公事。”

　　“……为什么？”

　　“工作和生活分不开，容易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很少有人像你这么有事业心，私人生活都能为工作让路。”

　　“……”

　　见江放沉默，简铭羽接着说道：

　　“说句题外话，你老板已经够有钱了，你即便偶尔犯些小错，也消减不了他们公司的敛财速度，有时候没必要过度紧张，他的话更多的是基于管理者的立场对下属的鞭策，跟事情本质是有出入的。”

　　江放清楚简铭羽是在宽慰他。

　　“我知道了，我们就是去吃个便饭，跟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孩，你看看合不合眼缘，是周总塞进来给你当助理的，你觉得不合适，我再想办法。”

　　简铭羽只觉脑中烦闷，“我就知道，你就不是会叫我吃便饭的人！”

　　江放尴尬扯了扯嘴角。

　　十分钟后，两人到了附近一家餐厅。

　　店面不大却格外整洁，浅色地砖擦得发亮，玻璃杯整齐倒扣，餐布平整无褶皱，天花板投射出来柔和的光线，轻缓低音量的纯音乐在空间里流淌，上餐的服务员脚步都下意识放轻。

　　这样的就餐环境连素来挑剔的简铭羽也不得不感慨道：“找这家餐厅你们是花了心思的，不过你确实知道我喜欢什么。”

　　江放笑笑也不再言语。

　　早在餐厅里等候的林越，见人过来后便面带微笑起身迎接。

　　男生寸头黑发，五官周正，二十出头的年纪，难掩一脸的青涩，朝气蓬勃，但有着超脱同龄人的稳重，整体气质不卑不亢，这种情形下也能保持适度的谦和，又不刻意讨好，简铭羽反而有些欣赏。

　　江放上前帮两人引荐一番。

　　林越礼貌问候道：“简总好。”

　　简铭羽点头回应，“你好，快坐吧，我这个人比较随意，没那么多讲究，不用太拘谨。”

　　几人落座后，简铭羽手拿着菜单，目光在菜单上游离，嘴里还不停询问道：“小林有忌口没有？”

　　林越咧嘴一笑，“没有，我都可以。”

　　简铭羽点了几样家常菜就开始吃饭了，全程将林越晾在了一边，林越也没有没话找话，但是在需要催上菜和添饭时还是颇有眼力见地起身干活。一场饭下来，简铭羽没挑话头，众人只是安心吃饭，一点没再提工作上的事。

　　饭局散后，天色渐晚，林越和两人告别，江放开车送简铭羽回家。

　　路上两人忍不住闲谈，“你觉得这小孩怎么样？”

　　简铭羽吃饱后，有些犯困，脱口而出没怎么过脑子的话。

　　“好年轻啊，跟我们当初一个模样。”

　　江放无奈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简铭羽十分干脆道：“挺好的，明天来报道吧！这顿饭原本就是走个过场，我满不满意没那么重要，周总发话了，他必定是要进来上班的，连我都是刚入职不久，怎么可能驳了周砚面子，其次……”

　　“其次什么？”

　　“其次虽然接触时间短，倒也能看出来是个机灵的，还跟我们是校友，那个学校有多难考，我太有体会了，现在的竞争更是激烈，抛开周总这层关系不说，这小孩也不错。”

　　“那就好，我开始还担心你不太喜欢他。”

　　“那倒不至于，这下你总该放心了。”

　　“……还有个事……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你说。”

　　“林越他……以前坐过牢。”

　　“？？？”简铭羽震惊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你们都招？这么不挑人？”

　　江放顿了顿，略显生硬地开口：“他跟周砚是旧交，听说当年还是周总把他送进去的，里面恩怨纠葛不少，但既然有人担保，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怪不得要走后门，我一开始还想不通，明明走正经招聘渠道也能进来，现在倒是能理解了。”

　　江放看向他，神色迟疑，“你别声张。”

　　“放心吧，我有数。其实细想来我当年也差点在派出所留宿，年轻时候干点混事，也不一定就是什么罪孽深重的人。”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

　　谈话间，两人到了目的地。江放等了片刻，见他迟迟没有动静，便出言提醒道：“你到了。”

　　简铭羽不动分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

　　江放神情淡然，眼底透着一股颓丧，“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照你的要求做，做到你满意为止。”

　　这话彻底激怒了他，“可是我不想对你提要求，我只希望你是发自内心的，由衷的，能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江放沉默良久，待他情绪平静些，缓缓开口。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能感觉到你沉稳了许多，凡事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但有时候又觉得你和过去没太大的区别，但我们都回不去了，不要向我索要我给不出来的东西。”

　　简铭羽被他气得发抖，一把抓住了江放的衣领恶狠狠地吻上去，过程中，简铭羽明显感觉他是有回应的，在江放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时，他极度克制地划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就是个骗子！”

　　丢下这句话，简铭羽起身猛地关上车门，只留下江放一人凌乱着，一点点收回自己情绪。

　　江放叹了口气，不禁感慨，这人根本就跟之前没区别，这人真不经夸，缓神片刻，便开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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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和生活都开始步入正轨，简铭羽收获了一个勤快有眼力见的助理，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还要美其名曰给新人机会。

　　林越是个好脾气的，总是能耐得住性子，他知道自己背景有问题，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总是热衷于好好表现。

　　简铭羽喝着茶看着林越忙碌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的鸡血打过头了，居然无端生出一丝愧疚感，忍不住出言叫停。

　　“……那个林越，手里的活先放一放吧，今天有点业务需要外出，你跟我一起。”

　　林越瞪着无辜的眼睛，只有疑惑没有怨气，“哦，好，要开车吗？”

　　“不开车怎么外出，光靠两条腿跑？”

　　林越尴尬一笑，十分坦诚道：“也不是不行，我下了班还要跑五公里呢。”

　　简铭羽两眼一黑，上哪找的这么傻的，“现在外面30多度，我一把年纪了，你扛得住我不行，我劝你不要那么卷，给我累死了，你正好换个领导？”

　　简铭羽突然反应过来了，质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存心的？”

　　林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没有没有，我去开车。”

　　说罢不等简铭羽有所反应，拿上钥匙，一溜烟跑没影了。

　　简铭羽下楼时，车刚好停在门口，上车后，车内是适宜的空调冷风，他不禁感慨，这小子虽然说话傻头傻脑的，办事还算称心。

　　“简总，我们上哪去？”

　　“我给你个定位，我们去看看江放在忙什么，我们过去搭把手。”

　　林越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不是去谈业务吗？”

　　简铭羽一时无言，“我看你一天天上班快上傻了，带你出来散散心，你真的想顶个高温天在外面晃悠，你去吧，我干不了，我这位置也能让给你坐。”

　　林越后背冷汗直冒，讪讪笑道：“哈哈……简总说笑了，我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