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撑杆划水

2、别走 两人十年之

　　两人聚餐结束，已经晚上十点了，简铭羽晃晃悠悠地离开，刚出餐厅门口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一般情况下遇见陌生号码是不接的，实在是广告推销层出不穷，但这一次他隐隐有些预感，接通了电话。

　　“喂……”

　　“……”

　　电话那头无人应答，但隐约能听见人浅浅的呼吸声。

　　简铭羽握着手机的手更用力了，指尖泛白。

　　“不说话挂了。”

　　“是我。”

　　“哪位？”

　　“我是江放，我们见一面吧。”

　　简铭羽轻笑一声，“发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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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简铭羽出现在了星火酒吧的门口，他不得不感慨江放太会挑地方了，但是这里和十年前早已大不相同，不变的只有酒吧名字罢了。

　　简铭羽刚下车，就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坐在门口的露天座位上，一个人，背影落寞地喝着东西。

　　简铭羽笑意盈盈地走近。

　　“好久不见啊，现在应该叫你……江总？”

　　江放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果然还是他，这么多年了，连电话都没换过。和记忆中不同的是，眼前人早已褪去了青涩稚嫩，但依旧张扬松弛，自带优越气质，这种感觉一度让他很讨厌，但如今他也释怀了，他们早就不是当年那两个满腹心事的少年了。

　　江放笑不出来，却还是扯了扯嘴角。

　　“好久不见，我已经下班了，叫我江放就行，这么晚喊你出来实在多有打扰。”

　　简铭羽见他客气又疏离的模样，也是感到陌生。

　　“怎么没进去，来酒吧，却在门口坐着。”

　　“里面太吵了，上了年纪受不了太嘈杂的环境，在这坐着等你，刚好。”

　　简铭羽拉开椅子在江放身侧坐下了。

　　“那说说吧，今天为什么找我过来。”

　　“我……”

　　江放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句子，对上简铭羽疑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般场面，简铭羽只觉得离谱可笑。

　　“不说吗？不说你找我过来干什么？”

　　“我有事相求，想请你任职翎风市场部总监一职。”

　　简铭羽似笑非笑的模样，看得江放心底莫名发紧。

　　“难为江总这么晚了，还在帮公司挖人，翎风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般低声下气的求人，如果我没记错，一个月前我向翎风投递简历时，是你亲手驳回了我的简历，你当时在想什么？”

　　“抱歉，你的资质和你投递的岗位不太合适。”

　　简铭羽抬腕看了眼时间。

　　“江总，现在已经11点了，这种骗傻子的腔调我不爱听，你如果还是这种说辞，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手腕突地被人一把攥住。

　　二人四相对时，目光层层叠叠，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心绪，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江放滚了滚喉咙艰难开口，“别走！”

　　简铭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江总，求人是要有求人的态度的。”

　　江放眼底百感交集，回想最近这些天，各种琐事缠身，他几乎难有一个整觉，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但他不想放弃，不仅是对公司的承诺，更是给自己的交待，卡在这个关节点上，他终于下定决心再赌一把。

　　江放面色凝重，叹了口气，主动起身吻上了简铭羽。

　　唇畔触碰的刹那，简铭羽瞬间僵住了，睫毛轻颤，瞳孔微微放大，心跳都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后，他一把推开了江放，连声质问道：

　　“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一个工作而已，你犯得着做到这种地步吗？”

　　江放眼神空洞地看向他，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些什么你会满意，我实在是难以辩解，就想试一试这种方法，这已经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你不用替我感到难过，也不必……心怀愧疚。”

　　简铭羽眦目欲裂，他只觉得眼前的江放无比陌生。

　　怒火堵在胸口，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滚了滚喉咙，才堪堪稳住心神，语气尽量平复道：

　　“我曾喜欢你很多年，也曾无数次希望真的和你在一起，但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简单的办法就能得到你，那我那些年的小心翼翼，步步紧逼又算什么？”

　　“我……”

　　江放移开了视线，实在不知该作何回答，更不敢和他对视。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简铭羽终于下定了决心，牵起江放离开了。

　　得不到心得到人也行吧，简铭羽一遍遍宽慰自己。

　　两人去酒店开房时，江放神色坦然，十分主动地掏出了身份证，简铭羽震惊到难以言喻，他深知，江放越主动，越显得自己可笑，显得这一段关系格外荒谬，但他已经不想深究了。

　　事后两人躺在床上，简铭羽冷笑道：

　　“我真心以为你当年抛开一切去国外，至少会谋一份光明的前程，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也不过如此。”

　　江放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只得呢喃道：“累了，睡觉吧。”

　　次日清晨，江放居然破天荒地一夜好眠，醒来时才发觉简铭羽早就不见了身影，房间里空荡荡的，他独自起身洗漱，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十点了，本来想请个假，一想起来公司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就不得不赶回去。

　　刚到公司，安琪就抱来一大堆的文件放到他桌子上。

　　“江总，这些都是需要你过目的，有些可能需要您签字。”

　　江放看着那堆文件，太阳穴阵阵抽胀。

　　“先放着吧。”

　　安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迟迟没有离开。

　　江放一脸疑惑看向她，“怎么了？还有事吗？”

　　“我就想问……明天就是老板的截止日期了，您是不是真的也要离职？”

　　“还不知道呢，我如果要走的话，也会交接工作的，不会突然走掉的，现在就看……”

　　“看什么？”

　　“看我找的人愿不愿意来了。”

　　话音刚落，江放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弹出来简铭羽的对话框。

　　[下来接我。]

　　江放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起了微光。

　　“你先回去吧，我暂时不会离职了，我下楼接个人。”

　　安琪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人需要您亲自接，我可以帮忙跑腿的。”

　　江放扯了扯嘴角，尴尬一笑，“……你下去接，他怕是不会乐意，事后也会怪我怠慢。”

　　“好吧。”安琪无奈只得作罢。

　　江放下楼后，远远就看见了坐在一楼会客厅的简铭羽。

　　见江放过来，简铭羽起身道：

　　“保安不让我上去，说我没有提前预约。”

　　“这个不要紧，我来沟通。”

　　简铭羽望着江放和保安交涉的模样出了神，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人打架进派出所时，江放也是这般出面调解，时间一晃都有十年了。

　　“想什么呢？可以走了。”

　　简铭羽这才回过神来，跟在江放身后，修长的双腿缓缓挪动着，带动着皮鞋有规律地敲击地面，一声声有规律的闷响，仿佛扣在人的心口。

　　望着江放的背影，简铭羽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昨晚睡得好吗？”

　　江放闻言顿住了，心头莫名一紧，四处张望着，还好路过的人大多行色匆匆，没人察觉他们的异常，待两人走进电梯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公司里明令禁止裙带关系，被人发现我俩都要离开，刚才那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简铭羽一脸无所谓道：“你看我在乎吗？”

　　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江放心头。

　　“我在乎！”

　　“……”

　　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后，江放滚了滚喉咙，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语气。

　　“算我求你了……”

　　简铭羽有些无奈道：“我不知道你在紧张些什么？就是现在你们周总当着你我的面，问我俩是什么关系，你能说出个所以然吗？”

　　“……”

　　江放沉默了，细想来他们确实认识很多年了，但彼此间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更别提裙带关系了，两人好像就没什么关系。

　　罢了，顺其自然吧，江放这样想着，也就不再纠结了。

　　江放带简铭羽进到公司后，他优越的外形条件和常年养尊处优的矜贵气质，引得公司众人频频侧目，偏偏他又是个随和的性格，和不认识的人也能很自然地微笑颔首。当然，这只是针对除江放以外的其他人，江放对他的性格早就有所了解，也清楚他并非表面上这般好相处，他骨子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

　　很快两人来到了周砚办公室。

　　“周总，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市场部经理，简铭羽。”

　　简铭羽上前递上自己简历。

　　“周总好，这是我的简历。”

　　周砚跟他握手示意，低头翻看他的简历，也不觉惊叹，这人履历十分丰富，江放还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人选。

　　“你之前是在乾途入职吗？”

　　“对！在之前在上家公司也是做这个岗位的，两天前离职的，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就接到了江总递来的橄榄枝，简历下面附着我的离职证明。”

　　“好的，我看到了，既然江总筛选过了，我就不细看了。翎风最近的情况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们确实需要一位专业人员，帮忙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周砚起身，看向简铭羽，他抬手，向对方递去。

　　“欢迎加入翎风，辛苦你了。”

　　简铭羽礼貌一笑，“周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的。”

　　二人从周砚办公室离开后，简铭羽被安排先跟着江放熟悉情况，两人找了间空的会议室，打算把整件事情整理一下。

　　江放找了块白板，讲述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大概一个月前，我们公司刚搬迁回来不久，需要找一个符合我们品牌形象的代言人，周总主推一个叫黎墨的明星。我们综合考虑下来此人确实合适，他的个人形象与品牌匹配度非常高，对方也刚好有合作意向。”

　　“但在合作过程中有些不太愉快，当时周总去了外地出差，我也忙着手里的其他事情，这件事就交给了上一任市场部经理程朋负责，当时程朋对外说法是演员拍摄期间不够配合，因为他个人原因打算违约，停止拍摄。但具体情况我们并不知情，算是草率地相信了程朋，毕竟他是公司自己人，艺人那边也没有异议，只是表示愿意赔偿一千万的违约金，事后也将钱打到了公司账上。”

　　“但是现在网上爆出程朋当时在片场颐指气使的视频，众人这才恍然，当时拍摄片场最大的阻力是程朋蓄意为难，他顶着公司的甲方名头，给现场广告公司和艺人那边双重施压。那个明星本就不是无名之辈，上千万的粉丝体量，一时间网上全是针对我们公司的讨伐声，相信你也看到新闻了，我们公司刚从海外搬回来，根基尚未稳定，遇到这种事，对产品的订单销量和公司的企业形象都是严重的打击，损失不可估量。”

　　简铭羽认真听着，也算是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个程朋现在在哪里？”

　　江放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婚内出轨自己身边助理，两人因经济纠纷大打出手，双方被警察带走协调，还没放出来呢。”

　　简铭羽轻笑一声，“你们公司还真是人才济济。”

　　江放满心荒诞无奈，缄口不语。

　　简铭羽起身踱步，思索片刻，接着说道：“整件事情大致我了解了，你还有什么细节补充吗？你知道的，你说的越详细，我查起来就越省事，可以尽快制定对应的解决方案。”

　　江放看向简铭羽，略显犹豫道：“程朋是……是江兰丈夫，是我妹夫，当初是我走后门引荐进来的，这件事情摆不平，我难辞其咎。”

　　简铭羽惊掉了下巴，“你费尽心机就给你妹挑个这种人渣？”

　　江放略显苍白争执道：“她自己非要嫁，求了我很多天。”

　　简铭羽不置可否勾了勾嘴角，“行吧，你们的私人恩怨先放一边，聊一聊这件事的细节。首先视频是真的假的，有没有注水的成分，有没有刻意引导路人情绪，其次如果事情是真的，程朋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最后视频最后被放出，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又是谁拍摄的。”

　　江放努力回想着。

　　“从视频上看，程朋确实有为难现场工作人员，视频的拍摄角度，看起来像是广告公司的人，但是广告公司当时去了几十个人，现场还有制片人、保安、场务等在场人数不计其数，不好排查。但是演员选角时程朋倒是推荐了另一个人选，上一个代言人确定违约时，他又和周总重提了这个人。”

　　“叫什么？”

　　江放面露难色，“他重要吗？程朋事件暴雷后，整个代言就没再推进了。”

　　“重要，可以见微知著。”

　　江放神色勉力维持，“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我们之前都没有留意过的，包括这个人，还是需要查一下，整个工作量异常繁琐。”

　　“你说的对，我需要一个助理。”

　　江放满心怅然道：“程朋原来的助理，在他出事后就被连带开除了，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人选，需要怎么做，我帮你吧。”

　　简铭羽赤裸裸嘲笑道：“没开我也不敢用。不过话说回来，你能忙得过来吗？”

　　江放眉宇郁结，“这件事优先级是最高的，忙不过来也要做，我会留意帮你物色助理人选的，眼下只是权宜之计。”

　　简铭羽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