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变成吸血鬼的我》思北怜

4、第 4 章 好饿……

　　霍兰是这一带的出租车司机，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年轻时吃喝嫖赌，在监狱里三进三出，没有公司要他。
　　好在一个老朋友为他托关系找了个工作，这才不至于饿死。
　　他没钱买车，这辆车是租公司的。因为只能租得起最便宜的那一档，出租车外表破烂，里面在霍兰吞云吐雾的架势下，配件泛黄还掉皮。
　　他的眼睛总是神经质地瞪大，又总爱盯着路边的人直勾勾地看。这是他做扒手的老习惯，在香烟的遮挡下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猥琐感觉。
　　因为年纪大了，他抢不过那些年轻的小伙计，总在车站的最边缘停靠。偶尔有人走近，也因为霍兰泛着不正常酒红的脸颊皱眉而去。
　　今天已经是晚上了，霍兰将腿搭在方向盘上，抽出一根廉价的香烟，吞云吐雾。车内的换气系统不好，他抽烟时总喜欢把车窗摇下。
　　霍兰嘴角叼着烟，将自己浑身的力量都倾压在椅子上。他的年纪大了，这会儿意识有些混沌，迷蒙之中，霍兰慢悠悠地想，要是有杯白兰地就好了。
　　他为了开车，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喝过酒了。他可不想再进局子。
　　不过……霍兰眯了眯眼睛，再进也无所谓。若是抢只小肥羊，出去潇洒十天半个月，再去局子里蹲一蹲也可以。
　　听说这附近有一家新开的赌场……要是运气好，还可以把债还了。运气再好一点，他直接变成百万富翁，不……千万富翁，亿万富翁。
　　霍兰被自己幻想的迷蒙美梦逗笑了，他又吸了口烟，眼皮半敛，一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抖动着。

　　一双修长苍白的手从车窗外伸进来，拿走了霍兰手里的烟。霍兰清醒过来，看了看面前这个长得很乖的青年。
　　他迅速地扫射了一遍对方，从上衣到鞋子，甚至是对方身边的那个行李箱。霍兰的心中吹了个口哨。
　　有钱人。
　　那个青年掐灭了烟，朝霍兰扯出一个微笑，烟被对方捏在手里面，“先生，请问能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霍兰朝对方露出一个满口黄牙的笑，他的随身小刀正好放在自己的裤边口袋里。他不动神色地摸了摸口袋，笑意更大，“当然可以。”
　　霍兰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坐在后座不方便自己操控，还是坐在副驾驶好一点。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副驾驶位，“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我们这边按照路程收费的。”
　　青年点了点头，却没有动。霍兰皱了皱眉毛，“怎么了？”
　　“我的行李，”青年朝着霍兰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行李，“你得帮我搬下去。还有我的座位。”
　　他这会儿皱了皱眉毛，“脏。”
　　也不知道从哪家出来的娇气少爷。霍兰没好气地想。这边是监控死角，车站的最边缘惯常没什么人会来。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呵呵地笑起来，又扫了一下青年的身子。

　　“我先帮你把行李搬上去，”霍兰打开车门，不动神色地离青年近了一点，他从裤边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抵在青年的脖颈上，笑起来，“不要动，小男孩。”
　　他的笑容很猥琐，透着股贪婪的气息，霍兰直勾勾地看着青年，上衣是牌子货，包是牌子货，就连随身戴的手表也价值不菲。被他劫持的青年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双没什么茧子的手虚虚地扣在霍兰的手上。
　　霍兰心中歹念升起，正在盘算着怎么不动神色地处理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一个冰冷的物件轻轻地抵在了霍兰的腰侧。
　　下一瞬，异变忽起，那名青年用力地给了霍兰的侧边一拳，逼得他身体微微蜷起。对方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个飞踢直接将霍兰踹倒在地。霍兰手中的刀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对方随意地捡起刀，抵在霍兰的脖颈上。
　　“不要动。”
　　他的声音还是带着微微的笑意，只是这次让霍兰感到有些遍体生寒，那名长相精致得可怕的青年此刻在霍兰眼中犹如暗夜的魔鬼。霍兰吞了吞口水，“你想干什么？”
　　他一说话，那把在他脖颈处的尖刀便向下按了一分，丝丝鲜血从霍兰的脖颈处留下来。那道声音这会儿还是笑着。
　　“我说了不要动，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霍兰咬牙，打算一个突起抢回主导权，没成想他还没动作，一个冰冷的物体就抵在了他的太阳穴处。
　　霍兰不动了，强烈的生命危机让他这会儿显得无比老实。对方从后面踹了他一脚，霍兰被踹得眼冒金星，随后他感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绑起来。霍兰有些怕了，他这会儿叫道，“你要干什么？”
　　身后那人没有回答他，从他的侧边包里摸出一把钥匙，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手帕，离开了。徒留霍兰一个人在原地脸朝下躺着。他的面前是个下雨留下的水坑，如果直接趴在地上，很容易窒息而死。霍兰很想翻身，但是翻不动身子。他只能被迫仰起头，听着车站的嘈杂声响，听着人来人往嬉笑打闹。
　　他想要发出声音，可是什么也发不出，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他的那把刀被倒插在泥巴地上，但插得有些摇摇晃晃，如果霍兰挣扎的力度太大，那把刀会直接倒下，插入他的身体里。

　　费兰随意地将行李扔进后备箱，戴上手套，关门，开火。破烂汽车在路上漂移而过，犹如一道灼人的闪电。
　　不一会儿，目的地到了，霍兰面无表情地下车，掏出手机，一个红点正在闪烁着。
　　他的动作很快，很快来到一处雕塑林，又在雕塑林中找到了一位躺在圣女像中的青年。那是苏尔。
　　苏尔的脸色泛着白，唇上衔着一块吊坠。吊坠在月色中透着一种暗蓝色星星点点的微光。费兰将吊坠取下塞进苏尔的背包里，想了想，又掏出一枚戒指戴在苏尔右手的无名指上，轻轻吻了吻对方的手指。
　　他抱起苏尔，苏尔的脑袋无意识地垂下，露出一道红痕。费兰一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那一处，下一瞬轻轻地咬了苏尔一口。
　　苏尔毫无反应，整个人尸体一样地躺在费兰的怀里。但对方呼吸平稳，身体的体温除了比旁人稍冷一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
　　费兰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苏尔，将对方放到出租车里，开车前往了一家私人医院。

　　苏尔在睡梦中睁眼，他莫名感觉自己腹部沉甸甸的，睁眼一看便看到一个可爱的发旋。
　　费兰正趴在他的身上睡觉，对方坐在陪护椅上，半边身子却靠在他这里。苏尔看了看周围，这似乎是一家私人医院。
　　他又看了看那个灿金色的毛茸茸脑袋，费兰总给他一种可怜巴巴的小狗的感觉。苏尔眯了眯眼睛，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费兰的脑袋。
　　费兰几乎是瞬间醒了过来，察觉到苏尔的动作，配合地拱了拱对方的手，“苏尔，你终于醒了。”
　　他的语调很亲昵，透着股委屈劲，他压着苏尔，这个角度像是要把苏尔整个人都笼罩住一般，“医生说你是太累了晕倒了。”
　　苏尔沉默了，他想起他昏倒的那个荒诞夜晚，又想起自己被卸的两只手。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头，又动了动肩膀，一点也不痛，连一丁点滞涩的感觉都没有。
　　那是一场梦吗？
　　苏尔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他没注意到费兰的神色暗了暗。
　　“我晕倒多久了？”苏尔问。
　　“从我找到你到你苏醒，大概十二小时。”费兰只是这么回答，他忽然凑上来，托起苏尔的一只手，“这是我专门为你定做的戒指，喜欢吗？”
　　苏尔这才注意到手上居然还多了一枚戒指，他把手挪近看了看，笑了，这戒指一看就是废了大功夫才做出来的，相当用心。
　　他很喜欢银色的东西，这枚戒指是纯银的，在某些地方镶嵌着几颗小小的钻石，看起来繁复又华丽。
　　“喜欢。”
　　费兰见到苏尔笑了，他也笑出来，他笑起来透着一种莫名的甜意，像是被蜂蜜沁润过的糖果，他将脑袋抵在苏尔的脑袋旁边，撒娇道，“那么我想讨要一个吻。“

　　苏尔正要亲吻费兰，呼吸忽然一滞。一股莫名的芳香从费兰的身上传来，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像是花香，又透着一股糖果的甜意。
　　他看着对方的颈动脉，喉结无意识地动了动。
　　费兰见苏尔不动，干脆自己主动起来。整个人慢吞吞凑过来。
　　苏尔看着费兰越凑越近的脸，喉结又动了动。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然对费兰……
　　好香……
　　他好饿……
　　为什么费兰闻起来这么香……

　　见到费兰越凑越近的脸，苏尔有些不自然地将脸别开。他将脸埋进被子里，脸有些发红，费兰被他轻轻推开。
　　“不想亲。”
　　苏尔的声音带着一点哑，费兰顺从地坐下了，只是握住他戴了戒指的手吻了两下。
　　“你的行李我已经搬到我们的公寓了，”费兰撑着下巴看苏尔，苏尔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像是害羞了，“今天就可以入住。要出院吗？”
　　苏尔僵巴巴地看着费兰，他盯着费兰那双蓝色的眼睛。他和费兰的眼睛都是蓝色的，不过费兰是倾向于天空的天蓝，而他是倾向于海洋的海蓝。那双眼睛这会儿微微弯起，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但是……
　　一股幽香飘过来，从费兰的身上。苏尔吞了吞口水，试图屏息，可是即使屏息了那股子气息还缭绕在他的心头。
　　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