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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阳 白海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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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
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聊。
我从床上下来。身后的女人裸着，翻了个身，撑着脸看过来：“白海，你脱了衣服，比白天拍摄的时候还好看些。”
顿了一会儿，她又说：“你要是想，我可以养你，你要多少我都出得起。”
“我不缺钱。”我套上衣服，拿起项链。
“就这么走了？不再和我呆一会儿？”
无聊。
我没理她，走了。白天刚拍摄完，晚上又约到甲方，也是够倒霉。
机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我戴上头盔，拧下油门，轰鸣声炸开，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夜景流光一样在眼前闪过。
每次开车，我都希望被撞死——开膛破肚，脑袋飞出十几米……想到这儿，心里会涌上一阵奇异的快感。
回到家，洗了个澡，倒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着照片。
无聊，这些女人脱了衣服都一样。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可还是很闷。茶几底下好像还有糖。翻了翻，找到一根，撕开包装丢进嘴里，舒服些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个皮卡丘头像发来了好友请求，个人详情却空白，不放照片，浪费时间。
“发照片。”
消息发出去，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一张照片——搞什么？男的？神经病。
我没再理他，打开投影，随便点了个电影，让噪音灌满整个房间。
还是闷的很。
无聊，无聊，无聊。
皮卡丘又发来一条消息，约我看电影。我气得笑了。
打开他的照片，长得还不错。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试试。
那种怪异的快感又涌了上来，我咬碎了糖，回了个“好”。
……
电影院里，皮卡丘站在门口，鹅黄衬衫，斜挎包，手里攥着包带，年纪看上去比照片上小很多。
我走过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又猛地抬起来，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是白海是吗？”
“嗯。”
“这是你的奶茶！我去买爆米花。”他把一杯奶茶塞进我怀里，转身跑去柜台了。
皮卡丘一直忘了说自己的名字。整场电影，他都在偷看我。
我也是疯了，平时都是报个房号，完事就走，现在却坐在这儿陪一个小孩。
我带他上楼，皮卡丘很紧张，手一直在我手边来回试探。进了浴室，水淋下来，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以为自己见到他会恶心，会提不起兴致，可并没有。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挂在下巴尖上，又沿着脖颈滑到锁骨，没入身下。他湿漉漉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鹿。
我不自觉地吻了下去。
他的手轻轻搭上我后背，指尖还在抖。慢慢地，似乎平静了一些，呼吸也逐渐和我的气息缠在一起。
越吻越深，我也燥热起来，将他抱起，走出浴室，扔到床上。
“等一下，床会湿——”
我吻住他，堵住了剩下的话。这个时候，还在乎床单吗？
他叫得很克制，有些放不开，却一直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呼着热气，轻声唤着我的名字，声音被撞得短促。
那呻吟勾得我心里痒。但我没和男人上过，怕弄疼他，不敢太用力，并不是很尽兴。
结束后，他衣服穿得整齐，却又不肯走，也不敢说想留下来，只低着头，攥着衣角。
“吃完再走吧。”
“哦，也行。”他看上去很高兴，又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坐在床上，颜淮拿起披萨，吃一口看我一眼，想说话又不敢开口。
我到底在干什么？带孩子吗？我没理他，吃完就散了吧，睡一觉的关系，反正没有下次了。
“我走了。”他站起身，语气有些失望。
“等等。”我又吻了上去。
颜淮的手又环了上来。他的舌头很软，吻也慢慢的。好像脱离了性，就只是一个吻而已。我却更想多留一会儿，再吻久一点。
我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
回到家，楼下站着一个男人，正和刘陌聊着天。衣服旧，但干净得体。
刘陌见我来了，打了个招呼。男人也转过头来，看见我，笑了一下。我没笑。
“白海，我说你怎么这么帅，原来遗传叔叔的啊。”刘陌笑着。
白瑞看着我，语气放得很轻：“小海，一年不见，看着瘦了些。”又转向刘陌，“我们家小海性格比较冷，从小没什么朋友，劳烦您照顾了。”
刘陌笑着：“哪里哪里，叔叔客气了……”
“上楼。”我打断他们，开了门，自顾自往上走。
进了房间，白瑞环顾一圈，露出欣慰的表情：“还是你妈妈有本事，我真是自愧不如。”
我倒了一杯酒，不想跟他多说：“你要多少？”
白瑞面不改色，依旧笑着：“父亲就不能来看看儿子吗？”
我没回，看着他。
片刻，白瑞又笑了一下，双手恭谨地交叠在身前，微微一鞠躬：“五万就行。是你给，还是她给？”
“我给，你别去烦她。”
白瑞点点头：“能留我睡一晚吗？好久没见了，我想跟你叙叙旧。”
我看着他：“我只有一个要求，离我们远一点。做不到，以后就别来拿钱了。”
白瑞没有丝毫羞愧，笑脸像是焊在脸上：“我知道了。”
他走了。
我把酒一口气喝完，四周安静得发闷。
手机震了一下，颜淮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学校的大门。我扫了一眼，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又忍不住拿起手机。颜淮还在发——“回去有点冷，应该要变天了，你明天记得多穿点。”
这小孩当自己是谁啊？
我靠在沙发上，头仰着，闭着眼。
电影院里见他的第一面，忽然浮上眼前，四周的细节已经模糊了，只剩下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在一片灰暗里亮着，像一个微弱的太阳。
……
几天后，我替刘陌顶班，又见到了颜淮。他还是一下就脸红了，一直攥着包带，局促不安。我觉得有点好笑，做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操作室里刚开始，那个男生就痛得不行，外头又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我出去一看，颜淮身边一片狼藉，画散了一地，他双手紧紧抓着一幅画，不停地道歉。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忽然很想把他压在身下，想让他露出那天晚上一样的表情。
“我住在楼上，你要来么？”
颜淮脸又红了，又开始紧张。我觉得更有意思了——到底做几次，他才会不脸红？
……
床上，我们两个人赤裸地抱着。颜淮的手轻轻拂过我肋下：“这是法语吗？”
我往下看了一眼，他在问纹身，我点点头。
“这写的是什么意思？”颜淮坐起来，戴上眼镜，凑近了仔细看，好像很好奇。
“Je suis l'ombre de moi-même.我是自己的影子。”
颜淮点点头，瞥了我一眼，又纠结着开口：“白海，我……”他手用力揪着床单，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窗边的阳光正好透进来，把他周身描出一道金边，他的影子叠在我身上。
我伸手将他拉回来，从身后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深吸了一口。他的味道很暖，温温热热的。
“白海……”颜淮轻轻地叫了一声，侧过脸，吻了一下我的手臂。
我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我拢了拢手臂，将他抱的更紧。
……
那天颜淮带着他舍友来了酒馆，有朋友在场，他倒没那么害羞了。
我有些不爽，可能还是更想看他脸红的样子。
店里没什么人后，我就走了。刚出门，那个女生忽然走过来，像等了很久。
她递来一个纸袋，一脸诚恳：“白海，我是你的粉丝，我真的很喜欢你，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不用。”
“你不看看吗？”她拦住我，笑了一下。
我接过袋子，很轻，里面是一个避孕套。再抬头看她——她把手放在胸口，歪着头笑，又说了一遍：“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长得清纯，倒是很会玩。我开了门，带她上了楼。
她在床边走着，看墙上的画：“你还挺文艺。我认识一些经纪人，你本来就有模特的底子，混个网红很容易，要不要考虑一下？”
话很多，很无聊。我没有理她，给自己倒了杯酒。
她走过来，撑在桌上，笑着看我：“我今天可是鼓足了勇气的，你怎么这么冷漠。”
领口很低，露出一条沟。我却没什么兴趣，喝了一口酒，把眼神撇开——要是他就好了。
这个念头忽然跳出来，我自己都吓到了。
“白海，你在想什么？”她笑着。
我看着她，把酒推到一边，脱了上衣，把她抱上床。她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呻吟，手顺势环住了我。
她身上都是香水的味道，闻得我难受。脑子里萦绕着的全是那个小孩的声音，他害羞的脸，和他身上暖暖的味道。
她要亲我，我偏开了头。
这时，门铃响了，按得又急又躁。正好给了我停下来的理由。我起身朝门口走去。
“在这个时候吗？”她语气里透着不可置信。
我看了眼监控，笑了，给他开了门。
皮卡丘跑得倒快，一下子冲到了门口，脑袋急急往里探：“她在这做什么？”语气里带着质问，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向她：“她正要离开。”
她愣了一下，拿起东西就走了，脸色很难看。但我也不想和她待了，随便吧。
皮卡丘还站在那儿，气鼓鼓的，也不进来。
“你要站多久？”
“你们做了吗？”
“不管你的事。”
“你们做了吗！”
他哭了。我有些意外：“没。”
颜淮抬手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打扰你了。”顿了顿，语气又硬起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和我以外的人做！”
说实话，我有点震惊。这个小孩就这么站在门口，红着眼眶喊这些幼稚的话。
他到底在干嘛？
我把他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他喊着。
我到底在干嘛？
我不知道，可是我现在只想要他，只想抱着他，只有他。
……
门口，颜淮抱着我，头埋在我怀里。
我无奈道：“你要是不想走，可以留下来睡一晚。”
他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行，我明天有早课。”说是这么说，手却还是没有松开。
我也抱着他，一只手摸着他的脑袋。他的头发很密，发丝却软软的，摸起来像个玩偶。低下头，凑近闻了闻，好暖。
“白海，我好喜欢你。”
我心跳好像停了一拍，身子僵住了一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颜淮却没有等我回答的意思。他松开我，声音软软的，接着说：“我会努力，能够站在你身边，让你也喜欢我。”
我心跳越来越快，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只想亲下去。
“所以！”颜淮忽然斗志昂扬起来，“希望你可以等等我！在你喜欢上我之前，不要喜欢任何女人或者男人！”
气氛一下子破了。
我张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颜淮突然踮起脚，亲了我一口，扭头就跑，边跑边喊：“记住咯，不要喜欢上别人哦！”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方向，无奈地笑了。
喜欢上别人吗？
应该再也不可能了吧。
